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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嬌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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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們好像是在說自己,安祁扭了頭看過去。

玄安帝伸手讓他過來。

一時間好幾雙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安祁有些驚惶,拿著小凳子快走幾步來到玄安帝身邊。

湖上有風,微微吹起了安祁的頭發,他伸手去勾了勾,模樣透著股嬌憨,玄安帝的眸子柔了些,替他拉了拉披風,問:“冷不冷?冷的話就去裏面坐著。”

安祁搖頭說不冷,生怕他不相信,又主動伸出暖呼呼的手握住他:“你看,一點都不冷。”

玄安帝這才放心了。

他們這番舉動很平常,卻又將周圍的人視若無物,看得對面幾個人嘖嘖嘆了兩聲。

“楚兄與安小公子怕是要羨煞旁人了。”劉康年笑著調侃了一句。

謝佑之卻是接著又說:“不過二位的模樣都出挑,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玄安帝斂下眉眼給安祁添了杯茶,聞言輕笑:“畢竟夫人只這麽一個,自然要好生寵著。”

此話一出,四下皆驚:這楚兄看著也是個人中龍鳳的模樣,如何會家中只娶一個?莫不是在說笑?

安祁捧著熱茶,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差點燙到了舌尖。

“幾位都是逸山書院的,可曾參加過秋闈?”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游湖不是什麽大事,但若是只為游湖,那就該是讓人奇怪的事了。

那四人聞言,臉上表情各不一樣,最後是楊清淮先開了口:“我們幾人是前兩年去的秋闈,都中了舉人,高興之餘也不忘苦讀,想著在第二年春闈的時候能夠嶄露頭角,誰知……”

“誰知天子腳下竟也會有此等腌臜事,我不爭氣,沒能考中就算了,可是其餘幾位兄弟明明就是能夠中貢士的!誰知那林、李兩家的子弟竟私自買通考官調換了他們的貢士名額——”

楊清淮說得義憤填膺,看著像是真有那麽回事兒。

玄安帝手指輕輕搭在杯沿上,聽完這話擡頭看了對方一眼:“哦?還有這事。”

安祁起碼也在雲無許那兒讀過好些日子的書,自然清楚春闈該是何等重要之事,玄安帝一向不許官員失德,突然聽見了這種消息,還不是最近發生的,怕是要氣的不行。

果不其然,聽見玄安帝說話的語氣,安祁頓感不對勁。

說起傷心事,幾人也將苦水都傾倒了個幹凈:“可不是?聽說後來頂了我們幾個名額的家夥去了殿試,名次都在後邊兒。”

“可把我們慪得啊!”

“可不是?還氣得王兄大病一場——”說罷,看著王元修。

王元修也只是嘆了聲氣,搖搖頭。

安祁本來安安靜靜地呆著,突然問了一句:“為什麽不報官……”說完自己倒是先明白了過來,“是因為報官沒用…是嗎?”

說得小心翼翼,生怕戳了別人的傷心事。

“是啊,報官無用。”謝佑之看著他,說,“那林家和李家在朝中都有大臣做靠山,我們小門小戶的,哪能去和他們抗衡啊……”

“哐——”玄安帝突然將茶杯重重地落在了桌上,神色淡然地抽回手,微微擡起眼皮,又是一抹笑,“呵,天子腳下,如此行徑。”

“可不就是!!”楊清淮更氣憤了,從椅子上起來,臉都快皺成一團了,“他們這種人就該被削官!被流放!”

楊清淮雖然是唯一一個沒考上的,但是也不妨礙他心中有氣,眼看著就要愈演愈烈了,劉康年叫停了他。

“好了,今日請楚兄來此是為說酒談詩的,別說這些腌臜事汙了耳朵。”

話題到此為止。

安祁悄悄瞅了一眼玄安帝,見他好像已經平覆了心情,微微松了口氣。

“說起來,楚兄與安小公子不住在皇城的嗎?”謝佑之想想自己進去那莊子時的感受——幹凈、整潔、沒什麽人住過的跡象。

“嗯,我與夫人只是每年來這個莊子住些日子,平日不住在皇城。”當然,住在皇宮裏和住在皇城還是有差別的。

“原來如此,我們好幾次游船的時候都看見那山門開了一角,窺得見莊內風光,只是莊門常年緊閉,想來也是無人常住。”

已是入夏,早上的霧氣漸漸散去時湖上的風景也明顯起來。

安祁覺得有些熱了,伸手想脫了披風然後就被玄安帝按住了爪子,不許他脫。

“可是我好熱啊。”安祁說著,敞了敞。

“太陽還沒出來,待會兒再脫。”玄安帝說著又給他把衣服捂好。

安祁有些喪氣,不想在他身邊呆著,自顧拖著小凳子找了個陰涼些的地方坐下,時不時還去看兩眼玄安帝,發現他和沒看見自己似的還在和別人說話,眼睛又往湖中一瞥,突然看見了另一艘行船。

那船上插著大朵大朵的花,還有那被微風吹起來的紗簾,隔得不遠,安祁甚至聽見了裏面有笑聲傳出來。

他有些好奇,從凳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在船舷那兒仔細看。

那船還是蠻大的,安祁看見一個穿著青衫的女子從簾子裏走出來,手裏抱著琵琶,坐在船頭開始彈奏起來。

女子的衣著看著規矩,頭上釵著支珠串,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聲響。

說話幾人自然也聽見了琵琶聲,楊清淮琢磨道:“說來,今日正是秦樓的姑娘們出湖游樂的日子。”

安祁接著又看見了幾個漂亮姑娘從簾子裏出來,手裏都拿了樂器,想來是準備賣弄才藝了。

他看得目不轉睛,連玄安帝何時來了自己身邊都不知道,直到耳邊聽見有人涼颼颼地問了一句:“好看麽。”

他毫無防備,直言:“好看啊……”然後扭頭就看見玄安帝正看著自己。

“好看?”玄安帝說著,看向湖中的花船,那些女子的笑聲宛若銀鈴,開口時聲音也柔得很。

“船上的公子們,可看得喜歡?喜歡的話不如下船與我們吃吃酒聊聊天?”

安祁楞了一下,像是有所察覺,於是拉了拉玄安帝,問:“這是花船?”

見玄安帝點頭,安祁的表情立馬變了,拉著玄安帝往裏面走,還擡著手捂著他眼前的視線不許他去看:“你不許看!那些姑娘雖然好看,但是你不許看!”

“為何不許?”玄安帝拿下他的手,看著他問。

“就是不許!”安祁回嘴。

“那不行,你不說個道理出來我如何依你?總得說出個理由來吧,嗯?為什麽不許看?”玄安帝明目張膽地逗安祁玩兒,偏偏安祁還不明白。

他腦子裏像是燒著了一般,氣不打一處來,說:“我不高興你看!你要是——你要是要去看我就生氣了!”小臉皺著,低聲撒氣。

玄安帝悶笑了一聲,伸手將他往懷裏抱,“我不看,誰樂意去看她們了?我不去看。”

那花船上的女子見船上沒什麽反應,又邀請了一回,然後被楊清淮出聲回絕了,只好無奈罷去,琴也不彈了,歌也不唱了,興致缺缺地回了船內。

快到中午的時候幾人原想著一起吃頓飯,但是玄安帝卻回絕了,於是他們就在湖邊作別。

人已經走遠了,安祁才看著玄安帝,問他接下來去哪兒。

“現在時辰還早,待會兒上了船先吃飯,然後老老實實睡一覺,但是不許睡久了知道嗎?”玄安帝說著,將他身上脫下來的披風遞給侍女,繼續,“下午醒了我給你畫畫。”

“給我畫畫?”安祁好奇地看著他,“夫君你還會畫畫嗎?畫我嗎?”

玄安帝擁著他上船去:“下午睡醒了就給你畫,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過安祁是真的有些困了,今天起得早,雖沒費什麽力氣去做什麽,但是還是有些疲憊,上了船也沒來得及去轉轉,吃了飯就被玄安帝帶去床上睡覺。

安祁打了個哈欠,看見玄安帝沒什麽要脫衣服睡覺的準備,奇怪地問他:“夫君你不睡覺啊?我一個人睡嗎?”

玄安帝捏捏他的耳朵,給他蓋上被子:“還要我陪你睡才睡得著嗎,快睡吧,我看著你睡。”

安祁還想再提,自己往裏面挪了挪,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依戀,又道:“那你就陪我睡嘛……你上來碰碰我的腳,你不陪我睡我腳都涼的。”

“盡瞎說。”玄安帝沒好氣地推了推他的腦袋,且不說現在天氣暖和,剛剛給他脫鞋子的時候才碰了下,不是暖呼呼的麽。

“你來嘛,陪我睡覺…夫君,陛下……”安祁撒嬌的時候最是乖巧,脾氣軟軟的,讓人想欺負他。

玄安帝忍了又忍,沒忍下去,俯身扣著安祁的下巴,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唇讓他張嘴。

“那、那給你親了就要陪我睡覺哦。”安祁生怕他不答應,先提了一句。

“那就得看看你親得好不好了。”說著,玄安帝覆上了他的唇,安祁也熟練地開了個小口似在邀請。

過了許久,玄安帝退出來,看著安祁在枕頭上一副淚眼婆娑的模樣,笑了,伸手給他抹了眼淚,悠悠開口:“我當真是把你寵成了朵嬌花兒。”

嬌花兒安祁腦子裏暈乎乎地,扒拉著玄安帝的手不肯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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