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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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聊了幾句關於過繼子嗣的話題,這也是所有男男結婚家庭的共同話題,在坐的幾個不免熟悉了些,這才更進一步了解各人身份背景。

而後眾人才知道衛舟自己也是個有功名的算學博士,不免對他高看一眼。雖然結契之家,不論是契兄還是契弟都能科考做官,但真正的一家之中兩人都做官的還是少數。

雖然在坐其他人夫家職位都比鄭蘊高那麽些,但他們反而愈發敬重衛舟了:“你這樣能靠自己考出來的才是真能幹呢。”

衛舟趕忙謙虛道:“也不是,鄭...我契兄幫了我許多,教我認字讀書,還給我請了老師。何況我只是明算科的,算不得什麽。”

“不能這麽說。”開口是那位年長些的男子,他就是參軍事家的契弟,也是本桌裏夫家身份最高的了,聽聞原是參軍事一個隊伍裏的兄弟,因行武出身,他很敬重讀書人:“那好些勳貴子弟,哪個不是從小請了先生教導的,也沒各個考出來,你能有功名,雖有你契兄待你好的功勞,但也是你自己努力,何況既然都結契了,做兄長的自然得安排好弟弟的一切。”

也就是現如今女子稀少珍貴,在過去,契兄還要為契弟娶妻留後,養活契弟一家老小呢。

衛舟便只能吶吶不言。

他身旁那個聽了一耳朵的年輕男子小聲問他:“你說你三年前開始學的,也沒學多少年麽,明算是不是很好考。”

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味,但衛舟仔細看去,卻見那男子並不是挑釁的神情,反而眼神透露著期待,便道:“若是學好算術,便很好考了。”因明算科不受重視,需要專科人才時才會開科,因而考題都是固定的。

那人聽了,便有些遲疑,半響才小聲道:“我契兄是六曹司功,我們家家境尚可,平日裏也不需要我做什麽活計,我又不大會料理商鋪,一直想著要做什麽才好,你說如果我也去考考明算,怎麽樣。”

衛舟同他細聊幾句,才知道這男子和他家契兄都是州府本地富貴之家,兩人也算青門竹馬打小就定了親,感情很好,家境不錯,只是結契之後,他契兄忙著工作,他自己便有些無事可做了。

衛舟雖然只有算術好,但在袁先生的教導下還是補了些許官場常識的,大概知道六曹是做什麽的,六曹主管建築之事。

衛舟一貫是很鼓勵大家學習算術,既可以鍛煉邏輯,又能引發些許科技,畢竟算術是基礎學術麽,他讚同道:“可以的,你若想學,我那裏還有書,回頭寄給你。再者說了,水土建造方面是少不了算術的,你學了後即便日後不考取功名,也能幫你契兄算算東西,便是不用你忙碌,你們之間也能多一個共同話題。”

男子聽了果真高興了,恨不得立時就讓衛舟把書拿給他。

這一聊起來,在座眾人竟然一下子都投入這個話題了,實在是此時更流行文學不流行算術,一般人不去接觸,竟都不知道算術除了算算賬還能有什麽用處。

衛舟不免詳細的說了些應用數學,小到田畝計量,大到防洪建築等等。說的在座人仿佛第一次知道,原來各地官員竟多多少少都要跟數字打交道,一時之間都有些學習算術的熱情。

衛舟也來者不拒一一交換了地址信息,很大氣的一人要送一套算術教材。因他後世思維,天然覺得男子必定具有理科思維,一定學的會這些基礎數學。

不甚熟練的度過一場夫人外交後,沒多久眾人吃好喝好,有仆人過來收拾東西,下邊又擺上了戲臺,開始唱起戲來。

這下子連座位都有變動,從圓桌圍繞變成一字排開並坐,衛舟等男子依舊坐在一邊,外院的官員也過來一道看戲了,因此事風氣還算開化,兩邊只中間放了一個巨大的屏風。

又過了片刻,或許是覺得跟衛舟已然打開心扉成為了至交好友,那司功家的契弟名為聞易的年輕男子對衛舟道:“你看那邊。”

衛舟看去赫然是中間主位,聞易指著一個老婦人身旁的兩個女孩道:“這是郡守家的侄女,雖如今女子日漸稀少,但他們家這一輩反而運氣很好,生了好些閨女,如今這兩個女子都已從京城的女子學府裏畢業出來了,原本以為她們定會在京城裏找個上好的人家,沒成想,郡守竟然把她們接了過來,在這邊為她們擇婿呢!如今這州府裏,可有許多人家打聽。”

聞易感慨道:“就為這兩個上好的媳婦人選,我和契兄都不愛奉承人都被家裏逼著過來了。”

衛舟略略看了幾眼,便沒看了,只好奇道:“不是說因為巡撫要過來,才叫我們這些縣裏的人都過來麽。”

聞易撇嘴:“那是明面上的說法,若是應付巡撫,寫些書信官報不就好了,再不濟,前兩日該說的也都說了,何必今日又是宴客又是看戲的。”

衛舟便附和道:“反正我家一來沒有年紀相當的子弟,二來郡守肯定也看不上我家。”

聞易便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在郡守眼裏也什麽都不是呢,偏家裏長輩們還不死心。”

這場宴席後,也不知道郡守有沒有相中女婿人選,反正也與衛舟無甚幹系,他毫無煩惱的和鄭蘊回延思了。

開春了,天氣逐漸回暖,小羊可以放心趕出來在外邊覓食,田地裏也要播種了,教學任務中也能進行下一個階段了。

衛舟一邊按照約定的打包了好些基礎算術課本,還附送了自己總結的練習冊,給新認識的朋友。一邊拿著新教材愉快的走進縣學裏:“同學們我們開始學習方程,用著方法計算之前的雞兔同籠問題,我們就不必再假設兔子擡起兩只腳了。”

在座的本就都是十幾歲的少年人,又不是幾歲的孩童,都是處於學習能力巔峰的年紀,學了近一年,也很該進入初中數學的學習了。

“不過再學新課之前,大家先做一套試卷,進行模擬考核,看看大家在年假期間是不是都把過往學到的東西忘了。”

一段假期過後,在同學們或自信、或哀嚎的背景中,衛舟愉快的結束了第一天覆工上班人物。

回到家裏,顯然鄭蘊還沒下班,其他人如今也各有各的事。衛舟閑及無聊,竟然拿出久違的很久沒看過的手機。

因為越來越習慣古代生活,平日事情也不少,手機能用的功能又少,衛舟現如今愈發少玩手機了,甚至常常想不起來還有手機這回事。

近一個多月沒看,衛舟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後臺又自動發表了一篇小文章。

依然是熟悉的倒敘式。

講述的是京城袁家四房姑娘袁文巧原本是女子學府裏小有名氣的女學生,不止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為人還格外謙遜孝順,這樣的女子做皇妃依然做得,偏偏她有一個指腹為婚的紈絝未婚夫,因著守禮,即便未婚夫異常紈絝,這位袁家姑娘依然死心塌地只等著完婚,不成想,那未婚夫不但不珍惜她還與她堂妹有了牽連,並且還鬧到了外邊來。

袁文巧姑娘的堂妹是長房所出,兩家一合計幹脆換了人旅行這親事,長房堂妹跟紈絝子弟順當成親了。長房的伯母還要安慰被耽誤的袁文巧,說她定能找個更好的。須知那紈絝雖然不學無數,但也是個國公家勳貴子弟,身份上很不錯了。

袁文巧幹脆跑到寧朔郡做郡守的舅舅家裏做客,後來被舅舅嫁給了本地一不出名的子弟,這子弟雖然不出名,但是文人和善,待袁文巧非常體貼溫柔。

袁文巧也就覺得自己是因禍得福,把京城那些事給忘了。只是不成想,十年過後,她那一直不曾考取功名只宅在家的夫婿居然被接入京,莫名成了皇室血脈,再過五年,那夫婿便被立為太子,而後很快登基了。

那成了新帝的夫婿並沒有始亂終棄,雖然中途有先皇想賜給他更高貴的女子,有臣子建議後宮該進些新人,但皇帝始終對袁文巧很好,哪怕成了天底下最貴重的人依然守著她,不曾三心二意。

這個故事至此看都是一個圓滿完美的好故事,跟衛小六和楊文晏他哥哥滿是遺憾不同,袁文巧姑娘並沒有英年早逝。

只是文章結尾小小的提了一句,那當年搶了紈絝國公世子的堂妹對當了皇後的袁文巧一直不服氣,最後郁郁寡歡而去。

看到這裏,衛舟不免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須知在衛小六的文章裏,衛小六死了,他衛舟穿過來了,而後通過衛小六的文章知道了鄭蘊日後的造化,提前抱了大腿,雖然因為意外使得鄭蘊從狀元變成了探花。

那楊文晏哥哥故事裏,他哥哥夫夫兩個都早早去世了,裏邊講了楊文晏日後的運氣,但是據衛舟和楊文晏通信可知,他哥哥不僅沒病沒死,和他嫂嫂感情反而好了。由此可以得出結論,那楊文晏的哥哥楊文昉或許也跟他一樣有些奇遇。要麽被穿了,要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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