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程的手是真的沒事，其實鄭釗揚也怕事，當時看著揮的力猛，其實後來收了力氣，就怕真的打到他們身上。

只是章張依舊不放心，每天都要扒著杜程的手看幾眼。

在一次“例行檢查”中，這一幕被齊朗看見了。

震驚的他張大了嘴。

“好家夥，章兒你這個動作這個流暢勁兒……”

章張不明所以，有些詫異地看著齊朗。

齊朗眼神放在章張拉著杜程的手上。

好幾個人順著齊朗的視線看過去，章張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立馬抓著杜程的手扔了回去。

扔的太倉促，杜程沒防備，手指骨節碰到了卓沿，發出清脆的一聲。

杜程無語地看了章張一眼，章張尷尬地朝他笑了笑，而後對齊朗解釋說：“前幾天杜程的手傷到了，我幫他看看好了沒。”

齊朗點點頭，又問杜程：“二哥，你手咋傷的啊？”

杜程低頭看了看手心，說：“沒事。”

齊朗還想再問，趙子玉適時提醒道：“別問了，問就是你管的多。”

要說的話不早告訴你了嗎？

趙子玉能到達現在的一個境界，完全是因為他在這件事上吃了太多的虧。

前面這倆人每次有不對勁的情緒，雖然不說話，但真的很明顯，他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壓都很低。

之前的時候趙子玉還試圖站在章張這邊，安慰安慰他，結果每次都是他倆不說話的時候章張會轉頭和他說幾句，一旦那個“20分鐘”一過，他立馬就被拋棄。

後來趙子玉漸漸覺得，章張會找自己說話，完全就像是刺激杜程一樣。

後來前面倆人氣氛再不對勁，趙子玉也不聞不問，秉承著“前面兩個人的事情和自己沒關系，不要摻和不要管”的原則。

其實這個真的是冤枉章張了。

章張不是為了刺激杜程，只是每次這個時候他總會覺得心裏怪怪的，就想說說話，轉移一下註意力就好了。

轉移註意力後就可以再去找杜程說話了。

後來很多年後趙子玉偶爾提起這個話題，章張也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趙子玉卻並不覺得自己誤會章張了。

畢竟工具人和刺激杜程也差不了多少……

初三的安排就是緊張一些，一個月後初一初二才開學。

住校生晚上又多了一節晚自習，之前是三節，現在是四節，走讀的學生必須在學校上完兩節晚自習再回家，後來趙子玉嫌折騰，便不再走讀了。

每天都很枯燥，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的跑，再加上天氣炎熱，抱怨壓力大的聲音不絕於耳。

齊朗在講臺上站了整整一個月才被“赦免”，但這個免的只是他的皮肉之苦。

“憑良心說，就憑你們自己的良心說，你們看見它喊什麽，”齊朗指著本子上的“O2”問道。

“氧氣啊，”章張笑道。

“得了吧你，我就不信只有我自己說哦2。”

“那又怎樣，我們就算說哦2，老師也不罰我們啊，”張闖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

齊朗那說了一萬遍的話又搬出來了——“要是能重來，我一定對化學老師尊尊敬敬。”

可惜的是沒機會重來，齊朗在畏懼上化學課的同時，化學成績也一直保持在一個不錯的水平上。

日子確實很枯燥，但是對於高年級的哥哥姐姐們來說，課間和吃飯的時候還是很有意思的。

因為他們可以看初一剛入學的帥弟弟漂亮妹妹們。

“這一屆的好看小姑娘是真多啊，”齊朗感嘆道。

“話說王家騰動作夠快的啊，這麽快就追到了？”趙子玉問道。

王家騰憤憤道：“啥啊，哪那麽容易，咱們在人家眼裏都屬於看不上的了。”

“為啥啊，”齊朗打量著王家騰，“咱長得也不醜啊。”

王家騰手呼到齊朗的臉上，“收起你這眼神來，我當然不醜了，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架不住人初一部有個更帥的啊！”

“嗯？有多帥？”

“你不知道嗎，初一部有個叫景南絮的，是真的帥，特別帥，就……，和初一的二哥章兒倆人比起來也不遜色，”王家騰說。

章張：“？？？”

怎麽，這意思是初三的我倆就不能個人家比了？

旁邊的李佳田坐在王語邊上說話，聽見這個名字，立馬瞪大了眼睛，也混進來和他們一起聊。

“那個小帥哥嗎，景南絮，名字好聽，人更帥！！！”

眾人看了李佳田一眼，紛紛在內心將這個叫做景南絮的小帥哥劃分到“有待考察”的一欄裏面。

畢竟李佳田是出了名的見一個愛一個，愛的不長久且標準也不嚴格，500度近視的她除了上課從不肯戴眼鏡，能不能看清人都是兩說。

李佳田看大家沒反應，又著急道：“你們信我啊，我當時是戴著眼鏡去看小帥哥的！”

眾人終於有了一些反應，只是依舊不熱情。

這時姜梨湊了過來，李佳田立馬拉過姜梨，“姜姜，咱倆一起去初一部看的景南絮，你說，他是不是很帥。”

本來一臉懵的姜梨聽見這個名字突然綻開了笑顏，克制了好一會才說：“景南絮，真的很帥，帥只是他眾多優點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他很乖，他真的很乖！！！”

與此同時，更多的女生參與進來，紛紛表達自己對這個初一部小學弟的看法，如出一轍的全部最高評價。

在場的男同胞觀看了一場大型《從沒有和人家相處過卻已經把人家的性格生日全部信息都知道個遍》的連續劇。

男同胞完全插不上話了，只能靜靜地聽著在場的姐姐們是如何把這個小學弟吹得天花亂墜的。

這場激烈的誇讚是在她們約著下午的大課間再去一趟初一部看看小帥哥中落幕的。

“下午我也跟著去，”齊朗看向章張，“章兒你跟我一起去不？”

“不了，我沒興趣。”章張拒絕道。

“行吧，那我拉子玉和我一起去，”齊朗說。

“得了吧你，你和她們一起去吧，我有病啊，不看學妹看學弟，”趙子玉嫌棄道。

“那你陪我一起去，你看學妹不得了嗎。”

趙子玉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那節大課間大家浩浩蕩蕩的出去了，又踩著上課鈴浩浩蕩蕩的回來了。

由於回來的時候正好卡著上課點，章張沒好問趙子玉那個學弟究竟咋樣，趁著老師不註意的時候章張轉頭低聲問道：“看見了嗎，真的那麽帥？”

趙子玉兩只眼都不聚焦，說：“沒看到。”

章張聳了聳肩，不再打聽了。

課間的時候李佳田又跑到王語這來，“是不是很帥！”

“是很帥，”說這話時王語下意識地看了章張一眼，又小聲說，“不過咱們這麽一大群人去看人家是不是有點不好啊。”

“又不止咱們看，那不別的班的也去了嗎。”

王語笑笑說：“還是少去吧，我覺得會給他造成困擾。”

李佳田雖然考慮不了很多，但是她很聽勸，歪著頭想了想，說：“行，你說的有道理，以後不去了，”接著話頭一轉，又說道：“那就希望我在打飯的路上能經常見到他！”

李佳田走後章張輕輕拍了下王語的課桌，問道：“真的很帥嗎？”

王語猶豫了幾秒，說：“真的挺帥的，但不是比你帥……”

聞言章張笑了，說：“好，謝謝你啊。”

章張轉回頭的瞬間看見杜程正盯著自己，竟沒來由的讓他盯出點心虛來。

章張摸了摸鼻尖，問：“你看我幹嘛。”

杜程轉回視線，目視前方，說：“沒看你。”

章張：“……”

睜眼說瞎話的最高境界。

雖然表面上表現的沒那麽感興趣，實則章張的內心已經好奇死了，就單從女生們的評價來看，初一部的小學弟絕對差不了。

章張是真的挺想見見的，但眼看杜程根本就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只好自己偷偷去。

因為心虛，課間章張剛站起來就感覺到杜程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立馬解釋道：“我去洗手間洗把臉，太困了沒精神。”

說話的途中一直就沒看杜程，一說完就立馬跑了出去。

之前從大家的談話中知道了小學弟的班級，章張裝作無事瞎溜達的樣子晃到了那個班門口，裝模作樣地來回轉了好幾圈，都沒看見據說那個一眼就讓人覺得驚艷的男生。

章張瞬間覺得有些無趣，也不想再找了，又回了班級。

杜程在寫物理題，章張演戲演全套，趴在課桌上說：“洗手間人好多哦，排了半天隊才洗上臉……”

杜程的筆頓了一下，這個間隙瞥了章張一眼，看見這人手和臉沒一點濕的樣子。

“所以？沒見到？”

“嗯呢，”說完章張才反應過來，立馬往回圓，“見什麽啊，我都聽懂你說什麽，我就是去洗了個臉……”

話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沒底氣。

杜程淡淡地“嗯”了一聲。

晚上去食堂的路上，齊朗突然指著一個男生喊道：“那個就是景南絮。”

章張隨著他的指向看過去，看見一個清瘦的背影。

每逢周六日都是可以不穿校服的日子，景南絮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天藍色的牛仔褲，光看背影就能感覺到一定和大部分人不一樣。

可能是有人在後面喊了景南絮一聲，他回了下頭，沖著後面的人笑。

章張只在恍惚中看了一眼，但確實能感覺到，那些女生形容的沒錯。

很帥，很乖。

後來齊朗他們一直在談論景南絮，說他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性格，實際上總是獨來獨往，也不太愛和別人一起玩。

章張和杜程沒參與他們的談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由於他們一直在說話，章張和杜程都已經吃完了他們碗裏還有一大半，兩個人也沒等他們，先走了。

章張吃的有些撐，走路慢悠悠的，落在杜程斜後方。

這天傍晚有火燒雲，落在天邊，燎的通紅一片。

章張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遠處。

那一瞬間他突然生出一些感慨，覺得這樣的景色自己看有點可惜，於是在他轉身想喊杜程的時候，卻看見杜程就在他身後。

章張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每一次他回頭的時候，杜程都在。

在以前的很多個時刻，章張都喜歡自己一個人去做什麽。他有很多朋友，周圍很熱鬧，可是他還是喜歡自由一些，做什麽看什麽不被人打擾，所以其實在很多個時候，他都會選擇一個人。

可是後來每一次該由他一個人做的事情，杜程都在陪著他。每一次他本想一個人的時候，總會莫名的想起杜程來。

享受過一個人無理由的偏向，便不再滿足於一個人了。

所以往後再有什麽，總會想要拉著那個人。

就像是被寵壞了，被寵的有點不滿了。

章張違背了自己的本能性格，想，就算覺得這樣不自由了，他也還是想和杜程一起看一場又一場的落日，觀一夜又一夜的星海。

後來章張每每想起這段初中時光，這一刻的記憶總是最深刻。

他就那麽看著杜程，再沒轉過頭去看那片火燒雲。杜程視線落在遠處。

夜裏的星海是少年悸動而不自知的心跳，傍晚的火燒雲是少年被燎的通紅的心動。

他們看的每一夜星海，每一場落日，都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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