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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上)ˇ 最新更新:2013-02-01 1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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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天君。”太一對著高座之上的人一拱手。

“太一啊,你來的正好,來來,上來,你我兄弟不必拘禮。”帝俊面目祥和的招呼著,太一又欠身,這才撩起衣擺緩步踏上那百餘階金梯。

剛一走近他就看見帝俊身側還立著一人,此人身披純黑色的鬥篷,直垂到地,將身形盡數掩蓋,頭上戴著鬥篷後的兜帽,面目不辨,只有那雙眸子隱約泛著金色的光芒,帝俊見太一打量此人,便朗笑一聲,說:“這位是族中的長老,避世萬年,我也是近些時日才得以一見,還未及向你提起。”

“東皇君,別來無恙否?”那人開口,聲音嘶啞古怪。

“……有禮。”太一頓了頓才對他欠身抱拳。

寒暄之後,紫宸殿陷入一陣靜默,似乎三人都在猜測彼此間心思,“太一啊,今日你不來,我還要遣人去找你。”帝俊開口滿是笑意,“前陣子瑤池送來了仙釀,今次這酒裏有聖木曼兌做調和,不可多得啊,無論如何,你也要與我共飲三日。”

“聖木曼兌?!”太一瞠目,驚道:“那樹是昆侖的神木,西王母她……”

“太一。”帝俊臉上的笑容斂了斂,打斷道:“長老在此,瑣事改日再說。”

太一側目看了一眼那黑鬥篷,頜角一緊,幾度欲言又止,“天君,既然東皇君有事相商,我不便叨擾,先行告辭了。”說完,那長老略一停頓,鬥篷一動,便不見了身影。

太一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他殘留下的靈力,確是金烏族的無疑,可為什麽這個隱居萬年的長老,總讓自己有似曾相識之感,“太一,你來見我到底所為何事?”帝俊開口,打斷了太一的思緒。

“天君……”太一欠身垂目,恭謹道。

“此時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不必拘禮了。”帝俊伸手一指,一把琉璃金椅出現在太一身側。

“……哥哥,”太一擡眼看了看帝俊,見他對自己點頭,這才坐了下去,“西王母如何會用聖木曼兌……”

“那樹雖為神木,但若不能善加應用,倒不如用來調酒。”

太一語塞,似是想到些什麽,猛地擡眼去看帝俊,“是巫……”

“此番前來,只想問這個?”帝俊沒有讓他說下去。

太一眉間皺了皺,垂眸片刻,問:“不知哥哥可否告知與黎岳的約定……”

“約定?”帝俊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當日你不是也在場麽?”

太一頓了頓,說:“我是說,除了當日那約定之外,還有沒有……”

“哈哈,我的好弟弟,你多慮了,”帝俊站起身,拍了拍太一的肩膀。

“哥哥可知,他近日執著於尋找剝離蒼夔珠之法?”太一也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帝俊略一沈吟,說:“他是提過,我亦默許。”

“蒼夔珠出世,且不說破封之時,靈力引發的震動,即便是日後,蟄伏的各族也會爭相奪之,怕是到時不僅人界眾生,這紫宸殿也會受到波及。哥哥,你當初讓我去她身邊時,不是說過要讓我尋到機會,再將蒼夔珠封印麽?”

“我說的是讓你保護蒼夔珠,不讓他人染指,”帝俊袖子一甩,背對著太一,道:“可從當年蒼夔珠被封印,到如今,已過了八萬餘年,其靈力雖被封印壓制,但長達萬餘年被九尾狐族之心頭血滋養,到底是盛是衰,無人知曉,所以,你既然已經回到天界,就回天極宮去吧,此事就不必再過問了。”

“哥哥……”

“好了,蒼夔珠是剝離也好,是解封也好,都讓黎岳去做,你只管相信,來日他必捧珠上殿,尋求我等協助,到時再做計較不遲。”帝俊語氣威嚴,不容辯駁,“人界兩年你已損耗不少,回樛池好好調養,切記再勿下界。”說著,他擺了擺手,示意太一退下。

太一抿了抿嘴,輕輕一嘆,對著他的背影稍一欠身,轉身離去,沈重而緩慢的腳步聲,在紫宸殿中回蕩著,“唉,我這是為你好啊。”帝俊站在高處,直到太一跨出殿門,他才吐出一句。

雲端之上,太一回想著剛才與帝俊的談話,他深知自己兄長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今次怎可能安心放手讓黎岳一人去拿回蒼夔珠,他們二人之間,若非有自己不知的約定牽制,便是哥哥他還有後招,可為何他要瞞著自己呢,自己從來沒有,將來也不會違背他的意願,難道……

“東皇君。”有人從後面叫住了太一,他站住腳步,回頭望去,竟是剛才在殿上的長老。

“長老有事吩咐?”他問。

“吩咐倒沒有,”他古怪的笑了笑,聲音讓人寒毛直豎,“只是有兩句話想問,還望東皇君能如實相告啊。”

“長老不妨直言。”

“好,請問東皇君,是否不願讓蒼夔珠現世?”

“是。”

“是不想讓六合八荒再起沖突,還是怕藏珠之人有所損傷?”

“兼有。”

“哈哈,爽快!”那人的笑聲當真古怪,讓太一聞之蹙眉,“那東皇君可否聽我一勸?”

“長老有何高見?”

“據我所知,藏珠之人乃是名女子,並且為九尾狐族遺孤,你須知九尾族生性高傲,從不與外族通婚,所以,若是東皇君傾心於她,也最好到此為止,加之天君對蒼夔珠勢在必得,萬萬年的等待,豈是他人三言兩語便會作罷的,只怕到時東皇君若是執意阻攔,兄弟之情不保。”

太一聞言不語,原本蹙著的眉頭,更是皺得緊了,“哈哈,這些話是作為長輩說的,”那人頓了頓,又笑說:“接下來的話,是拋開所有顧及而言,我只說一次,還望東皇君聽清楚了。”

太一挑眉,眼中有光一閃而過,“狐族也好,金烏族也罷,是誰規定兩者不能通婚,若是萬年裏才有此一人傾心,若不試過,如何能對得起自己,也難保將來不會後悔。而蒼夔珠是否現世,並非你我所能輕言,即便令兄願意罷手,亦會有他人取而代之,倒不如先順其意,再見機行事,才是萬全之策。”他頓了頓,似是哼笑了一聲,可聲音過於沙啞,讓人聽起來更像是一聲嘆息,“在世萬年,若沒有一人一事可以讓自己甘受其累,活著又有什麽意義,東皇君,你說是麽?”

太一低頭沈吟,半晌,當他再次擡眼之時,面前早已沒了人影。

金秋原本是該享受收獲的時節,可念城上下卻是一片哀鴻,近六個月未有半滴雨水落下,佐水已幾近幹涸,附近百裏的城鎮,九成都遭了災,大批的災民向著京城與念城湧來。

念城衙門得了琳瑯王的意思,派了人來守在望春風,以防止有災民闖入,可阿景卻將所有侍衛都調往了匿園,自己則叫了祥子等人,大開店門,不僅每日提供救濟,還讓一些婦幼老人住進了客房。

原本阿景不想讓莫邪露面幫忙,可眼見有她在,那些鐵公雞的大戶,也都紛紛出糧出錢,橫豎莫邪自己也不甚介意,他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加之禾丘時刻都隨在莫邪身側,又引來不少富家千金的解囊,一時讓望春風成了城中最主要的救濟站。

快到晚飯時,莫邪才將城中幾位員外的少爺送出了門,擡頭瞇起眼睛,雖幾近日暮,可烈陽依舊灼烤,耳邊不時有孩童的哭鬧和老人的j□j,一些自願幫手的街坊在屋前屋後匆匆穿行著,而夥計們正忙著將幾位少爺剛帶來的米糧搬進廚房,所有人都各司其職,人雖眾多,卻是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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