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最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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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安帝從來不會在夜裏扔下他就不見了,現在他是去了哪裏?

安祁不知道,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有些害怕。

屋子裏黑漆漆的,外邊的風雨聲傳進來,整個太和殿有些寂靜過頭了。

他將身子縮在被子裏,探出腦袋朝外邊喊了一聲想叫人點燈,剛巧,一道雷聲完完全全蓋住了他的聲音,嚇得他哆嗦著往後退。

下午剛剛聽玄安帝講了鬼故事,現在更是怕得不行,他試探著想伸出腳下地,可是卻又覺得地上會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腳——就和那故事中一樣,將他拖到地獄中去。

這麽一想就更害怕了,連腳都不敢露出來,簾子拉得死死的,戰戰兢兢地繼續喊人。

他的聲音實在是小,沒能叫來外邊的人,倒是聽見外邊的風雨聲更烈了些。

沒關系,這世道,哪會有鬼呢?更何況這是在皇宮裏呢,陛下的寢宮,不會有臟東西在的……

安祁這麽安慰自己,心裏又想玄安帝究竟去了哪裏,於是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人回來,閃電劃破黑空,白光只一閃而過,嚇得他禁不住叫出了聲。

玄安帝正在雨中趕回來,誰能想到大半夜的還能有大臣找他,事情剛談完,天空突然打起雷,還沒歇兩息,大雨就來了,雷雨交加,看的他直皺眉。嶼;汐;獨;家。

他記得安祁害怕打雷,若是安祁被雷聲吵醒了發現自己不在身邊,豈不怕極了?

這麽想著,他加快了腳步。

等回去的時候守夜的小太監還在門邊睡著,他推門進去,看見床簾還好好拉著的,松了一口氣,可是還沒等那口氣徹底松下去,他又心一緊——他聽到安祁在哭。

安祁被嚇哭了,早知道下午聽那鬼故事就不那麽起勁兒,現在好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自己也不敢出去,只能縮在被子裏又熱又悶又不敢探頭,生怕看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可是在被子裏呆了一會兒實在是熱得透不過氣,於是偷偷掀開一角吸了幾口氣又縮回去,如此幾次,玄安帝卻還沒回來。

安祁的心思簡單,不由得就想起上一次玄安帝也是晚上沒陪著他,讓自己一個人睡的,但是那是去年的事情了,他又開始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惹玄安帝不高興了,想了一圈還想不明白,又害怕又委屈,情緒一起來,眼淚也禁不住落下來。

於是玄安帝就聽見了他在哭,趕緊幾步上去拉開簾子。

“怎麽了?怎麽哭了呢?”黑燈瞎火的玄安帝也瞧不見安祁臉上的表情,這麽說著就將他往懷裏抱,伸手一摸,後背全是汗,頓時嚇得不行。

“來人——”

等火光重新照亮大殿的時候安祁好像才剛剛回神,紅著眼睛擡頭看了玄安帝一眼,眉頭又皺起來,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小聲問:“你去哪裏了……”

“我醒的時候你就不在嗚嗚嗚——我害怕——你去哪裏了……”他哭得頗為委屈,卻又抑制著,像是但凡哭大聲點眼前這個人就會不見一樣。

玄安帝沒法不在意他,這是被他寵成寶貝的人,他哪裏舍得讓安祁這般哭。

只能哄著解釋道:“抱歉抱歉,是我不對,沒和你說一聲就走了,沒有下回了,真的,我保證好不好?”

“我的乖乖,別哭了,哭成這樣明天起來眼睛又得腫了。”玄安帝伸手給他抹眼淚,用盡了十二分的溫柔。

安祁抽抽噎噎的,好不容易止了眼淚,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他看著玄安帝,不說話。

玄安帝有些心虛,被看得低咳了一聲,讓宮人們都退下。

安祁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他面前,眼睛看著他,猛地拍了拍床鋪,發出悶悶的一聲。

玄安帝趕緊將他的手拿過來,仔細翻看了兩眼,著急問:“拍什麽,沒拍疼吧?”

安祁抽回爪子,瞪他,沒好氣道:“你去幹嘛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嗚嗚嗚……”一開始還氣勢洶洶呢,說到後來又開始委屈地嗚嗚哭了。

玄安帝哪能讓他這麽哭,又著急地將他抱回來,低聲哄著:“我錯了,我錯了寶貝,我就想著只去一小會兒馬上就回來,沒想到突然就下雨打雷了,我已經最快趕回來了,不哭了哦……不哭了不哭了。”

“你怎麽、怎麽可以這麽欺負我——”安祁又哭大聲了,哭得打嗝。

玄安帝親親他,抱抱他,換了個哄法:“寶貝別哭了,再哭的話肚子裏的寶寶都要笑話你了。”

這話一出,安祁楞了一下,手捂住薄薄的肚子,收了哭音,卻一撇嘴,委屈道:“你是不是…是有了寶寶就不那麽喜歡我了……你更喜歡寶寶是不是?”

哪能這麽想?玄安帝不知他這話從何而來,聽完皺起眉頭捧起他的小臉,一字一句認真道:“怎麽會這麽想呢?安祁,我們走過月橋,在文武百官面前祭了天地,你怎麽如今還要這麽想?我比誰都要在乎你,以前、現在、之後,誰都比不上你的。”

安祁聽了他的話,腦子裏開始放起了煙花,嘭嘭嘭的,快把他的思緒炸沒了,眼淚也不流了,像個小傻子。

玄安帝摸了摸他的腦袋,給他臉側又印了一個吻,抱他回床上好好躺著,再次跟他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就原諒我這回,好嗎?”

安祁揉了揉眼睛,伸手將他拉回床上,嘟囔著:“那、那就說好了,不能有下回了!”

玄安帝總算能歇一口氣了,脫了外衣上床,將安祁摟進懷裏。

外邊的雨還下著,雷聲也在繼續,蠟燭熄了幾根,留了幾根,大殿裏的光昏昏暗暗的,床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可是這回安祁突然不怕了,玄安帝還輕輕撫拍著他的背脊,這讓他覺得無比安全。

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安祁大半夜折騰這麽一回也困得不行,現在一放松下來就更困,迷迷糊糊中,他突然記起一個事,揚起腦袋,在昏暗燭光中悄聲道:“帝玄,我也最最最喜歡你了。”

玄安帝的手略有些停頓,不過只是一瞬而已,笑聲傳進安祁的耳朵裏,他說:“知道了,乖。”

安祁被哄睡著了,玄安帝停下了手,給他掖了掖被子。

第二日是個好天氣,玄安帝起床時安祁似有所感,手臂還順勢扒了扒玄安帝,嘴裏輕聲嘟囔著什麽。

玄安帝以為他被自己吵醒了,趕緊轉回頭去看了一眼,發現安祁還是乖乖地睡著,可是他這樣拉著自己就起不來,想了想,他俯身湊近安祁的耳邊,低語:“我去上朝而已,馬上就回來陪你。”

安祁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的話,動作卻乖巧地撒了手,眼睛還閉著。

玄安帝去上早朝了,安祁還在睡著。

南鷹準備帶玉弦歌回大漠了,一開始玉弦歌還不願意,後來南鷹在他面前發了火,玉弦歌被他耐心哄著這幾個月倒是忘記了南鷹的脾氣,這麽來一下他也開始戰戰兢兢,於是就答應了。

他答應了,南鷹卻又覺得惱火了。

他那天不是想發脾氣,實在是在這裏呆的有些煩了,大漠的事情一大堆,他哪能在大啟久留呢?可不帶玉弦歌回去他也不甘心,一不留神就在玉弦歌面前發了火,發完看見玉弦歌蒼白的臉立馬又後悔了。

雖然玉弦歌答應了回去,可是他沒想嚇他的,現在玉弦歌都不給他抱了。

“阿玉,你讓我抱抱,你放心,我不做其他的,我就抱抱,真的!”南鷹表情看著像那麽回事,可是玉弦歌不敢答應他,以前的殘忍記憶就像是一把刀子印在他的腦子裏,嚇得他不敢說話。

南鷹在玉弦歌面前將大漠人的野蠻做派發揮得淋漓盡致,見玉弦歌不答話就自己上手將他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自然是不肯撒手的。

“阿玉,我以後都好好對你,真的,你不用羨慕那大啟的皇後,我也能對你那麽好,以前種種是我不對,你就看在我沒爹沒娘的份上,原諒我一回吧。”南鷹抱著他不敢用力了,生怕稍稍用點力氣就能把玉弦歌捏碎。

“或者,你實在氣得很可以揍我一頓,我就在你面前站著,任你打好不好?”南鷹思來想去,想出這麽個法子。

玉弦歌卻不領情,只是聽到他說安祁時眼神有些變化,在他懷裏掙了掙,沒能逃脫,嘴上也毫不示弱地道:“你知道些什麽,誰說我羨慕了?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你——”

南鷹卻笑,輕而易舉地將他的掙紮制住,埋頭親吻他的脖子,緩聲道:“你稀罕的,阿玉,我知道,你稀罕的。”

玉弦歌心裏一個咯噔,動作驟然停下,咬了牙偏不扭頭,也不去回應南鷹的話,心跳得飛快,生怕南鷹知道了些什麽。

南鷹的聲音帶著蠱惑,濕熱的吻落到玉弦歌的耳垂上,他輕輕咬了咬,揭穿了玉弦歌的謊話:“阿玉,你把我引來,就是讓我稀罕你來的。”

玉弦歌被嚇得差點停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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