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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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一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我知道..現在已經遲了,我也一直沒有資格說這句話...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想告訴你...對不起...我..愛..你...。”曾經你想聽的時候,我不敢也沒資格說,如今..你不在意了,我卻只敢在這種時候告訴你...。

“然,不要..哭,我不值得..你流淚,值得你流淚..的人不會讓你流淚..,所以不要哭..我不值得..。”你屬於更好的人,對你做出那麽多錯事的我,早已失去了愛你的資格,只是我不願承認罷了。

“最後..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們的相遇..是個誤會..,曾經你有沒有一丁點..不是因為你記憶中的那人,而只是因為茶月影..我這個人..而喜歡我...。”良久..沒有得到答案的茶月影再次吐了一口鮮血,嘴角的笑容越發苦澀,眼皮越發的沈重,茶月影困倦不甘的緩緩閉上了眼。

‘然..如果有下輩子,我們不做仇人,做真正的情人..可好?’

在那沈重的眼皮快要完全合上時,安然輕湊在茶月影耳畔低語了幾聲,只見原本眼皮就要閉合的人回光返照般猛的睜開了眼,那一瞬間黯淡的琥珀色瞳孔流光溢彩,茶月影慘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上浮現一抹融化冰雪的笑容,就像鮮花雕零前最後的怒放,就像嚴冬後春暖花開的畫面,溫暖而悲戚、鮮活而絕望,就像煙火燃盡了最後的色彩,茶月影的眼角流下一滴淚珠,帶著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在安然身上失去了呼吸。

“影——————”像迷路兒童般茫然跌坐在地的伊純,呆楞的看著那兩人自成一個世界,仿佛自己無論怎麽努力也觸碰不到的方向,眼淚無聲從眼眶滑落。

午後。 星際育兒所。

陽光暖暖的照射著地面,綠油油的樹上蟬叫聲伴隨著盛夏炎熱的氣候,讓人心底莫名煩躁。

“你們想幹什麽?!”略顯稚嫩的話語卻有股虛張聲勢的味道,白哲可愛的幹凈小男孩警惕的看著擋住自己去路的幾抹人影,他們胖瘦不一高矮不同卻無一不比自己高大,男孩清澈如水的眼眸乏著不易察覺的恐懼。

“看你不順眼,想替大家教訓一下你。”說話的男孩明顯是幾個小孩中的領頭者,長得又高又胖,只是大男孩的眼中卻透著無法掩飾的嫉妒。

‘不過是一個新來的,不就是臉長得好看了點,憑什麽就能得到大家的寵愛。’

“為...為什麽,我得罪你們了嗎?”懵懂的話語透著無辜,明明和他們沒有任何交集,為什麽看我不順眼。

“我說你這家夥,不要以為來領養的人喜歡你,就可以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不就是那張臉好看了一點,有什麽好神氣的。”帶頭男孩身後稍矮的男孩不悅的說道,話中透著濃濃的嫉妒。不過是個新來的,為什麽那些領養人都只看這個小鬼,爭先恐後想要領養他。

“就是。別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看不起人,不過是一個新來的有什麽了不起的。”另一個瘦瘦的小鬼附道。

“看不起人,我並沒…”看不起人,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有什麽好誤會的,我們忍你好久了。今天就是來告訴你,新來的就要有新來的該有的樣子,要你別太囂張、得意。”

“別跟他那麽多廢話,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再也囂張不起來,讓他知道點規矩。”

帶頭的男孩率先沖了過去,他身後的幾個孩子也跟過去把那小巧的男孩圍在了正中間,雨點般的拳頭向小伊純砸去。

“要你看不起人,要你目中無人,今天我們就好好教訓一下你。”

“要不刮花他這張漂亮的臉怎樣,看他以後還拿什麽勾引人。”

孩子中不知是誰提議,正在圍毆的幾人發現從小孩身上掉落的東西後,帶頭的男孩疑惑的撿了起來,“這個是什麽,一張照片...。”被裁掉一半的破照片....

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伊純一把搶過帶頭男孩手中的照片,很寶貝的護在懷裏,“不要碰我的東西,別用你的臟手碰它!”

“呵...看來你很寶貝這張照片,把它搶過來。”

“快點放手,快把照片交出來。”

“不。”小伊純死命護住照片,無論幾人怎麽搶奪,都沒松懈一分一毫。

“該死...打,打到他松手為止。”

有人扯住了伊純的頭發,有人在捶打自己,渾身好像散了架般的痛。伊純的眼中閃過一抹悲涼,牙齒緊咬著嘴唇,把所有的痛楚全部吞進了肚裏,有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流出。

“住手!趁我生氣之前趕快離開這裏。”一抹人影利索的從樹上跳下,微帶不悅的說道。本來想在這裏睡個午覺,可他們實在是太吵了,根本睡不著。

一抹清脆的聲音響起,幾人楞了一下。“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管我們。”帶頭的男孩不悅的轉過頭去,當視線觸及到男孩俊美的面容後,微微怔楞了一秒。

“呵….我是什麽東西,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出言不遜。是不是不想在這裏呆了!給我快點滾,否則.....”

“頭…頭,他是…….”瘦瘦的男孩附在帶頭男孩的耳邊,顫抖的說道。

“什麽...,我們走。”帶頭的男孩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帶著幾人快步跑開了。

趴在地上的伊純,費力的看向來人,眼中滿是疑惑。他是什麽人,為什麽他們那麽怕他。

“你受傷了,可以自己站起來嗎?”男孩低頭看著鼻青臉腫的人影,帶著早已習慣的面具般溫柔笑容,伸出手友善的說道。為什麽沒喊疼、沒求饒、為什麽沒哭,他還真是奇怪。

伊純遲疑的看著眼前的手,再看向來人,不自覺的瞇了瞇眼睛。好耀眼,他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人的臉上為什麽可以有這麽燦爛的笑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伊純猶豫著要不要握住他的手,就在伊純猶豫的瞬間小男孩輕輕抓住了他快要縮回去的手。

眼眸睜得更大了些,從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像電流一般快速流遍全身。第一次有人牽我的手,人的手都是這麽溫暖的嗎?借助男孩的力量,伊純吃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照片從身上飄落在地。

男孩掃視了地上的照片一眼,看著伊純被咬出血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很痛吧!為什麽不哭,別害怕你安全了,所以哭出來不需要再忍耐了。”明明很想哭為什麽要忍著,眼睛睜得越大眼淚便不容易流下來,原來他是這樣阻止眼淚流出來的。

“沒事了,別害怕,你安全了。”鬼使神差的男孩把眼前毫不相識的人影擁入懷中,安慰的說道:“以後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瞳孔一陣收縮,伊純感覺一陣暖流流遍了全身,一直隱忍的眼淚瞬間滑過了臉頰,如貓的哽咽響起,最後變成失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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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我們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影,我知道你喜歡天真無邪幹凈的人,可人總是會變的,沒有誰能永遠天真無邪。從你對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對你的感情或許極端,卻從始至終未變過,只是你永遠看不見。

曾經我也天真過,可天真的人沒辦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存活,無數疼痛的經歷告訴我,不想成為眾人圍攻的目標就要學會偽裝,大人都喜歡聽話乖巧的孩子,小孩子們也喜歡自成一個團體,若融不進去便會成為他們眼中的異類。為了讓自己受歡迎就算自己不喜歡,也不得不逼迫自己笑得天真無邪,有些事情自己不想做,為了活得更好也必須做。

只是影曾經那麽親密的我們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疏遠的,你明明說過以後保護我不是嗎?現在又為什麽護著那個賤人?!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從我派蒼狼的人刺傷安然開始,還是更早之前當你被安然吸引眼中再也看不到我開始。明明一切都是逢場作戲,可我們終究太天真了,人的感情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靠近安然!

時間是一把殺豬刀,在歲月的洪河中那個天真的自己早已消失無蹤,再美的外衣也包裹不住自己早已腐爛的心,面對早已面目全非醜陋的自己有時候也忍不住厭惡。我本以為我可以披著那純潔的外衣跟月影慢慢變老,直到遇到那個被捧在手心呵護備至長大的安二少後,遇到那個幹凈得仿若白紙善良的人時,自己不可抑制的開始嫉妒、憎恨,特別是他搶走影的關註、讓影越來越上心後,自己才越發被影討厭。

伊純無論怎麽想都發現,他跟影的感情是安然的介入後才越發疏遠了。所有這一切都是安然的錯!是他的存在讓影離我越來越遠,如果他一開始就不存在,影就只會是我的。

顫抖的撿起地上的槍,伊純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起,那慘白的臉和踉蹌的步伐無一不昭示著身體主人搖搖欲墜的狀態。“安然——最該死的是你!你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還要回來跟我搶影?!”

“你去死吧——————”

“砰——”的一聲槍響,伊純只感覺胸口一陣劇痛,緩慢回頭看了一眼那本不該在此出現的人,伊純手中的槍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人也倒在地上吐了一口鮮血。

原來被子彈射穿心臟會是這麽痛,影剛才就這麽難受吧,“影...”視線開始模糊,伊純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的向茶月影倒地的方向移動,沾染著鮮血的手顫抖著前移。“影..我來找你了...”

“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再也沒有人會插足我們中間,影你終於屬於我了。”真好...

似乎是察覺危險已經解除,安然虛弱的收回豎在眼前的冰盾,對著來人揚起一個虛弱的弧度。塵埃落定,風易寒抱住被茶月影壓在身下全身染血的人兒,像要把對方鑲入身體般緊緊抱住,“不怕,沒事了。”陽光穿過烏雲透過窗戶照射到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微風吹起純白的窗簾,像是預兆著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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