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女裝的第六天

關燈
衛戍:?

俞左:游戲輸了,因為你發的消息

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腳,不過衛戍樂見其成:那我以後不給你發了

俞左:別!

俞左:我說著玩的,嘿嘿

配上標志性傻笑圖片,衛戍心中的煩悶倒是消去不少。

衛戍:做作業了

俞左:等等啊,你這做一晚上了還做?適當休息有利於身心健康懂不懂?

俞左:那個,從今天開始我就算開始追你了啊,你有點自知之明,不要隨便跟別的女生走的太近

追人還要求被追求人守身如玉的,衛戍從來沒見過。

不對,他現在想的應該是馬上拒絕,而不是在這邊跟著逗趣。衛戍眉頭一皺,為自己突如其來跳脫的想法暗惱。

衛戍:我不喜歡你

俞左:我知道啊,你不用重覆,我記著呢,不會忘的

衛戍……衛戍腦仁疼。

一般女生不都臉皮薄,追人說的話都是隱晦的,哪有俞左這樣說了不算,還說上不止一次的。

反正衛戍是沒見過,還直言要追他。

那邊又發了消息過來:被女生追不該高興嗎?是我追你不是你追我,怎麽好像我霸王硬上弓一樣。

這比喻……

俞左:來跟我聊會天唄,你玩不玩游戲?玩什麽游戲?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課餘時間都喜歡做什麽?

衛戍沒有再回,那邊卻一直劈裏啪啦打字打個不停。等衛戍再次停下筆,上邊已經列上好幾條對方喜歡的事物,發完還要追問一句“你呢”。

最後一條是“晚安”,看了眼時間,料定對方睡了,衛戍看過一眼沒有回,起身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本來他就沒打算回。

這個周末跟之前的每個周末過的一樣平靜,除了一個不安分的微信。俞左跟小夥伴們出去打了一下午球,當然跟衛戍是不能這麽說的,他發的是跟小姐妹出去逛街。

不知內情的小姐妹們:……

強行被性轉,也是沒誰了。

總之,一整個周末下來,俞左跟像領導匯報行蹤一樣,做什麽都要跟衛戍說一句。衛戍一般不回消息,只偶爾俞左催促,才打上一兩個字,唯恐對方真的沖到家裏來。

如果是別的女生他不相信對方會這麽做,但從俞左的表現看,就不一定了。那是一個會在他家必經路上堵他的女生。

#論如何拒絕纏人不懂進退的追求者#

周一。

又是一個周末過去,高二(7)班本該無精打采的學生們卻一個個精神奕奕地走進來,低聲討論著什麽?

衛戍來得早,雖說感覺到眾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他一向置身事外,只做不知,拿出課本預習今天要上的內容。

衛戍不好奇,俞左卻知道原因。那天他去找衛戍,被不少人看到了,群裏差點吵翻天。

衛戍一般不看班級群,俞左卻是個喜歡混跡在其中的。他還八卦地表示,路過的時候經常看到兩個人在一起,女生肯定是衛戍的女朋友。

何彤告白的事明面上大家不說,心裏都清楚曾經發生過。他們都以為衛戍連漂亮成績好的何彤都看不上,大概是真的專心學習,不成想,人家竟是早就有了女朋友。

“女朋友”俞左看得偷笑,不過就是這麽一說,班級的同學把他們兩人的相識相知相愛過程都腦補了個清清楚楚,條理分明,連細節都透著嚴謹。

嗯,這個青梅竹馬的橋段就不錯,可以借用下。

畢竟,真相如何,除了他跟衛戍大家都不知道不是嗎?找他是找不到的,衛戍說的他們大概都不會信,編排著編排著不就成真了?

今天班裏基本沒有遲到的,就連幾個卡著點進教室的也在早自習預備鈴響起前到了。

無事不起早,他們都是來八卦的。

班裏好奇的已經湊在一起,象征性跟衛戍借了作業,假裝隨意地問道,“衛戍,那天來找你的女生真的是你女朋友嗎?”

“女朋友?”衛戍不明所以。

他剛想到俞左身上,那邊已經耐不住問起來,“真是?怪不得你不接受何彤的表白呢,原來是名草有主。不厚道啊,竟然瞞著大家,他們說你女朋友穿的校服是隔壁二中的?”

那人說的瞞著大家的大家不是指班級同學,而是整個年級,畢竟大家都以為衛戍是一個眼裏只有學習的小白花。

聽到謠言,衛戍倒是穩坐如山,只搖頭道,“不是女朋友。”

“不是也離女朋友不遠了吧,都有人看到你們牽上手了,你就別狡辯了。”見衛戍還要否認,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狀似長嘆道,“有什麽好隱瞞的,我們又不會說出去。”

臉上還帶著點探知真相的興奮自得。

衛戍:……

什麽話都讓你們說了,他還說什麽?!

衛戍比誰都清楚“解釋就是掩飾”這個道理,現在同學們都被自認認知麻痹,他怎麽說都不會信。因此,說過一次,別人再問起,衛戍都是回以沈默。

反正不等他說什麽,那邊已經自圓其說了,還要他說什麽?

衛戍差點就要以為,自己真的有一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定下娃娃親的小未婚妻了。

中午吃過飯,何彤沒忍住,主動來找了衛戍。

何彤,“你那天不跟我去書店,是因為有人陪你去嗎?”

衛戍搖頭。他只是不想跟何彤一起去書店,無端給人錯覺。

跟何彤相識是在一次奧數比賽上,兩人在課後補習班是同桌,交流比別人多上一些。

衛戍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但他對別人的情緒感知不遲鈍,甚至可以說得上敏銳。何彤喜歡他,所以奧數結束後,他自覺疏遠對方,連消息都不怎麽回。

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不想何彤在某方面是個大膽的,跑來跟他告白。他當然是拒絕了。

不說他是真沒打算在高中談戀愛,就算真的想,他也不喜歡何彤。

一般青春期的少年如果被定義為女神的女生告白,也許為了滿足自身的虛榮感或者別的什麽,會答應下來。

談個戀愛,在他們眼中算不上什麽大事。

衛戍一直都明白自己跟別人是不一樣的,他肩上有責任,這催生了他的成熟。他沒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想考一個理想的專業,往未來奮鬥,旁的從來沒有想過。

或者說,不在現階段的他考慮範圍內。

何彤小心翼翼探問道,“那天我看到你們了,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嗎?”

衛戍想到俞左說的假裝女朋友來躲避追求的言論,遲疑了下。而這一點遲疑,看在何彤眼中就成了默認。

“對不起,這段時間打擾你了,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吧。”何彤低著頭說完,也不等衛戍回答,轉身跑進了教室。

衛戍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轉身步履從容地回到座位。

剛才的一瞬間,他腦中閃過“誤會也不錯”的想法。但也就是這麽一下,他不喜歡欺騙別人。

反駁的話沒出口,何彤就自顧自說完跑了。何彤走了,衛戍沒有追上去解釋的道理,這樣做反而給人希望。

兩人說話時,俞左正好不在教室,因此他沒有放下手頭的計劃,繼續鍥而不舍地給衛戍發消息。

走了一個何彤,來了一個於鑰,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高中的戀情大多都被埋在心中,這樣明目張膽的還是少數,所以一有新戀情發生,整個年級都會八卦上不短的一段時間。

俞左想,既然全年級都知道衛戍有“女朋友”了,那麽何彤一定也知道了吧?興奮沒多久,想到何彤還不認識自己,俞左又立馬洩了氣。

俞左琢磨著怎麽接近何彤,也就沒什麽時間搭理衛戍。等衛戍發現某個人已經似乎很久沒有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

這個念頭在衛戍腦中轉了一圈,又立刻消失不見。這正是他希望的不是嗎?

於鑰不會現在立刻消失,他要去看小花,就需要於鑰出現。沒等他跟衛戍約時間,他就看到何彤跟衛戍一起從辦公室走出來?

何彤怎麽還跟衛戍一起?是不知道,還是不在意?兩者之間,俞左更相信前者。

心中暗暗磨牙,俞左想,看來還不夠。

他知道衛戍這個“女朋友”是假的,衛戍不喜歡他,如果轉而喜歡上何彤,何彤一定還會喜歡衛戍。

不管兩人為什麽走在一起,還“相談甚歡”,俞左心中立刻升起危機感。

消失已久的消息震動聲再次響起,於鑰約衛戍今天晚上見面,她想看小花了,還自圓其說地說最近家裏管得嚴,都沒時間出來。

俞左慢吞吞地在路邊小店買了點吃食,往約定好的地方走。他到的時候衛戍還沒來,俞左拿出手機給衛戍發消息。

俞左:我到了,等你哦~

發完,還在後面跟了個微笑的表情。

百無聊賴地等了五分鐘,衛戍抱著大一些的小奶貓出來。

“幾天不見,小花又長大了一些。”俞左高高興興接過來,順手把東西遞給衛戍。

衛戍接過塑料袋,看女孩笑瞇瞇地逗貓。

玩夠了,俞左抱著貓扭頭沖衛戍道,“衛戍,這個禮拜就開始奧數報名了,你是不是報了?”

衛戍點頭。

這沒什麽需要隱瞞的。

俞左手從貓的頭部慢慢捋到尾巴尖,全程小奶貓都乖順地趴伏在他胸前,微微瞇起眼,看起來十分享受,發出輕輕的貓叫聲。

他邊無意識地滑動手指尖,邊說道,“你上次跟我說你要參加比賽的,那你相關的資料買了嗎?”

學校會發一部分奧數資料,但憑借那些資料還不夠,想要奪取前列名次,少不了別的資料輔助。

“沒有。”衛戍垂眼去看少女。

“那你這周去不去?去吧,我也想去逛逛書店,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軟綿愛撒嬌的女生容易討人喜歡,俞左自認軟綿不起來,撒嬌卻是他的拿手絕活。在家裏,往長輩跟前一靠,甜甜的喊一聲,哪個不誇他好看懂事的?

做得多了,俞左心裏沒負擔,張口就來,中性的聲音軟塌塌的,尾音卻微微上揚,像把鉤子,誘捕獵物主動去咬誘餌。

一只小手拉住他的衣擺扯了扯,衛戍不由應下一個“好”字。

俞左朝他靠近了些,“那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我們再約一個方便的地方見面,然後一起去。”

熟悉的淺淡芬芳再次出現,衛戍不動聲色往一邊挪了挪。俞左倒是毫不掩飾,緊跟著挨過去,“你躲什麽。”

衛戍委婉道,“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俞左噗嗤笑了一聲,“我知道呀,所以我想約你陪我去趟書店。你以為我是要做什麽?追求你?”

衛戍抿緊唇,“別瞎說。”

“沒瞎說啊,我都跟你說過了,你難道以為我微信上跟你說的是開玩笑的嘛?不過你說的對,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所以我不急,我們慢慢來。”

“於鑰……”

衛戍的聲音沈了沈,他第一次喊於鑰這個名字,俞左一下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等想明白,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害羞,你不用說,你看我做就行。”

衛戍:……

“既然你沒意識,那我再重申一遍,”俞左清了清嗓子,“在我們高考前,你不準跟別的女生走太近,不準接受別的女生的追求,考完試你再跟我說喜不喜歡我這個問題,好不好?”

女孩詢問的話語軟綿綿的,拖長了調,聽起來十分悅耳舒適。衛戍微微睜大眼,有些不敢置信。

“幹嘛這麽看我?不相信我說的話嗎?我也有自知之明的好嗎?”俞左模仿了一下嚴肅的教師臉,“現階段高考最重要,別的事都往後放。”

還沒等逗樂衛戍,他自己先笑了,“哎喲,那些老師說話太好玩了。衛戍,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啊,你說的什麽不喜歡、不同意的話我統統不會聽的。”

衛戍半天才開口道,“你不聽還問我?”

俞左笑嘻嘻道,“知會你一聲。”

兩人一個班,說班級的事容易露陷,俞左扯了兩句家裏發生的事,眼見天又要黑下來,被衛戍趕著回家了。

俞爸爸俞媽媽都是尊重小孩隱私的人,快成年的人,有點私人時間很正常。只要不是太晚回家,兩人都不太過問。

吃過飯,俞左回房間玩了把游戲。想了想,打開某寶軟件,打算買上一套外出的衣服。

外出的衣服他有很多,現在要給“於鑰”買一套。出門在外,穿一身校服總不大好吧?

看來看去磨蹭了二十幾分鐘,他找了家評分不錯的店問道:這衣服男生能不能穿?

客服沒有馬上回,可能是在忙,也可能一下被俞左的問題鎮住了。俞左剛準備退出界面,換一家店問問,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他一看,唰唰唰的好幾條消息發過來,很快把他的問話頂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客服:男生?男生當然也可以穿,小哥哥能不能報一下身高體重?

俞左挑了條有用的信息回了,那邊立刻回過來:小哥哥的身材跟女生差不多,我們店裏的衣服都能穿呢!

俞左默默反駁:不是我買,我給別人買的

客服立刻回道:懂的懂的

俞左看對方的口氣,就知道對方沒懂。他也沒在意,反正隔著網絡對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剛準備買下那套休閑裝,對方又唰唰唰發來好幾個鏈接。

客服:小哥哥,您看看這幾件,都很適合的呢?男生穿出來特別好看

俞左一看,一溜兒的上衣小短裙。

俞左:……

俞左:不用,這套就挺好

客服蠢蠢欲動:這套太中性,不能凸顯女性魅力,容易被人當成男生看呢

俞左看到消息手一頓,心中有了些遲疑。

客服:褲子容易露陷……小哥哥懂的吧?裙子方便,可以搭配安全褲,保證安全舒適。現在天氣冷,還可以穿上肉色的打底褲,方便遮腿美腿、抗寒。這些東西我們店裏都有哦,小哥哥如果想要,可以有優惠的呢!

俞左沒有回,猶豫著點開鏈接看起來。衣服確實很好看,但那是穿在女生身上,想到自己穿這麽一身,心裏還是有點別扭。

他平時穿著褲子也沒什麽感覺,頂多就是帶個假發,權當自己體驗長發的樂趣。不過客服說的褲子的確是一個問題。

學校的校服普遍寬大,上衣很長,幾乎能夠遮蓋住整個臀部。衣服撩起來會有點異樣,但平時壓根一點也看不出來,也沒人會去撩他的上衣。

別的衣服卻不一樣。現在的衣服大多註重美觀,衣服褲子修身款多,他看中的也不過是一套休閑運動套裝。可現下仔細一看,上衣是短的。

那邊客服又開始給他發鏈接,是一套漂亮的小裙子,搭配的安全褲、打底褲整套齊全,還貼心地給了優惠券,將近便宜了四分之一。

客服:小哥哥,這些都是您的尺寸能穿的呢,保證好看,現在購買還有優惠券哦~

俞左一時難以決定,他打算再去看看別的。然而一圈逛下來,不是那個衣服太短就是這個褲子太修身,總沒有合適的。

客服催的不急,只偶爾發過兩條消息。也不是催他買,就是誇衣服好看,還時不時給他搭了幾套別的顏色款式類型的裙子,耐心極好。

俞左想了想,最後還是咬牙下了單。他填的是他的淘寶名,地址還是家裏。特意挑的隔著好幾個省的網店,信息洩露也不打緊。

俞左:什麽時候能到?

客服:小哥哥想什麽時候到啊?

俞左:周五前最好

客服:沒問題的呢,明天一早我就幫小哥哥發貨

交易完,俞左總覺得哪不對。不明不白地打了半天游戲,看到聊天屏幕上發的“小哥哥”三個字,才想起來,他從頭到尾沒有反駁客服的稱呼。

也沒什麽,知道就知道,對方又不認識自己,他填的還不是自己的名字。心裏安慰了下自己,俞左打完一把游戲,拿出作業把簡單的都做了。

不會的明天留著明天到學校跟別的同學交流下答案,“借鑒借鑒”。

俞左:明天我們在學校門口見面還是在XX公交站見?

衛戍:公交車站

俞左:買完書我請你吃飯吧

衛戍:回家

俞左撇撇嘴,動手回覆道:在外面吃吧,我想吃XX他們家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好久沒吃了,你陪我去吃好不好?

衛戍:找你的同學

俞左眼睛轉了轉,沒有強求。明天見了面,總有辦法把人拖過去。

約的時間在上午,俞左本來想睡懶覺,衛戍一句“不來我就自己去”讓俞左打消了念頭。

他真是犧牲大了,周末還要早起跟人去書店。

說是早起,但真正起床已經八點多。太早碰上上班族不方便,兩人約定見面時間為九點。

要不是為了換裝,他還能多睡會。

換上周五準時送到的衣裙,俞左畫了個妝出門。出門前他還偷偷摸摸往兩邊看,擔心熟人看到。

他肯定別人認不出自己,但看到一個女生清早從自己家出來,俞左嘴上也說不清楚。

他好像突然有點理解衛戍為什麽那麽怕他跑對方家裏去了。

說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把女生的角色帶入進去,他突然明白衛戍為什麽會被自己“威脅”了。

盡管他並不承認那是威脅。

深秋的天風中帶著涼意,這個點早上還有些冷,俞左穿的絲襪薄薄一層,風穿過帶了點涼意。雖說穿了安全褲,但裙子太短,他心理建設了許久,才沒有伸手去扯。

冷風往裙下灌,俞左盡量縮小自己的步伐,省的不註意下走光。認真說裙子不短,到膝蓋上方幾厘米。然而對一個從沒穿過裙子的男生來說,即使是到腳踝,都會覺得沒有安全感。

車站離俞左家不遠,他幹脆啃著俞媽媽給他準備的早飯邊吃邊走過去。

衛戍已經到了,他今天也沒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身深色的休閑運動服,身高腿長,身姿挺拔。

等車的男生有一張俊朗的臉,偶爾路過的行人總會投去一兩分目光。

衛戍沒看到遠處走來的長發少女,走得近了俞左喊了他一聲,他才漫不經心看過去。

女孩上身一件奶白色無帽衛衣,下身是一條咖啡色百褶裙,兩條腿光溜溜的,又長又直,皮膚白的晃人眼。

不經意間,便微微皺了眉頭。

走到車站正好把早飯吃完,俞左先把垃圾扔到車站邊的垃圾桶裏,才走到衛戍身邊,微微仰頭去看他。

真是,明明吃的沒他好,衛戍怎麽就比他高這麽多。

“你什麽時候來的,等很久了嗎?”出門後他要吃早飯,沒空餘的手看手機,就把手機放進了背包裏。

身上背的雙肩包是特意買的少女系淺棕色,當然不是粉色,這個顏色他實在駕馭不了。

“沒多久,也就一輛車過去的時間。”

俞左:……

他承認早上化妝慢了點,花費的時間長了點,不過,衛戍也會吐槽嗎?

觀察了一會衛戍的表情,仍是常見的面無表情,俞左想,不會是被他帶壞了吧?

不對,為什麽跟他學就是帶壞?也可以近朱者赤。活潑點多好,每天悶聲不響的才不好呢。

俞左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我早上其實起很早的,就是打扮花了點時間。”

衛戍掃了他一眼,眼中的神情不似認同。

俞左忍住羞恥,問道,“你看我今天穿的好看嗎?”

他平時口無忌憚,但說這樣的話,還是有些放不開,臉上微微發起燙。從遠處看,不知情的只會認為是女孩面對心上人的本能的羞赧。

“醜。”衛戍吐出一個字。

俞左心中雖然別扭今天的裙裝,但聽到身邊人說自己醜,還是顯而易見地不高興起來,“哪裏醜,明明很好看。”

從客觀角度看,女生這麽穿是很好看的。

少女身上特有的青澀、活力跟帶點休閑風的半身百褶裙結合在一起,美好雋永。特別是穿著這身衣服的女孩五官精致、皮膚白皙,一雙長腿在裙下更顯修長筆直。

俞左身上體毛顏色本來就淡,量也少,不穿肉色打底褲腿型也十分漂亮。店家推薦的這條似乎有塑性的作用,將雙腿包裹地更加漂亮光滑。換上衣服不看臉,俞左當時差點以為這就是一個女生。

“車來了。”衛戍突然道。

俞左朝遠處看,果然看到了正在靠近的公交車。這一打岔,他心中的氣也散了。

轉而想想還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女生,幹嘛介意好不好看這個問題。衛戍如果真的誇他好看,也許他會更生氣。

雖說過了上班的時間點,但今天是周末,車上人不少,差不多站的滿滿當當。

兩人都有公交卡,衛戍讓俞左先上去,各自刷了卡。

還沒站穩,公交車關上門啟動,俞左往後倒去,自然地抓住更為熟悉的衛戍的手臂。衛戍早有防備,上車後就抓了一邊的桿子,穩住了身體。

人有點多,兩人便沒有往後頭走,俞左剛穩住身體,就發現衛戍在看他。

“幹嘛?”

衛戍目光往下一掃,“手。”

俞左看到自己抓著衛戍手臂的手,在衛戍暗示性極強的目光中收了回來。他四下看了看,發現自己站的位置有點尷尬。

坐過公交車的都知道,吊牌拉起來人還是站不穩,抓固定的桿子最好,但俞左身邊一根桿子都抓不到,頭頂上的桿子他是能抓,但他現在是女生,不太方便。

俞左默默朝衛戍看去,“你讓我拉一下,我沒地方扶。”

衛戍說道,“我跟你換一下。”

“哦。”

兩人換了個位置,人有點多,移動時肩膀緊緊挨在一起,對方身上的熱度仿佛都能感知到。

俞左抓了桿子,回頭見衛戍一只手正抓住頭頂的桿子。衛戍長得高,這樣看來高度剛剛好,一點也不勉強,反倒看起來有些舒適。

這個公交站離市區書店有五六站路,差不多要坐二十幾分鐘。車上人多,俞左便沒有去逗衛戍。見衛戍看著窗外,他也跟著轉頭看起來。

後面又上來幾個人,兩人跟著車中的人流往後走。盡管衛戍不待見他,但作為一個男生該照顧女生的地方都有照顧到。

還有一站路到目的站牌,書店離站牌不遠,下車走上十幾分鐘就能到。

車上人更多了,一路上上來的人多下的人少。這次上車的人用的力有些大,俞左被前邊的人推擠了下,身體往衛戍身邊倒。

他剛準備抓穩桿子,想到後面的人是衛戍,便稍稍松了力道,當即撞進了衛戍的懷裏。

衛戍看起來有幾分單薄,真正靠上去,俞左發現,對方的胸膛竟然有些寬厚。身上肉少,顯得有些硬邦邦的。

衛戍沒地方躲,也不能躲,躲了俞左就要倒地了。他反應挺快,伸手擋了下俞左的背,推著扶他站穩。

俞左低頭說了聲“謝謝”,少女偏中性的嗓音帶了絲沙啞,莫名令人心中發癢。

這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衛戍還沒細想,就不見了。

車到站,兩人下車,衛戍長吸口氣,“可算是到了,今天人竟然這麽多。”

他這麽說,其實也不過做了這麽一次這個點的班次而已。

衛戍嗯了一聲算作回應,打頭往前走。

俞左問道,“你要買的書都想好了嗎?還是要看一看?”

衛戍,“買一下就好。”

“哦,”俞左擡手看了下時間,不到十點。

買書是臨時想的,但他也有想要的。

俞左,“我要多看看,你要不要幫我參考下?”

到書店門口,兩人分道揚鑣。衛戍挑完書去找人,看到俞左正站在素描本前挑本子。

身邊有人過來,俞左下意識地看了眼,見是衛戍,舉起手上的本子問道,“哪本好看?”

素描本長得差不多,學藝術的在細節上卻總有些固定的偏好。衛戍沒看出來俞左指的那幾本有什麽差別,於是隨便指了一本。

俞左伸手拿起來,喜滋滋道,“你眼光真好,我也覺得這本好看。”

分明是已經挑好了。

衛戍沒有多說,俞左走到另一邊去看顏料,“藝術班的老師開學還給布置好多作業,我的顏料都用完了。”

衛戍從未探知過俞左的事,聞言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對方在學繪畫。

俞左繼續道,“我爸媽知道我學習不行,就送了我去學繪畫,準備將來藝考。好幾年前就開始學,你說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學習不行?”

衛戍沒有搭腔,看俞左熟練地挑完顏料,又要去挑繪本。

“衛戍,你先幫我拿一下。”

俞左想,他現在可是女生,就該享受女生的福利,往常都是他為女生服務。

衛戍接過來,正要去另一邊等他,被俞左拉了過去,“一起去啊,你資料不是挑好了嗎?”

被拉著衣袖,衛戍只能跟著走兩步,“你松手,我跟你過去。”

他剛說完,就見走在前面的少女停下腳步,委屈地看他,“拉一拉衣服都不行嗎?”

衛戍,“不行。”

俞左:……

您這是註孤生嘞。

作者有話要說:  俞左:註孤生!

衛戍:媳婦你忘了你自己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