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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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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有再強的不妙感,童拾夕也只能寄願於禍害精他舅不是故意的,只是血脈親情心有靈犀......怎麽可能啊!

童拾夕剛發力支起來的身子,還沒高出五公分,又跌了回去。

院長忍不住拿了另一支話筒,回過頭,替繆相安催促道:“三排七號,快點起來啊!”

四周的目光慢慢聚攏,看向了她的位置。

童拾夕低著頭,恨不得臉長在桌上,從人群縫隙,她分明看到繆相安嘴角的幅度擴大,金絲眼鏡下的眼睛慢慢瞇起,神色不明,肯定已經察覺到了貨不對板。

院長站起來說道:“這位女同學,繆教授又不會吃了你,別緊張,趕緊起來回答問題!”

饒是她不站,繆相安肯定也知道,他大外甥變成女人啦!

她猛地站起,嘴裏的話一字一字迅速往外蹦:“抱歉是我的錯,剛剛太緊張沒想到竟能有機會和繆教授這麽優秀的前輩說話,一時腦子發熱四肢發麻昏聵不已這才耽誤了大家的時間,我來此也是因為十分瞻仰繆教授,教授能力又高長得又好課太難搶了,我搶了許久還讓朋友搶了許久怕出事甚至還動用了很多渠道就是怕錯過這一次聆聽人生聖音的機會,希望教授能夠看在我對您的敬仰之情,稍微包容一下我的存在......”

“你等等。”繆相安開嗓,打斷了她。

童拾夕四處亂瞥的眼神對上了男人的臉,她這才發現繆教授不知何時摘了眼鏡,正怔怔看著她,仿佛要在她的臉上找出更多一些什麽別的痕跡來。

繆相安沒有贅飾的一張臉看起來更加年輕,和方老師的電腦屏上那張臉不一樣,清晰的面孔清俊秀美到了極致,薄唇抿緊,他眼睛為了看得更加全,狹長的眼睛睜得充分。童拾夕心頭一動,心中又聯系上了一些事情。

她先前從未見過繆相安,但既然也是繆相宜的弟弟,有些地方總歸是相似的,只是,太像了。像到僅僅是這麽一張臉,就能讓她從一個人想到另一個記憶深處的人,再到一段被她封存的記憶與心意。

眾人看著教授在說完等後,和學生眼對眼,遙遙相望許久,半天沒有下一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很快就不敵寂靜,開始三三兩兩咬起耳朵。

騷動讓不合時宜的聯想止步於此。

漆黑的圓瞳長時間一瞬不瞬,方才眼中閃爍的光像是火苗,燃燒過又被人為的掩蓋起來。

繆相安自嘲地一笑,“這位同學為了見我做了這麽多準備,看來是很了解我?”

“其實也不算很了解啦。”

童拾夕拿不準繆相安這是什麽態度,不過既然沒有當場戳破她代課的事情,那姑且算他仁慈,在這一碼上,放過她了。

繆相安笑容冷淡,朗聲說:“那就是對風投了解充分了,請回答我的問題吧。”

童拾夕小聲吸氣,平靜認真地說:“我覺得是投機取巧。”

一片嘩然。

在場的領導臉色難堪,聽童拾夕之前那一番話,還覺得她很會吹捧。

現下看來,這可真會吹啊,他們要是繆相安,指不定現在肺都要被她吹得氣炸了。

誰知,繆相安面色不改,繼而問道:“只有這點?”

童拾夕淺笑道:“當然不止,高風險高回報,對於投資者,風險投資行業裏小投是淺嘗即止,品味人生得與失,大投就是您說的,一場在開賭之前就開始的長時間的豪賭,無論輸贏,直接決定參與者的一生榮辱。”

“......那麽,風投的行業人便是我說的,在豪賭之中投機取巧,只為贏一字出發的能者行家了。一直都能贏,是很厲害的……”

繆相安不是真的教授老師,沒有給任何評價,單刀直入地說:“除了為贏,還為不輸。我們只看結果,投入精力不算,只要最終能將投資金額全數帶回賬戶,也算不虛此行。”

童拾夕乖巧補充:“是的,每一次的累積的經驗才是每一位風投從業者的底氣,是能力的證明。”

繆相安神色淡漠,上臂微揚,空著的手掌打著手勢,讓她入座,似是不耐煩了。

童拾夕一落座,心跳後知後覺愈跳愈烈,剛才說了什麽,自己壓根兒沒有細致揣摩,只是為一時失言說出的帶有貶義的“投機取巧”一詞反覆修飾好看。

向臺上那個男人看去,她慢慢觀察,對方冷漠優秀得獨角戲般的演講也可落落大方、侃侃而談,俊美面容難掩的睥睨神色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這樣的人,總是強大且冷漠高傲的。

童拾夕心中那些微妙心思去得幹幹凈凈。

像。也太不像。

終究不是那個人。

哪怕是同胞或者是相伴成長的兄弟姐妹,長得再像,成長境遇相同,性格也有可能完全沒一點重疊的地方。這一點她原是就清楚得很。

......

講座一結束,童拾夕就起身要跑。

有人用言語將她更快攔截住。

“那位穿黃色裙子的姑娘,稍等。”

童拾夕被她的課任講師打趣:“小童同學,前途無量,恭喜你追星成功。別忘了要簽名啊。說不定就是彼光的敲門磚啦。”

面無表情的童拾夕被年輕的金融學講師推了回去,她拿著背包,一轉身就看到繆教授看著她,眼裏無風無波,只是如潭一般深邃的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臉上。

童拾夕:“......”

她就知道,就大侄子忽變女學生這件事上,繆相安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

金秋十月,夏蟬覆鳴。

數小時的講座過去,日頭已經懸掛在了未來樓這柄殘刃之中,漫天熱烈焚燒的火燒雲,將炙熱的色彩揮灑在所有能附著的地方,竟有種末日淒涼肅殺之感。

水池中是霞也是火,玻璃上是影也是火,萬物上是光也是火。

這火卻不達繆相安眼中,讓她想起方老師桌面上那張他的證件照,表情無生氣,眼中死氣沈沈。此刻的他,除了審判的眼神瘆人,作為鮮活的存在倒也沒有那麽可怕。

她的眼神和低頭看她的男人一對視,就連臉帶頭,顫巍巍地埋了回去。

也不是害怕,她很少害怕什麽。只是心中彌漫著未知緣由的惆悵。

童拾夕走在男人身側,老老實實,目不斜視,如果不是繆相安時不時總要看她的發旋一眼,她也許早就走著走著就把自己走丟了。

兩人漸漸踱到西校區的飄桂大道,兩旁成林的植株都是結著白若霜、金作星、丹如蜜的三色桂樹。

芳香馥郁,童拾夕猛吸一口氣,擠出痛心疾首一句申辯:

“對不起,我不應該......”

“你是童家人。小卓怎麽會和你交好?”

繆相安和她同時開口,卻完整地先將自己地話表述清楚,還直接無視了她的話。

童拾夕楞住了,繆相安應該是聽到別人喊她“小童同學”了,前半句話的口吻篤定,讓她不解的是後半句。

盛著夕陽的眼眸有著漂亮艷麗的色彩,她仰臉看他,表情有點傻傻的,問:“我和寧英卓是朋友,有什麽不應該的嗎?”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按照小卓的性格,應該很難交到朋友。”繆相安絲毫不給他大外甥留面子,“他自小眼高於頂,被兩家老人養壞了,貓嫌狗厭的。”

童拾夕聽著,不做反應,心中無比讚同。

繆相安有些遲疑地開口:“英卓這孩子和我有點像,倔得慌,要讀經濟學也是想向我靠攏。聽他媽說,他硬要來寧垣大學,是為了什麽人。今天的講座,他的參與名額是我安排的,但他沒來,讓你來,是想向我宣告什麽嗎?”

欲言又止,再次反覆審視她的臉。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特別的,卻莫名吸引童拾夕繼續聽下去,一時都忘了反駁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這麽看來,他來寧垣是為了你?這小子……”

童拾夕的笑容有點僵,熟悉地開啟否認關系回覆功能,一臉正直且冷靜地回答:“他舅,您可能誤會什麽了,我們之間是鋼鐵般的純友誼!”

繆相安微不可查地一挑眉,“……”

童拾夕:“他舅,你可能不知道,寧英卓他從小就欺負我,雖然他……”

繆相安:“……嗯。跳過這些俗套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說直接點。”

童拾夕握拳道:“寧英卓他脾氣太臭了,我不喜歡他。”

繆相安意猶未盡般接著問:“就這些?”

童拾夕:“他太幼稚了。”

繆相安還似不夠滿意,“……”

童拾夕氣鼓鼓的,“他用我的錢,還覺得理所當然。”

繆相安不知想到什麽,滿意點頭,道:“好吧,閉嘴,我相信你不喜歡他了。”

童拾夕熱淚盈眶著看他,“感謝舅舅的理解。”

繆相安眉頭一皺,“這個頭銜還是算了,既然你和他不是這個關系,就沒必要這麽稱呼我。”

童拾夕乖乖地回應:“好的,繆教授。”

“……”

“……”

兩人一時無話。

童拾夕受不了,爐火純青地使起撒嬌話遁術:“其實……繆教授,我覺得寧英卓和您,並不像。”

繆相安冷艷的臉上,刻板的表情紋絲不動,看不出想法。

童拾夕自顧自往後說:“您知道了我幫寧英卓代課,都沒有當眾戳破我,這一份溫柔,我很感激。”

繆相安手裏拎著黑色公文包走著,忽地,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側公文包夾層裏放置手機的位置,漫不經心地說:“或許你該慶幸,自己長著這樣一張臉。”

童拾夕瞳孔微縮,表情詫異,驚恐中帶著疑惑。繆相安便覺得她是知道的,至少,知道的不會太少。

從來都沒有他需要嘴下留情的,自己想說能說自己就會說,哪管別人是否在意能否接受。他步伐速度不減,有些事情很難在他心中牽扯更多,譬如童家這一家子惹他心煩的存在。

“董曦。這個名字,你肯定知道。”

原是童家這二十多年裏算作禁忌的名字,在他這個外人口中鄭重地被喊出來,卻完全不像別人那樣的嘲弄,或是童家那夥人的惱恨。

輕輕的聲量,字音牢牢地落下。

童拾夕輕輕笑起來,盈盈一雙眼忍不住瞇起,她嗓音頗甜,可話中藏匿的都是難以察覺的冷漠防線,“大姐姐,我當然知道她的,不過我進童家進得晚,沒能看見過這個據說和我有一半像的本家姐姐,紅顏薄命,太可惜了。”

繆相安抓住她話的一部分,問:“進童家進得晚……你是誰的女兒?”

童拾夕眨眨眼,“說來慚愧,我是童總遠方堂弟童建明的養女,我父親的事,不知道您是否耳聞,十分慚愧……總之,童總仁慈,將我和我妹妹過繼到了她的名下。”

繆相安臉色一變,反問:“養女?”

童拾夕從不會為自己的身份感到尷尬,有時反倒恨不得昭告天下,減輕自己和童家的關聯。

她眨眨眼,正欲開口,又聽繆相安眼神覆雜地問她:“你今年多大了?”

童拾夕差點被他炙熱的眼神在身上盯出無數個窟窿來,維持著鎮定笑道:“十七歲。我比寧英卓大幾個月,現在在讀大二。”

繆相安呼吸都亂了,先前平淡如霜雪的矜貴模樣破裂,急促問道:“你生父生母是誰?在哪出生的?”

童拾夕不明所以,但看這樣的人露出嶄新的表情,還挺有趣,她兀自燦爛微笑答道:“我是我父親母親在福利院領養的,生父生母在我一出生時就拋棄了我,我也不認得他們。福利院和我出生的醫院應該都在崇港。”

一瞬間,童拾夕在繆相安臉上看到的表情,讓她無法再維持笑容。

她雖說致力於做個沒心沒肺的人,但也不會看到別人仿徨痛苦到難以掩飾的時候,還笑得出來。

童拾夕小聲詢問停著不動、無法前進的,高大的背脊都微微彎曲的男人:“繆教授,您還好吧?哪裏不舒服嗎?”

繆相安緊緊閉眼,再次睜開,臉上痛苦的神色,恢覆了許多。嘴角擠出一絲牽強的笑容,凝視著她,嘆息:“你真的很像她。”

童拾夕腦子一片混亂:大哥,你糾結悲傷個啥勁啊!不是啊,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我就是她,就是這個倒黴悲催董曦的沒喝孟婆湯的轉世啊!

說起來也很過分,相由心生,就算她不想要這樣,她還是長得和她上輩子大差不差。

她說:“其實也沒有那麽像,你們不認識我大姐姐吧。童總和大姐姐的母親都說我們倆沒有那麽像的,只是五官有些相似。你們看的照片,大姐姐的照片少能拍出她獨有的神采,就覺得我和她像。”

繆相安更為仔細地端詳她的臉。

童拾夕覺得對方這樣子真的不正常,漸漸腦海中又浮現出繆相安外甥口中他的那些瘋逼傳言,不由得想要用上上策脫出困境。她支吾道:“時間不早了,我晚上還要去圖書館溫書,要不……我先去前面搭校園車?教授,您慢走……”

“等等。”也不知他在瞬間想到了什麽,或是敲定了什麽主意,唇邊的淺淺笑容變得真切許多,眉眼的悵然被他強壓下,一把豪車的鑰匙被他從公文包中掏出,“我送你吧。”

校園裏教職工是可以在校內開車的,但是路窄多草木,速度也不見得比校園車快多少。

童拾夕想拒絕他的理由則更為簡潔,一看到豪車,開口便是:“不行不行,人不能想著一步登天,人要腳踏實地,用知識武裝自己,用自己的雙手雙腳去開創未來……”

話越說越弱,童拾夕覺得自己也不正常了,平時八面玲瓏那勁,現在全用來賣傻裝瘋,還得希望繆教授沒有明白……

不過,恁麽大的社會成功人士,怎麽會聽不懂呢?

繆相安一時無語,笑容消散,額角突突跳著。

童拾夕磕巴說:“繆教授……您別、別這樣,我剛誇你溫柔,可您別太溫柔了……我吃不消。”

繆相安手機一震,他拿出後在郵箱接收到的信息一一看完,臉色慢慢凝重,卻無論如何,都沒有之前他在她面前的那樣失態了。

他放下手機,童拾夕的視線便如餓虎撲食,在他關閉之前看清了關鍵字眼——“童拾夕”,她的名字,這是再模糊,她也能瞬間確定的東西;還有她出生年月日,作為孤兒,這種東西原本不能深究,但是出生的日子,好巧不巧就是她上輩子掛的那天,這不確切的數字也變得真實起來。

除了這些,還有長長的圖文消息……

感情她之前在門口站了那麽半天,教授姍姍來遲,除了和院長告別,還順道找人調查了她的資料啊!

他外甥寧英卓真的沒有那麽大吸引力好嘛!搞得好像她很上趕著攀附他家一樣!有被氣到!

繆相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手很輕,掌心暖暖的,動作間也只夾帶了撲鼻的沁人花香,在她反應過來前,就已經被摸完頭了。

“是我犯蠢了。”繆相安說,“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麽神奇的事情發生。”

“你不是第一個誤會我很溫柔的。這不代表什麽。”繆相安給她留了一張名片,嘴裏說的話,讓她無比懵逼,“有事可以聯系我,寧英卓的,或者你的麻煩,我都可以幫你。”

童拾夕握著黑色的卡片,卡片的邊角堅韌,刺在她掌心,些許疼痛破開了她雜亂的思緒。

說不定……

有些話,有個名字,在她心頭環繞,就差呼至於口!

童拾夕此時面上表情沈重,他觀察了更長的時間,女孩有時正經有時輕浮,只會在沒有人關註的時候,表露出自己的真實心境。那些外露的表情,完全取決於她想要達成怎樣的目的,跳出十幾歲天真女孩該有的面貌,完全不像同齡人。

城府深沈的童家人模樣,是他最討厭的。繆相安有些後悔自己將私人的聯系方式,就這麽輕易給了童家的人。

就算是長得這麽像董曦,也是童家人,他甚至覺得,兩人奇異的聯系,都是童家人的別有用心。

童拾夕後知後覺地說:“謝謝繆教授,我、我……”

他遞出名片的指尖發癢,低頭看食指蹭過中指的厚繭,沒好氣地留下一句:“別謝我,我還沒幫你什麽。如果硬是要謝,就感謝你自己長著的那張臉吧。”

語氣裏諷刺意味太強。

童拾夕沒能將相逸這個名字問出來,她原本還以為、還以為,繆相安那種對董曦難得的尊重是因為相逸多少對她的美言呢。

可他那樣捉摸不定的表現,童拾夕一時不敢去問,不敢去問自己的死,到底對相逸留下了多大的陰影。

也是,相逸在國外,結婚都八年了,如果她貿然做了什麽,說不定才會給人家留下更大的陰影。

繆相安肯定是知道董曦和相逸的事情。剛剛那些反常,說不定是誤會,自己是他表弟相逸初戀對象死前背著他偷偷生的孩子,說不定,還會覺得這孩子是他表弟的種,自己是他表侄女吧……

風投大佬,想象力蠻不錯的,敢做敢想!

她苦笑出來,擡頭時,繆相安已經背對著她,越行越遠。

渾身都在暗色的西裝內,被包裹得只露出一截肉色的脖頸,被碎發略略遮擋。中年男人上車前脫了外套,半藏在筆挺馬甲下寬闊的肩,在她腦海中和某些零碎畫面做完比較後,越發顯得健碩孔武。

同齡的老表,多少會有相似之處吧……

咧著嘴,她笑得頭有點痛。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她開始思考,自己對相逸究竟還有多少眷戀。

一個名字,一雙眼眸,一瞬心動……

明明連人的樣貌都記不大清,可她還會記得男孩曾背著她時,露出的白皙瘦弱的肩、硌人的瘦骨。

這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董曦的人生凍結在二十四歲那年,十七歲的相逸還在前進。

如今,他三十有四,換她再次路過十七歲。

時間沒能阻止他們靠攏,命運卻總愛開起無聊的玩笑。

童拾夕回到租房,已是華燈初上,手裏帶著從食堂打包帶回的兩份飯。

一室一衛一廳的房子裏空無一人,她房間裏的燈開著,門口玄關處地面上整齊擺放著的女鞋,變得淩亂,有一只真皮短靴孤零零地被之前來過的人踹飛,躺在她房間門口,和童拾夕面面相覷。

她跌跌撞撞往自己房間裏跑,往床一看,臉上血色盡失。

只見原本靠著床頭那側,整齊服帖的被子和墊褥被整個掀開,一角垂在地面上,露出床板裏的大洞,櫃門向上擺放的保險箱門戶大開,裏面密碼是她生日的存折,都沒了!

她藏在這裏面的、攢了十多年的錢啊!都沒了!

裏面只剩一張便簽:

用一下你的錢——寧英卓

原本以為自己遭竊的失魂落魄,變成想要吃人不吐骨頭的滔天怒火。

是她對這個傻兒子太好了!

童拾夕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哆哆嗦嗦掏出口袋裏的名片,給繆相安打電話。

慈母多敗兒,古人誠不欺她!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頻道沒對上的相逢。

對,年下變年上的故事,但是心理年齡上來說,沒有太大差別。

女主說自己沒喝孟婆湯是戲謔的說法,實際上她真的就是這邊一掛,那邊一生,就靈魂呼叫轉移了,然後前面一段時間則因為小孩軀殼的機能問題,不算清醒,處於靈魂的混沌期,她是不能一被生出,就像存儲卡換了攝像機一樣,繼續用同樣的視角繼續記錄周邊事物,看清自己在哪裏出生,父母是誰,又是選擇性不要被童家人收養的……可以理解成,她用不同的設備運行了,但是之前的數據還要時間加載,慢慢讀條。

哦,對了,女主也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給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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