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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拼”才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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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港是個繁華的沿海城市,雖然不比首都和寧垣,但作為各色新興產業的發源地,不落俗套地成了寸土寸金的消費天堂。早十年可能並不是這樣,房價興許還沒有現在的十分之一,尤其是童拾夕拎著皮包,踩著細跟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從出租車下來,落腳的這棟破落的筒子樓,正好身處在城市新中心的正中央。

周邊高樓聳立入雲,天光之下每一寸都反射著明澈的光,冰冷而幹凈。這棟仿佛是異類的筒子樓灰撲撲的,其實並沒有十分破舊,卻像是籠罩了幾十年的黴運一般,只能身處在高樓大廈的陰影旮旯,明眼人走進了看得出當初的修建是傾註了不少財力和精力的。

童拾夕第一次跟著養父母來這裏,是參與這棟樓的封頂儀式,她手裏牽著比她矮個頭的小女孩,看著著荒郊之處突兀的存在,吸了口氣,心中是驚是嘆,外表不知作何反應,妹妹倒是替她將心中驚嘆的話說了出來。

“好高好大的房子!”

現在則是老破舊,人人眼中的釘子樓。各處的人早已經找他們談過很多次,希望能夠按照市價賣給他們,可惜她們家又是這麽個窘迫的情況,就算想賣也不行,活生生拖累了不少人的計劃和發展。

童拾夕看著大白天坐在門衛室呼呼大睡的保安老李,原想輕手輕腳地過去,這不知見了幾百次的老大爺在她路過時鼻子一皺,立馬就坐起身,還不等睜開眼睛,就笑嘻嘻地開口:“唷,早上好,童小姐,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渾濁的眼睛難得清明,微微瞇著眼瞧著她,語氣和態度滿是誠懇。他的手已經蓋上了電話,只待她一句話,就能馬上將各家各戶的電話撥出來。

童拾夕柔著嗓子,巨大墨鏡半遮掩下的臉有些不自然的尷尬紅暈,她先輕咳了一聲,“...李叔,我來看看你們這邊。”

“童小姐這麽忙,也別累著自己,有什麽事情找我老李就行,您請我來上班,我光坐著也不對,總該做些事情的,是哪個不開眼的住戶,驚擾到您那邊去了嗎?”

“謝謝您,李叔,沒有那樣的事。”童拾夕連忙擺了擺手,後又把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化著淡妝、精致嬌俏的臉,平日年輕面容上的恬淡笑容今日一看便知十分勉強。

老李大嗓門一扯,“又有租客不繳納租金?”

童拾夕僵了下,從皮包中掏出一大串鑰匙,清了清,點出幾把交給李叔,“還好,不自覺的人不是太多,現在都學會便捷支付了,這裏面這幾個人也不是每次都不自覺,只是這兩天一直聯系不上。您也知道,我收一次租金是等不得多久的,我一個人也不好親自登門,只能麻煩您了。”

老李接過鑰匙,亢奮地說道:“不麻煩不麻煩,我也不能白拿您的錢呀!”

她今兒明明香水都沒噴,這老爺子還這麽敏銳,感情是聞到錢味了。

童拾夕嘴角默默一抽,原本也沒多重的包袱轉手給他人就浪費了百分之五的辛苦費,真是虧大發了,沒什麽好留就只能打道回府。

她本來都想好了,除了804那一戶,其它待她親自出面都是些好解決的,哪個不是見一面說些人話鬼話就能解決的,但她偏偏得給老李這個面子,前幾年讀書的時候,讓他偷偷摸摸接待過好幾次看地皮的人,為了讓他瞞著住戶這裏遲早會被轉手賣出的消息,這小幾千塊也不差給這最後一次。

誰知才走出大樓沒幾十米,迎面就碰上了提著菜籃回家的804戶租客,那婆子見著她做出的反應可比見她親兒還親。

“這不是夕夕嗎?怎麽悶著頭走不看人啊?”

童拾夕在陽光下耷拉著眼皮,不情不願地喊了聲姨媽,不出意料招來對方一頓嫌棄。

“你這女娃怎麽回事,這麽多年還這麽沒禮貌呢?家裏都破產了還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我記得你很小的時候,我妹和妹夫就跟你說了你是撿來的吧?怎麽一點眼力勁都沒有,覺得自己是一成不變的公主呢?”

童拾夕嘴角一勾,笑容中滿是鄙夷,語氣遠不如和老李交涉時柔和,充滿了攻擊的銳利,她不緊不慢地說:“我是不是公主不知道,您不還當自己是皇親國戚呢?姨媽、不,不對,既然你說我不是童家的親生孩子,那我犯得著尊重你這個沒幹系的人嗎,劉女士?您這一副上趕著教育人的模樣也不合適吧,要知道,嘴大吃四方,舌頭伸太長容易收不回去。”

劉桂春哪聽過童拾夕這麽直截了當的損話,一口氣沒接上來,臉都給氣紅了。

“你!...你媽沒過幾天就放出來了吧?到時候沒你這不肖女好果子吃!”

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喲,這麽關心媽媽和爸爸,怎麽不見你們家在他們進去的時候,多管管我和汪汪呢?”要知道,八年前童氏夫婦因為行賄和偷漏稅坐牢,這童家可謂是樹倒猢猻散,就留下九歲的養女童拾夕和七歲的小女兒童望望,兩人孤苦無依,身上還背負著童氏夫婦資產抵消後仍欠著的五百萬債務。

她們只是小孩,於情於理這債務就該隨著童氏夫婦被拘刑抵消了,可童望望身上還有這一棟崇港長徹區的大樓的產權,那她們就撇不幹凈。童建明和劉荷夏算盤打得響,這鉆法律漏洞輾轉安在小女兒身上的餘生富貴是說什麽都不肯放棄。還是得坐幾年牢才回心轉意重新做人。

首都曲興的童家百年間都是赫赫有名的家族,族系龐大,做礦產珠寶和房地產生意發家,二十多年前鬧了場分家,養父童建明這個旁得不能再旁的無名小卒拿了一筆可觀的創業資金,來崇港發展,做起了房地產生意。可惜心術不正,到底沒能長久大富大貴。

當初養母劉荷夏那邊一眾親戚為了這棟樓的好處,當著童拾夕的面爭搶著童望望,最後是她這個沒人在意的小丫頭將人帶到了童家本宗老族長那裏掛了個撫養的名字,才躲開了這一群窮親戚。

童拾夕是最煩這個貪便宜的便宜姨媽的,當初撈不著好處,在她和童家族長一起商量著如何償還那五百萬瑣碎債務,她就自己帶著一家人住進了筒子樓裏,硬要占這點便宜。

童拾夕嘲諷她:“劉女士,房子住著還舒服嗎?要不把這七八年的房租結一下。”

劉桂春被戳著了痛處,語氣更加潑辣,“你這小丫頭片子,我說你沒禮貌,你扯那麽多幹什麽?”

周遭已停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童拾夕不怕劉桂春,但她也要面子,不像這位臉皮極厚的便宜親戚。

“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她甩手就走,被對方一把拽住,“你走什麽?敢說不敢認?你這個白眼狼。”

任外人來看,像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家庭矛盾,俗套但熱鬧,童拾夕完全不當回事,當著眾人的面,一只手報了警,還給大家展示了她的手機撥號頁面,冷靜地說:“遇到刁民了,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到時候做筆錄,還勞煩配合,將情況一五一十說一說唄。”

登時,看熱鬧的群眾散了大半,餘下幾個也離得遠遠地。

“掛掉!”劉桂春松開了手,咬牙,“你這賤丫頭片子,真惡毒,狼心狗肺,我妹妹和妹夫一定是被你蒙騙了這麽多年。”

手機被她悄悄掛斷,童拾夕被氣笑了,語氣十分愉悅,“惡毒?謝謝誇獎,畢竟惡人自有惡人磨,你不夠格,就該受我磨。”

她踢開她腳邊擋路的菜籃,揚長而去。

上公交車之前,回看了一眼馬路對角的筒子樓,她冷笑,還真想看看過幾天知道樓房易手,沒房子蹭的劉女士的表情呢。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在隨公交車晃動的陽光中伸了個懶腰,快到站時,名牌包包裏的鑰匙不小心掉在車廂內,她撿得極快,仍讓車上對她觀察很久的路人看傻了眼。

剛打了場聲勢仗的童拾夕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身後有鬼追似的,在崇港最貴的小區天水一色門口一個人下了車,在眾人仿佛了然於胸的熾熱視線中,小步向小區輝煌的大門跑去。

在拿宅急送的包裹時正好遇到放學的童望望,初三的女生背著書包面色不佳地走了上來,圓圓的小臉皺得像個包子似的。

童拾夕抽空往自己身上多噴了點香水,補好了妝,就在電梯廳那等著明顯不看路的妹妹撞上來。

童望望埋著頭走,可不像小時候,眼睛在瞥見大理石地板上那一雙閃亮的時髦女鞋時,身子就頓住了,擡頭瞇眼看了半天,才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找回了自己的魂。

她生氣地喊:“姐姐!你怎麽又這樣啊?”

童拾夕摸了摸鼻子,提著大盒子的手有些茫然地下垂,“我又怎樣了啊?”

兩人的身高其實一直都只差大半個腦袋,童望望氣鼓鼓的小臉仰著看她,委屈極了,“姐你就不能做些符合你這個年紀做的事情嗎?”

童拾夕在電梯門上照了照自己的臉,“我妝化得挺好的呀。”

“姐,你別岔開話題!”

童拾夕連忙捂著童望望的嘴,示意她看不遠處站著的小區巡邏保安。

她收回捂嘴的手,嘆了口氣,“我大概明白你說的是什麽了。汪汪,你別操心了,你姐姐我是誰啊,我九歲讀初中,十五歲讀大學,這不就是十七歲化妝嗎?我覺得這挺符合我這個年紀和身份的呀,當然像你這種天資普通的好孩子就不要學了,化妝很傷皮膚的。”她感慨著摸了摸自己的臉,摸著所謂的滿滿膠原蛋白。

童望望無語了,童拾夕喊她“汪汪”,這取決於她從出生就有的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片刻後,汪汪的這一雙汪汪大眼正惆悵地看著她,她扭捏地小聲說:“姐姐,你到底要為了我休學到什麽時候啊?”

童拾夕正想答話,眼尖看到電梯門旁的數字從代表頂樓33的數字往下驟減,她臉上和善的笑容頃刻一變,眉宇間帶了點成熟的風情,漫不經心將身前精致的海鮮宅急送盒子放在了身側。

明明她穿著的長裙是怎麽都遮不住這個精美昂貴的大盒子的。

童望望看著她姐的變化,一時呼吸都忘了。兩人雖差了兩歲,可卻是如她姐所說,她們一人天才,一人普通,學識見識與能力怕是差了二十歲不止。

這話若說給童拾夕聽,指定能讓她笑得吃下三碗飯,但現在她是笑不出來的。

數字燈一路閃爍變化,一個穿著全身高定像是馬上要去T臺走秀的貴婦從電梯裏走出。

兩人各懷心思的打了招呼,於太太將童拾夕身側的東西看得清楚,她眼中精光一閃,嬌柔的嗓音響起:“童小姐,最近生活蠻不錯的呀。”

童拾夕順著於太太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東西,也不藏著掖著,將盒子上價值至少兩萬的LOGO露出,揚起下巴得意一笑,嗓門生怕別人隔著幾米遠聽不見一樣的大,“我母親快回來了,她的一些老朋友最近常送來一些禮物,我最近都吃胖了,可這些海鮮珍饈不吃也太浪費,也只能胖了。”

“哦,這樣啊。我有事先走了。”於太太再將那個將童拾夕白皙掌心勒出一條紅印的盒子淡淡地掃了一遍,裹上自己的皮質外套,握著跑車鑰匙就往外走。

童拾夕笑了笑,牽著汪汪優雅地踏入電梯。

於太太忽地轉回了身子,隔著慢慢合攏的電梯說道:“童夫人要回來,於情於理,我們家也該表示一下。”

童拾夕滿不在乎地說了聲謝。

電梯門合上,帶著兩姐妹緩緩往17樓升。

童望望看著笑嘻嘻的童拾夕,懂了什麽好像又什麽都不明白,張了張嘴,開口卻是:“晚上真的吃海鮮大餐嗎?”

童拾夕將那盒子甩得輕飄飄,顯然這東西和她姐身上那一套名貴服飾一樣,都不過是“拼”來的東西。

“你想吃大閘蟹?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今天張媽回家了,你姐我的廚藝你敢吃我都不敢給你做啊。”張媽是童家本家派來負責兩人生活起居的保姆,也僅僅是個只負責本職工作的保姆。童家對她們不差,童建明夫妻做出的事情給他們本家惹了不少麻煩,他們還是借錢給她們將童建明的債務還清,同時將崇港安保系統最嚴格的小區的房子租下給兩姐妹使用。

童拾夕彎下腰,摸了摸童望望齊肩的頭發,她哄她:“不到一個月,媽媽就回來了,到時候房子賣了,不用收租,本家的債就能一次還清了。你按我說的,別錯過學校的交換生名額,到時候就能和媽媽一起出國了。想吃什麽都會有的。”

這話也是說給她自己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童望望著急地說:“我們出國,那姐姐你呢?”

童拾夕勾著嘴角,敲了下童望望的小腦門,“剛還說我不幹這個年紀該幹的事呢?怎麽的,這回又忘了我還得回去讀大學啊。”

“是哦。”童望望楞楞地接話,“不過,姐姐這麽聰明,很快就能完成學業,來國外和我們一家團聚吧。”

童拾夕回了一個嘚瑟的表情,而後但笑不語。

她也沒有多渴望大學生活,不過只是換個地方伴著不同的小孩學知識,只是這兩年甚至更久的勞累,讓她想換個生活方式。

總之,不要這樣又當姐,又當媽了!

讓她養養老吧!

可是,命運要能由她自己決定那就不叫命運了,她還做什麽人,直接去當上帝吧。

九月份,跟著新一度的開學|潮回到寧垣大學讀大二的童拾夕,在完成覆學手續回寢室的當天,看到自己門前蹲著一個人。

那人隱約可見是個男生,雙手瘋狂搓著手機,正沈迷在游戲之中,低著腦袋,過長的碎劉海蓋住了眼睛,卻在童拾夕靠近他時,猛地擡起,露出一張明晰俊朗的鵝蛋臉,他皺著眉毛,過長的睫毛不耐煩地眨著,眼睛在確定她的身份之後瞪大了,像兩個炯炯有神的銅鈴。

童拾夕也被樓梯道上蹲著的這個人嚇傻了。

寧英卓這個死小孩,幾年不見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厭,一開口就是盛氣淩人的命令。

“我餓了,請我吃飯。我不吃西餐不吃川菜,口味不吃辣的苦的,食材不要動物內臟不要帶皮的肉,佐料不要看得見的蔥姜蒜。我剛來這學校,你領我去個合適的地方吃。”

憑什麽呀憑什麽!我們很熟嗎?——童拾夕在心中無能怒吼著。

可偏偏寧英卓得了她父母的好基因,本就只比她小半歲,現在已經比她高出二十公分了。她已經打不過他了。

氣人!

童拾夕楞在當下,寧英卓果然不高興了,拽聲拽氣地說:“你讀書怎麽讀得醜了,多少講究下打扮啊。對了,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怎麽回事啊?寧修偉和他妻子繆相宜都不是這種性格的人吧?怎麽就生出寧英卓這麽個性子來了?——這些問題足足困擾了童拾夕七年了七年啊!

“傻了?”寧英卓拍了童拾夕的肩一把,一激靈的童拾夕讓他確定了她真的是高興傻了,他十分自滿,“童拾夕,沒想到吧。我也跳級了,高考不小心考差了點,現在和你在同一所大學了。很高興吧?”

童拾夕說不出話,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同時豎了個大拇指。

寧英卓滿意得很,還想說些什麽,卻只見童拾夕背過身就往學校政教大樓跑。

身後的人喊著吃飯,童拾夕心中狂哮:“吃你大爺的飯!老娘撤銷覆學申請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現代架空,本質也許是個不怎麽好笑的沙雕故事,發生什麽都有可能,萬事都不必深究。

另外,童望望的小名汪汪,發音是wāng,只有童拾夕這麽喊。

男主還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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