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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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蘊實在好奇衛舟如何會從教學想到一縣百姓生計的,便問道:“阿弟如何會這般想?”

衛舟道:“只有改善了本地經濟條件,這些百姓們有錢了,他們才會願意送孩子來讀書麽。”沒錢的時候,不止不願意花錢讀書,還會覺得耽誤孩子幫忙做活呢。

鄭蘊卻想的是:“有錢了才能養活更多的孩子。”丁口是一縣評測的基本。

衛舟見鄭蘊沈思,不免疑惑:“這樣做不好嗎,我又犯了忌諱?還是說對三郎不好,畢竟他家現在做香皂生意。”

鄭蘊搖頭:“沒什麽妨礙,這樣做很大。”他安撫衛舟:“阿弟幫了我大忙了。”

衛舟便喜滋滋的,還把自己的東西也搬出來在隔壁桌上加班辦公起來,關於獎品的事他還得好好規劃,今日是想刺激大家的學習熱情,才送那麽多東西,而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家的,縣學那邊感覺不大願意出。

雖然衛舟憑借鄭蘊的身份也能強壓著吳博士點頭,但他也不好這麽做麽,多影響同事關系。可是一味叫家裏填補是不現實的,所以日後的獎品還得是可持續的,比如肥皂方子,比如拉讚助。

兩個人一起加班到半夜,到底是年輕人,第二日又都神采奕奕的去上班了。

鄭蘊這邊為難的問題似乎也解決了打辦,他把衛舟的記錄表拿來給鄒師爺看。

鄒師爺看了不免和鄭蘊一樣的想法:“衛老爺這般倒是幫了老爺大忙。”

他看了鄭蘊連夜改好的文書道:“如此一來老爺不妨做的更盡善盡美一些。”原先只是為向州府投誠,表示他沒搞事情,求個安穩。現如今卻確確實實的可以邀一份政績,向上峰提一提延思。

鄒師爺道:“既然說起衛老爺舉辦的這掃盲班,不妨老爺把衛老爺準備的肥皂、七巧板等獎品也一道送過去,請上峰指點。”

而另一邊,衛舟已經把四則運算教的透透的,終於可以拿一系列‘圓’的計算題來虐學生了。

虐了學生一把以後,他又去看蒙學班的事,來報名的人不少,大多是很小的小孩子,家長們多次確認不會打罵他們的孩子,確實管一頓飯,而且不會把孩子們拐走賣了,便大著膽子把孩子放下了。

安和幾個看著底下還在流鼻涕的毛孩子,不免嘆氣:“全然把我們當做看孩子的了。”

成禮笑道:“可不是麽,不但白看著,還管一頓飯呢!”

衛舟倒是不懼,他教的毛孩子多了,這些也就是小學生麽:“先給他們擦擦鼻涕,每個人收拾收拾。”

幸好安和、高義、成禮幾個都是性格脾氣好的,家裏也有弟弟妹妹,衛舟就是看他們有耐心才特地請他們幫忙來蒙學班教課。

把小孩子歪歪扭扭的衣服別整齊,一頭炸毛的頭發整理好,擦了鼻涕,洗了手洗了臉。

衛舟便道:“今日先教教他們規矩。”

於是教上課如何坐,老師來了要問好,走的時候要先排隊,這些就教了半日,又教著這些懵懂孩子們自我介紹,這些孩子們大多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還有好些連家裏在哪,有多少人都說不清。

等吃飯的時候,衛舟準備了饅頭、餅子、醬菜,還有一鍋寡淡的湯,他自己覺得很虧心,但是學生們吃著饅頭喝著湯可美了,下午立刻就會主動喊先生好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有些家長負責還來接了,有些家長竟就讓他們自己回去,衛舟便喊安和幾個分批次的送一送學生,好在學生們雖然說不清,但報名的時候,家長是登記過家庭住址的。

衛舟又給來接人的家長和送孩子回去上門的學生說道:“三天以後要召開集體的家長會,請家長們過來一趟。”

家長們聽了不免心裏惴惴的,想著先前不要錢這會不會又要錢了吧,不免問孩子:“今天都教了什麽呀。”

孩子們天真無邪:“教了上課起立,吃飯要排隊,還有數數。”說著還伸出一個小巴掌:“我會數到五了。”

家長們這才發現孩子的掌心一天下來沒臟反而幹凈了,不免好奇道:“中午吃了什麽。”

“吃了半個饅頭,半個餅子,還有一碗蛋湯。”說著說著孩子們又留口水了。

蛋湯啊,家長們這才放下一半心弦,不知道他們家長會有沒有的吃呢。

那自然是沒有的。

家長會的時候,衛舟按照理清的學生名單,對家長們道:“哪些家長會主動接送孩子,哪些家長沒空接送,咱們登記一下,日後學校會安排人專門接送。”

家長們不曾想學校還會這般貼心呢,又聽衛舟道:“孩子們沒個名字不好記,你們商議一下看取個什麽名字,若是想不到好的,我這裏有好些意義好的字,這對孩子們也事件大事。”

“大家不妨想一想,不說上課的時候,先生叫名字起來答題,起個好聽的名字不也好些麽,若是日後有造化,喊出去是某某大人好,還是二牛、狗子大人好呢。”

待家長們笑了一通,衛舟把一張紙發下去:“大家可以拿回去商議選一選,選好了就來我這裏登記,多選幾個覺得好的,先到先得,免得被人先選走了。”

最後衛舟才道:“蒙學也上了幾日了,孩子們都學的很好,可見你們孩子並不比別個差,都是聰明懂事的好孩子。”

眾位家長想起自家孩子,之前還玩泥巴呢,現如今也能有模有樣的拱手作揖了,也能禮貌喊人規矩問好,還能數數,不由讚同的點頭,他們孩子也不必別個差麽,往常看著似頑童不過是沒有先生教罷了。

“因而學校裏打算要發教材教具了,有書籍、作業本、筆、墨,還有些其他的,這可是孩子們上課要用的,學校裏雖然免費發送但這都是做了登記的,以後還要留給下一屆孩子們用。”衛舟半開玩笑道:“孩子門拿回去後你們可不能拿去賣了,我會叫衙役找上門的。”

家長們自然是一個個道不敢,衛舟也沒辦法,他是見過這種事的,之前掃盲活動裏有少年學的快,拿去的玩具獎品立刻就被父母拿去賣了,而且那些少年們一個也沒來上課。

所以衛舟是先禮後兵,他又道:“雖然教材是學校免費發,但家長們還是要給孩子們準備好書包。”

待詳細說完,衛舟才喊人把教材一一發下去,還發了個課程表:“每逢單日上文學課,逢雙日上算學課。”說著又給每個家長都說了上什麽課需要帶什麽東西,這些事之前給孩子也講了一遍。

然後衛舟把特地喊來的衙役喊過來道:“如今這些課本書籍都是登記在冊的,價格幾何一目了然,若是遺失,只好請劉捕快去找你們了。”

家長們確實被嚇的不敢動任何歪腦筋了,而且怕孩子玩鬧丟東西,把教材看的比孩子還緊張。

此後,縣學裏每日都有一眾不到腿高的小人背著書包排著隊,一邊喊一二一的去上學或散學回家,到成了縣裏一道風景線了。

到有一日,家裏來信了,衛舟才知道萬家村人情況,他高興對鄭蘊道:“自眉眉進織造司後,阿鶯托原來的同學打聽了,因眉眉本就跟阿鶯學過織布,又因為認字,還會畫幾筆簡筆畫,配色上也有天賦,很被管事看中,現撥去緙絲坊去,據阿鶯說那可是大好的前程。”

衛母好笑道:“如今衛家全家就指著眉眉光宗耀祖呢!”這指望孩子尤其是女兒的性子還是沒改。

於是在寫信的時候不免跟衛父衛母反覆提到:“現在您知道,應該好好待眉眉了罷。”

看完家信,衛舟不免嘆氣:“也不知阿茂如何,袁先生也不寫封信來。”在他心裏,阿茂和眉眉是一般無二的親人,他認識阿茂更早,對阿茂還親近些。

鄭蘊接話道:“先生一貫清靜不大喜歡應酬。”也就是前幾年衛舟主動,各種送吃食送小禮品,他同先生的書信才多了些。

衛舟只好道:“幸好家裏那邊說了,當初給阿茂定制好的行禮都已送過去了,三嬸和三郎也會抽空去看阿茂。”他心裏打量著是否借著送禮給袁先生,好借著袁先生回禮,重新聯系上,好叫阿茂也能跟他們通通信。

可是這裏他沒什麽可送的,袁先生不是一般人,一般土特產他看不上哩。

鄭蘊看著衛舟一本正經的苦惱,不禁好笑,他當初外出求學可比阿茂難多了,阿茂去的是盛名在外的好學校又有先生看著,他當初可是輾轉幾處,才能擺在先生名下。寒門學子求學本就艱難,若這麽點困難都做不到,日後還科舉幹什麽。

衛舟想了半日決定還是先抽空去看看本地羊毛。如果把羊毛衣整出來,就能解決很多問題了。

想著他便興沖沖的往外跑,走到路上見一個孩子蹲在地上畫什麽,他不免好奇去看:“你在做什麽。”

那孩子看到衛舟也不害怕,顯然認出衛舟了:“我練字呢,我娘說了,等我記全了字下次能領根針回來,她就給我微雞蛋吃。”

衛舟看著地上字,訝異:“你拿什麽東西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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