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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鬥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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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隔壁班下了課,已經是午休,她率先看了一眼隔壁教室,數學老師正在教室裏面扯著嗓子講題,看來四班沒上成體育課,教室的角落裏少了個相逸。她馬不停蹄下了樓,看著空空如也的畫室,去自己單獨一間美術辦公室尋人也未果,倒是看見了相逸將他和其他學生的畫帶來,放到了她的辦公桌上。

她拿起那幅臨摹得另有味道的畫,端詳片刻後放下,繞著圈回到了教學樓,這時四班的學生已經下了課,教室裏面剩的人不多。

她攔了班長打聽相逸的下落,班長眼睛都不敢瞧她,直說自己不知道。

最後一名學生是短發戴眼鏡的文弱女生,她抱著作業,忐忑不安地從正門走出去。

“你知道他在哪嗎?”董曦記得她叫做馮甜,平日很內向,她幾乎沒見她在她面前開口過。

馮甜十分緊張,生怕自己惹事,站在班級門框內,瞥了眼教室走道外的監控,確定是死角,她一咬嘴唇,聲如蚊蚋道:“我們剛上數學課的時候,八班的曾己同學就帶著人,一直在教室門口轉悠,曾己同學和老師確認相逸在畫室,又聽見你在五班上美術課,就帶著人往畫室走了。”

董曦慌張問道:“曾己以前來你們班找過他嗎?”

馮甜剛一搖頭,就見到董曦深呼吸,面露讚許,向她道謝,轉身踩著平跟鞋,一溜煙兒消失在走廊。

正如馮甜透露的,曾己在他爸管控的學校裏上學,他能在同學老師面前橫著走,可始終忤逆不過他老子,在學校裏面是不敢給他爸留下管教他的理由的。他爸說他會無理由相信和配合八班班主任老師的教育手段,他被迫在學校裝了一個多學期的孫子。

這次忍不住來找相逸“敘敘舊”,也是被憋得受不了,聽聞相逸上學期的考試考了個全校倒數第一,學校很後悔破格錄取他。他便放心地喊了一群狐朋狗友,打算用午休的時間找點樂子。

擔心相逸這小子傍大腿,一下課就跟著據說背景有些神秘的董老師走,他翹了自己班上的自習課,提前過來圍堵。

......

學校跑道旁,是職工宿舍樓,白天這邊少有人在,算是警戒森嚴的學校裏,唯一一處適合私下鬥毆的地方。

隔開學校的院墻處種了大片竹子,竹葉簌簌聲中,他看著面前躺了一地的人,嗚呼痛罵的聲音都聽不清楚,他皺著的眉頭才微微松開,丟下一根從對面的人的手中搶來的鐵棍。

金屬笨重跌落在地,滾落出聲時,一群人之中出現一聲悶哼。

他踩上離自己最近的吳致的手,將這支最喜歡玩偷襲的胳膊,重重踩在地面,看吳致的表情,肯定又得進醫院見骨科醫師。

他伏低了身子,饒有趣味地將眾人各異的慘樣盡收眼底,笑了出聲:“一群烏合之眾。你們跟曾己這個廢物,到底圖個什麽?姓吳的,你讓我最弄不懂,你是不是比曾己還討厭相逸,三番兩次,都是藏在曾己的身後,做最多的惡事。”

吳致緊閉著嘴,面目猙獰忍著劇痛,就擔心自己一張嘴,發出讓相逸這個瘋子更添氣焰的聲音。

他們十分鐘內,見識到了相逸深藏不露之處,所有人一時無不在想,究竟是面前的相逸成了惡犬般的瘋子,還是他們在令人三觀崩塌的噩夢。

明明所有人一開始,都只是走正常程序來個文談,豈料相逸聽見鈴聲一響,就率先發起了武鬥,拳腳棍棒間都是沖著魚死網破去的決然,無人不被唬住,被打到痛才對現狀醒悟。

曾己看起來是其中最震驚的那個,他擦著嘴角的血,看著唯一站著的那個人,問了所有人盤旋在腦海,大字報點播,卻不敢開口提及的問題:“你他媽的是相逸?!”

他冷笑:“怎麽?不認識我的臉了。”

“你他媽是開啟什麽逆襲奇遇了?”曾己居然還是個重度中二少年,倒是侮辱青春期的少年了。

“看來,姓吳的沒你好玩。”他腳下一松,吳致的手還沒來得及挪開,他又一腳重重踢開,像逗弄一只螞蟻似的,轉移目標,又朝姓曾的小畜生走去。

他整張臉是毫不收斂的狂妄,好看的臉配上最頹然的表情,低垂著眸,整個世界都讓他本能厭煩的模樣。

曾己旁邊有小弟,兩人嚇得一齊後仰。小弟壓著嗓音,在他耳邊驚悚道:“這人說不定是那個......那個精神、精神分裂啦!”

“我這樣子,對於你們來說,很奇怪?動一下你們快要壞死的腦子,回想你們對‘我’做的事,‘我’不死幾回都算命大的。死不容易,癡傻瘋狂隨便就能成,也別怪我怎樣報覆。”

他在曾己面前蹲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像逗弄一只狗,笑著甩了他兩巴掌,又往他肚子上狠狠搗了一拳,嚇得眾人在最溫暖的春天裏噤若寒蟬。

“這一拳頭,是我還給你去年給我驚喜的那一腳的。”忽然浮現的笑容,在曾己眼中,更像索命的厲鬼攢著大招,隨時會拉他們陪葬。

有人聯想到什麽,不可置信道:“丁峰轉學前,被人套麻袋打暈,塞進男廁的自動沖水箱,是你幹的?”

“不好意思,我記性沒你好。”瞇起的眼延展出狹長的弧度,目中無人的高傲和他展露的狹隘心胸異曲同工,“不過我倒是記得,隔著麻袋使拳頭,有些費手。”

丁峰的好友質問他:“你憑什麽對他動手!還用這麽侮辱人的方法!”

不僅是他笑了,所有人聽到這樣的話,都覺得有一種詭異的荒謬。

相逸比他們更有資格,說這番話。

施暴者當著受害者的面,問對方為什麽要還手,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

除卻他們眼中瘋了顛了的受氣包在冷冷發笑,無人笑得出來。

“這些事情,說出去,你們可太丟人了。正如你們所說,我瘋了,瘋子發洩情緒是不需要承擔責任的。”他面上在笑,心中卻因為時間的勻速流失,變得無比焦躁。

“我不是你們惹得起的,你們大可哭著喊媽找爹,我保管我下地獄,也要你們給我鋪路墊腳。”

大多數人十分識相,連聲保證自己技不如人,從今以後不會再找相逸麻煩,也不會把他這些暴力行徑透露出去。相哥若有需要,他們也可馬首是瞻。

一群人真正的大哥曾己,麻木地躺在地上,對這群人的善變痛恨至極。

倒有一人憋著咳嗽聲,問:“開車撞我的,是你?”

嘈雜的聲音停止,大家剛剛緩和的臉色更加難堪。

有節奏的腳步聲靠近眾人,有人想要呼救,露出的卻是五中人印象中,和相逸形影不離的女老師的臉。

她看著狼藉的現場,這群人身上的傷勢,比她站在門口聞聲想象得還要慘烈,她蹲在吳致面前。

吳致所屬的班級,董曦也有任教,他出院後也是上過一次課的。吳致看著氣質溫柔,在此刻宛若天降的天使一般的董老師,一滴清淚流了出來。

“老師,救救我們,相逸想殺......”

董曦沒有表情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省點力氣,別說話了,我都懂的。”

“老師,你什麽時候來的?”她的態度顯然不對,他臉上的表情不知該如何選擇,小心翼翼地問了這句。

董曦語氣沒有一點起伏,“在他們喊‘相哥最牛逼’的時候。”

“......”

她站起身,輕輕嘆息,對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人說:“你說你們沒事打什麽群架呢?現在好吧,兩敗俱傷,還要相逸同學給你們收爛攤子。就算不想讀書,也沒必要天天籌劃著去醫院病房度假。”

眾人被說教時,習慣低下頭,無意識地點兩下,過了好幾秒才如夢初醒。

“啊——?”

“我已經通知八班和六班的班主任,她們馬上就和校醫過來。”她的眼神並不和他們接觸,倒是不小心撞到相逸如影隨形的凝視。

她嘴唇囁嚅,不知如何言語,兩人的目光對成一束後不再偏轉,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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