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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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之後,鄭蘊也不怎麽出門了,倒是有些許學子上門來找他,這些人大多是和鄭蘊衛舟同一層面的寒門學子,有些家境好些,有些家境還不如他們,但都有一個共同點,沒什麽關系後臺。

他們上門來或者是同鄭蘊清談(古代辯論),或者是來借書看的(托楊文晏的福,他們的書在寒門中是數一數二的多),或者單純是因為這裏吃食不錯(衛舟見都是鄭蘊認識的人,都準備的好吃食生怕沒招待好人家)。

衛舟也逐漸適應了要應酬的日子,這天卻有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過來了,乃是當初彭蠡縣城遇到的那位大方有錢的楊文晏公子。

人家楊文晏當初並沒有和衛舟互通姓名,耐不住衛舟從晉江APP裏看到了他和兄長的一生變故,又有袁先生和鄭蘊在旁作證確認,衛舟便知曉此人定是手機裏寫的那個人了。

楊文晏只帶著一個隨從過來,神色之間些許傲慢和驕縱,卻又不顯得討人厭,他在鄭蘊面前還把姿態端的足足的,鄭蘊一離開,他便立刻把隨從攆開,拉著衛舟道:“你手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寶貝。”

衛舟眼神一閃,他正想著如何開源,沒想到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要說這次來東都,衛舟還是準備的很充足的,他回房翻了幾番,找出一個包裝好的蚊帳,一把現代折疊雨傘,一瓶酒,一包果幹,一包種子。

衛舟把東西遞給楊文晏:“我們是來考試的,沒帶多少東西,手上就這麽些,您看得上什麽便拿走罷。”

楊文晏又不認識這些東西,東挑西揀的似乎全都不滿意,衛舟為了銷售業績,不免在一旁給他解釋。

他指著蚊帳紗孔道:“您看,這是用線一點點織出來的,精致的很,既防蚊蟲,又很透氣,再熱的天遮著也不會悶著人。”這蚊帳是特地讓衛鶯比著那些富貴人家的幔帳款式做的,當然上邊必有些改良加工,衛舟特地帶來也不是為了自己用,正是為了找機會賣出去。

楊文晏跟著點頭,但神色之間似乎並不如何看好,衛舟只好接著推薦下一樣產品:“您看這雨傘。”他刷的一下把傘打開,現代折疊傘自然比這個還只有華蓋和蓑衣的時代要高出幾個維度,且那泛著銀色金屬光澤的傘骨和可折疊伸縮如巧奪天工的設計,直接剎住楊公子了。

楊公子拿著傘愛不釋手:“就是小了些。”現在的人,沒錢的披著蓑衣,有錢的誰不是讓仆從舉著大傘,誰還自己打傘啊!

衛舟便道:“我家只有這樣的,您大可叫工匠造些好的。”這樣一來說不定有一天他也能在古代買到傘了。

現代傘衛舟有兩把,一把大一點的就是他自己帶著去旅游的,自家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一把小一點的就是眼前這一把,是那情侶中的女孩包裏的,小巧精致,一個巴掌大,傘面是花紋,傘邊還有些許蕾絲。

可惜萬家村裏的匠人,哪怕合並起來共同研究,還是只能做出他在電視裏看到的那種筆直的紙傘,塗了桐油就是雨傘,不塗油的就是陽傘。

但衛舟想著,東都這裏的匠人總有人仿造這傘的,這時代從來不缺少能工巧匠,缺的只是那一點點撥和創意。

楊文晏拿著傘滿意點頭,心裏已經想著自家新制的傘該打造的多大多精致了,很明顯他對女士陽傘過於精致的樣子很滿意很能接受。

衛舟又拿出那包果幹給他:“這是我從行商手裏買到的果子,味道很好。”這裏交通還是不發達,不然他必定要帶新鮮水果,新鮮的水果肯定比果幹能打。

待楊文晏一一嘗了後,衛舟才把那包種子給他,種子裏還有一本帶圖的小書裏,書裏正是這些種子種植和食用的方法,那種植方法是他憑現代的記憶和古代的實操一點點總結琢麽出來的。

楊文晏最喜歡芒果幹,因為那個嘴甜。衛舟便只好道:“這些都是打南面傳來的果子,都是熱帶水果,在萬家村還勉強種的,在東都卻不一定都能養活的。”

楊文晏再五谷不分還是懂這個道理的,他道:“我家裏有溫泉莊子,不礙事。那你放心,到時候若種不活我也不怪你。”

衛舟便放心了,他又拿出一瓶酒,瓶子是現代飲料喝完留下的磨砂玻璃瓶,他把標簽撕了,裏邊裝好的是提子酒。

楊文晏喝了一口倒在茶杯裏的酒,抿了抿,品了品,道:“雖然顏色上層,但添了點,沒什麽酒味。”這個時代已經有葡萄酒,且葡萄酒在世家之中很流行,楊公子是早就嘗過這個味的。

衛舟只好遺憾道:“才釀出來不久。”提子前年才長成,第一批大多是留種或吃新鮮的了,去年(年前)的提子才拿來做酒,顯然味道還不夠濃烈。

楊文晏對就興趣不大,他不怎麽喝酒,且家裏早就有酒的來源了,他拿著酒瓶道:“你這個瓶子賣嗎?”這瓶子裝紅酒,看著模樣還挺好看的。

瓶子?雖然可能是這世間唯一一個磨砂瓶,但就一個瓶子他拿在手裏能有什麽用呢?所以衛舟毫不猶豫道:“賣!”

楊文晏拿著瓶子,稍稍滿意,突然想起什麽,湊近一些,悄聲問道:“對了,你既然能有玻璃碗、玻璃鏡、玻璃瓶,還有沒有辦法再弄一個鏡子來,要大一點的,上次那鏡子太小了。”那鏡子雖然晶瑩剔透、清晰明亮,但實在太小了,老太君不過把玩兩日便賞給二房了,他便不好借著這個由頭隨時上門,實在可惜。

“那就沒有了。”衛舟道,他哪裏來的渠道可以買鏡子,家裏倒是還有一個小鏡子,連在梳妝盒裏的,不過那東西他已經打定主意給衛鶯添妝了。

衛舟想了想,在楊文晏稍顯失望的表情下,慢慢開口:“其實我大約知道一點玻璃的制作方式。”

“咦?咦!”楊文晏表情立刻晴朗了。

關於玻璃衛舟知道的不多,都是些後世百度裏爛大街的常識,曾經出於好奇(好奇於穿越者穿越後大放異彩的可實性)稍微深入到底查過資料,但也只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下,解答自己疑惑後,那些資料就沒看過第二遍。

衛舟大概知道,玻璃是沙子燒出來的,其中以石英砂、純堿、長石及石灰石為主要原材料,具體要怎麽制作他就不是很了解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什麽,衛舟把自己知道的告訴楊文晏後,便道:“燒玻璃用柴火很難燒的,你還是找找其他染料,玻璃的溫度要求很高,成型後,若要平面需要剪裁敲打,若是瓶子就要吹了。”

“還有,如果做鏡子的話,鏡子其中一面得鍍水銀,那個很危險的.....”

衛舟自覺說的簡陋又空泛,楊文晏卻如同獲得什麽金玉良緣一般,他叫小廝過來把東西拿好,立刻就要回家,找人做玻璃。

衛舟輕咳兩聲,小聲道:“那個...買東西的錢。”

楊文晏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種白拿你東西的人麽。”說著他肆意小廝給錢,然後便道:“要是玻...那東西真做出來,我給你一層利。”

衛舟搖頭:“要是真能做出來,倒是利國利民,到時候我去買東西您行個方便給我打折就好。”這一層利恐怕會讓其他人眼紅,他們家可吃不下。

楊文晏也不在意,等小廝放下錢,便興沖沖回去了,他要找阿兄,立刻建起煉玻璃的爐子。

等人一走,衛舟立刻換了面孔,楊文晏果然大方,即便沒事先說好價錢,但他還是很講道義的給了挺多,而且可能沒提前準備,他帶來的錢五花八門,金、銀、銅板都有,還有紙幣。

衛舟拿著紙幣問鄭蘊:“這個好像跟你之前說的匯票不大一樣。”這就是電視裏經常看到的那種白色的銀票,一張挺大的,柔軟可折疊。

鄭蘊道:“這才是銀票,應當是本地錢莊裏發的。不過這類銀票只能在當地用,外省就沒地方可兌換了。”

衛舟了解點頭。

鄭蘊嘆氣:“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不必再變賣那僅存不多的家當。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都知道衛舟和衛六是不同的兩個人,那些從現世帶來的看似平平無奇卻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東西就是證明。他們只是沒有直接撕開那層面紗而已,實則關於身份的事,兩人早已心照不宣。

鄭蘊知道那些是衛舟僅剩的東西,是他過去的證明和寄托,賣一件少一件,而衛舟每回變賣都是為了鄭家,他幾次想說,鄭家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想勸衛舟把東西留下做個念想,但又怕把話挑明後,會逼走衛舟。

若衛舟不是衛六,又有什麽理由繼續留在鄭家呢!

衛舟笑道:“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你放心,我心裏有數。”他真正在意的想留作念想的都好好收起來了,至於那對情侶的東西,他也只好說聲對不起,然後把東西能賣的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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