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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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舟回去後還跟鄭蘊商議:“煤礦那邊如何,我叫了楊文晏喊人過來買煤,順便讓他帶些別的貨物。”這樣才能拉動本地經濟。

鄭蘊點頭道:“叫他直接去跟煤礦管事談就是了。”以楊家的身份地位原也不需要他這個小小的縣令引薦作保。

衛舟便放心點頭,而後道:“我還想著,能不能把萬家村裏的營生分開交給些本地百姓。”也不是每一個百姓家裏養的羊支撐的起坐羊毛生意的。

雖然那有些營生本來就是衛舟他口頭說出去的,但一來萬家村人已經把那些手藝研究的更好到了,二來那些手藝也慢慢成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本事,衛舟便不好隨意說,要先問問鄭蘊的意見。

鄭蘊便道:“不妨事,彭蠡與延思離得那樣遠,兩廂並不妨礙。”

衛舟便喜道:“如此百姓們掙了錢,少不得就願意讓家中孩子上學了。”現在他們學校來的還是小孩子,一個少年人也沒有。

鄭蘊反而道:“只是萬家村人情況不同,大家多事一塊置產。”如造紙雖是記在村長名下,實則許多人家都有參與。

衛舟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對了,可以叫楊文晏在這裏開個店,不拘火鍋店還是烤肉店,反正他在這裏開店,我們收他的稅,他掙本地人或來往客商的錢,本地人又可把羊毛織成毛衣賣了,再把羊肉賣給他。”

鄭蘊便笑了:“怎麽你只想著楊文晏一人。”

衛舟便道:“我認識的有錢人只有他一個呀。”可不得緊著他一人使勁薅。

鄭蘊道:“若是這般,把三郎叫來也未嘗不可。”

衛舟訝異,三郎鄭莯,那個去年還分不清喜歡不喜歡,只想著阿留做飯好吃便要去搶親的少年郎,竟然不知不覺就積累了不少財產可以獨立開飯店了嗎。

“三郎不是都住進縣城裏去,他不用陪著三嬸和四郎麽?”若是鄭莯過來,叫三嬸和鄭茗兩個人,一個婦人一個小孩如何生活。

鄭蘊詫異的看了眼衛舟:“你小看三嬸了。”當初鄭莯還小,鄭茗剛出生,三嬸不也把兩個孩子拉扯大,還沒讓他們受欺負。

在女子日漸稀少的背景下,大部分女性尤其是婦人,關鍵時刻能發揮出超乎想象的爆發力。

“況且三郎只是來做生意,待店鋪辦起來穩定了,留個穩妥的管事,又有你我照看著,還能出事?!到時候他便能兩地跑,也能回去看三嬸和四郎,何況若三嬸他們真受了委屈,萬家村人還能不管?!彭蠡離萬家村又不遠,喊一聲便是。”

衛舟便想也是,他這穿越者竟然愈發膽小謹慎了,道:“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喊三郎過來做生意吧。”

如此種種瑣碎之事後,他們在延思過了一個平淡又熱鬧的年。

衛舟置辦好些年禮分別送回去,萬家村的只是尋常年禮,給袁先生的卻是他特地準備的,除了毛線衣、報紙,還有一個趕工出來的塞外場景微雕。

袁先生人很好,只是有些清高講究,若沒有好理由好借口,他通常都端著名士的架子不肯輕易平易近人的常聯系。

為了能多和阿茂聯系,衛舟也只能多花費些心思了。

那曉得,過了十五後,收到袁先生那邊的回禮,袁先生在信裏委婉道,自從他‘不小心’把當初那個庭院微雕給人看到後,江南便開始流行各種微雕了,且現如今也不流行看圖了,大家做什麽都喜歡先做個微雕,什麽買賣也習慣先找人做個小模型出來擺看,這種流行還一路從江南傳到了京城。

因而如今制作微雕的好匠人比比皆是,他這手藝已然是粗糙的了,不過因著這塞外圖做的人比較少,衛舟還花費心思做了些牛、馬、羊,袁先生便在說手藝粗糙的同時又安慰他,說還算新奇。

衛舟:“......”

他的手藝自然是比不上專業的匠人的,尤其是這些在古代手工業環境下造就的手藝人。雖然他們之前沒想到實景微雕這回事,一旦想到了開始行動,手藝立刻便比衛舟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們一個個空手畫圓徒手雕花的本事,衛舟是比不得的。

衛舟也不氣餒,他也是見識過星辰大海宇宙的人,比手藝比不過,但比創意是沒在怕的。

他們都喜歡做園林山水,他就只好做大海星空了。這個冬天,大家在貓冬打毛線的時刻,衛舟燃氣了鬥志,跟手辦較上勁了。

很遺憾,衛舟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太陽系被斃掉了。在天人感應天圓地方的大背景下,鄭蘊都沒許衛舟做完,便讓他把東西鎖起來,再不要拿出來,也別跟任何人或。

實則鄭蘊原本是覺得該燒掉的,後來見衛舟太頹喪,便松了口,反而是衛舟後來醒悟事情的嚴重性,想了想他還是沒把東西燒了,先鎖好。他總覺得,有一天這些事,可以講。

這不是天真,而是前朝那位突然打勝戰的煬帝和手機裏楊文晏哥哥的故事給了他信心,總有一天有一個人會講出這些事,會把這個世界帶到另一個方向的。

至於他本人麽,身份低微又沒什麽大本事,便只好先茍一波了。

至於本地縣內的拜年,衛舟這邊的客人竟不比鄭蘊那邊的少多少,要知道鄭蘊可是本縣的一把手,本縣父母官,而且如今他因為煤礦、報紙,是政績、名聲、人望都有了,衛舟只是一個普通算學博士而已。

衛舟這邊不止有同事、學生,學生家長,還有好些街坊百姓來拜年。

新年過後,縣學的年假比縣衙的年假要長不少,因而衛舟比鄭蘊要悠閑許多,於是他便可勁做手工,然後被斃了。

衛舟無法,閑來無事幹脆又寫信給楊文晏,拜了晚年的同時,還寄了一件毛線上衣,勾著人家過來買毛線褲不說,還拜托他玻璃坊裏做些玻璃玩具,比如入油擺件。

一個具有年代感的玩意,衛舟小時候見過,等到他大了,侄兒們的玩具選擇餘地很多,入油擺件早就不流行了。

沒無聊多久,鄭蘊便喊衛舟一塊去州府。

“本來我這樣剛上任的沒資格過去拜年,只要送份年禮就好,但今年會有巡撫下訪,於是州府那邊便叫我們先過去一趟。”

衛舟點頭表示明白,這邊匯報好了工作,州府那邊才能更好的給巡撫匯報工作。

鄭蘊便道:“既然阿弟同意了,便收拾收拾跟我一道去吧,郡守、長史幾位大人的夫人雖都是女子,但參軍事那邊有一位大人也是結的契兄弟,阿弟過去了可以和他好好交談。”

嗯,好。咦!等等!衛舟訝異了,他以為自己跟著去是因為他好歹也是個新上任的算學博士,也是要去匯報工作的呢,沒成想他竟然是去進行夫人外交的。

鄭蘊見他面色不對,安慰道:“阿弟不必害怕,本朝開朝起便有旨意,不可因後宅之事影響正事,便是外戚之家,也不可因妃嬪受寵而跋扈,上行下效,即便是誥命夫人也不敢盛氣淩人的。所以他們不敢也不會對你如何,便是有人說道什麽你也不必示弱。”

見鄭蘊這般諄諄教誨告訴自己如何在夫人外交裏混跡,衛舟只好道:“我會和他們好好相處。”

鄭蘊便笑了。

實則州府那邊也不在乎他內人會不會出席,但鄭蘊命想著,總不能顯示自己形影單只的過去,好似他們夫夫感情不好似得。

對此完全不知道的衛舟便戰戰兢兢準備了些有的沒的,跟著鄭蘊去州府了。

這趟出行,跟衛舟想象中的匯報工作公費出差不大一樣,簡直就是出來游玩了。州府這邊的大人果然很和善,當然了,不是平等相交的那種和善,而是禮賢下士的和善,不止包吃包住包游玩,還特地在他們家豪宅裏舉辦宴席宴客。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衛舟也恍然才發現,不是北地貧困,只是他們延思貧困,比如這州府就很豪華麽。

衛舟和鄭蘊一道,被主人家誇讚了一句‘果然登對’,而後便被分開了,衛舟去了內院桌席,是眾夫人的舞臺,果然是夫人外交。

雖然整體來說女子日漸稀少,但是在場的都是官員家眷,他們自然還是能娶到能生兒育女的女子的,真正娶不到媳婦,結契或娶男妻的多為平民百姓。

其他桌的女子聊得火熱,話題尤為集中在自家孩子身上,凡是女客,身旁都帶了孩子來,不拘男孩女孩,這樣的大事,這樣的好時候,這樣適合的場子,不正是想看女婿/媳婦的好機會麽。

衛舟和幾位結契人家或男妻坐在同一桌,面面相覷過後,倒是有些默契般的笑了。

衛舟身旁一個看著年紀比他還小的男子小聲道:“我家還沒過繼孩子,倒是可惜了這次機會。”

衛舟:“......”這麽快就融入話題的麽。

另一個年長些的看著比較自在,顯見是習慣這樣場面的人,道:“也沒關系,等你過繼了孩子後,肯定還有這樣相看的機會。”

聊著聊著不免有人主動問起了衛舟。

衛舟只好尷尬道:“我...我家契兄他親弟弟還不滿十歲呢,沒人可過繼。”

眾人便理解的點頭:“雖然從族中過繼也行,但親兄弟的子嗣確實更親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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