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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你算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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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高瓦數射燈將整條走廊都照射地宛若白晝一樣,空氣中漂浮著濃郁的消毒水氣味,價值高達幾千萬美金的精密儀器在全封閉的無菌環境當中嗡嗡運轉。

工作室中,幾個身穿無菌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正圍繞著楚傾,帶著他做項目,進行全面檢查。

陸恒只隨便穿著襯衫和背帶,顯得脊背線條格外寬闊挺拔,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單手抄兜站在單向玻璃之外,靜靜凝視著楚傾的面容。

這個時候只聽滴的一聲響,林醉竹匆匆摘下臉上的口罩,從打開的大門走出。

他一開口便是常人聽不懂的專業名詞,“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問題主要集中在血象檢查上,全血細胞低於平均值,血小板低於平均值,血腥溶菌酶活力偏低……”

陸恒手中捏著未點燃的香煙,就這麽凝視著他,“說人話。”

林醉竹擡起頭看著他,輕輕嘆息一口,“他患有非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

“什麽?”陸恒的眉頭擰在一起,“嚴重麽?”

“嗯……”林醉竹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雖然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血液疾病,但我也可以告訴你,這不是什麽大病,要不是這麽精密的檢查,正常血檢只會覺得他有點貧血。”

“還有麽?”陸恒擰緊的眉頭並沒有松開,“其他方面呢?”

林醉竹看向好友的眼神忽然變得難以言喻,似是不願意將這一切挑明,“還需要我說的更清楚麽?他是一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且各個器官都發育良好的二十歲年輕人,你至於流氓到這個程度,將人帶到我這……”

他覺得自己真是低估了陸恒的臉皮和上心程度,普通醫院檢查還不夠,非得將人帶來他的實驗室,大到身體各個部位,小到基因序列全部都檢查了個遍。

關鍵是……床上和不和諧,光看一方耐受度也不行啊,更多的是講究技術。

林醉竹的視線不由自主向下瞟去,卻冷不丁註意到什麽,一把攥住了陸恒的手腕,“等等——!”

他兩手緊緊抓著陸恒鋼鐵般結實的小臂,皺眉緊盯著皮膚表面的幾個不規則針孔,火氣噌的一聲從肝膽升騰而起,“你……”

陸恒輕飄飄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鎮定劑而已。”

“啊?”林醉竹現在完完全全看不懂他了,“你……給自己註射鎮定劑?”

他的視線再一次向陸恒的下半身瞟去,那一瞬間他的表情簡直是無法言說,青一陣紅一陣的,“……”

三十二歲的單身狗,還有給自己註射鎮定劑的必要?

他都懷疑功能是否正常……

“我總能聞到……”陸恒用手摩挲著自己脖頸上的青筋,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看上去有一絲的迷離困惑,“他身上有一股似有若無的香味……讓我險些失去神志……”

林醉竹雙手抄在白大褂的兜裏,如同雕塑一樣站立原地,表情凝滯了大概兩三秒鐘後,才淡淡道,“哦,這病我會治。”

大概五分鐘後,陸恒被自己的老友咣當一聲關在了實驗室大門外,而他手中拿著的則是一盒印著“北美專用”“加大超薄”字樣的套裝,甚至還附上一張林醉竹手寫的處方單——

“給老子滾。”

簡直迎面撲來一股冰冷嚴謹之風,堪稱是妙手回春,手到病除。

陸恒看上去表情相當無奈,對著閉門齋嘆息一口,就在這個時候他背後忽然傳來聲音,“陸……陸叔叔……”

楚傾身上還穿著檢查專用的白色放射服,顯得身形格外清瘦,他已經在這裏待了整整一周了,“檢查完了麽,我……我可以回家了麽?”

“嗯……”陸恒手指輕輕一動,就將林醉竹塞給他的“處方藥”推入了西服口袋,換上微笑面對楚傾,“小楚想家了?”

楚傾不自然地看向別處,實際上腳趾都縮在一起,沒法說是因為這裏的檢查內容都太讓他尷尬,細致的簡直是令人頭皮發麻,他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傅宵燭給你註射的藥劑有問題。”陸恒一開口就是老社會人了,撒謊都不帶打哏的,伸手揉捏了一下楚傾的後頸,“可能對你的身體產生一定影響,醫生建議,這段時間你最好待在相對安全穩定的環境裏靜靜修養。”

楚傾一聽這話,就下意識尋找林醉竹的身影,“是師哥他說的麽……”

背後辦公室的大門忽然傳來把手轉動的聲音,然而陸恒的高大身影卻如同門神一樣堵在門口,後背死死抵著門板,壓根不給林醉竹開門的機會,臉上微笑如常,“沒錯,就是你林叔說的。”

“林叔”和“師哥”的親疏遠近,那可真是足足差了十萬八千裏。

背後門板晃動聲音越來越大,簡直是咣當咣當,林醉竹咬牙切齒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陸狗,你他媽……”

楚傾疑惑地看向陸恒身後,用手指著辦公室的大門,“是師哥……”

卻沒想到,陸恒直接一個反手將鎖芯暗上插著的鑰匙給掰折了,這下子除了鎖匠誰也打不開這扇門。

他用手攬著楚傾的肩膀帶著他向前走去,“聽錯了,裏面可沒人。”

辦公室裏,林醉竹晃動了半天門把手,也沒能將門打開,一腳踹在門上,瘋狂怒吼,“陸二!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這個時候,楚傾已經跟隨著陸恒來到院子,聽見吼聲,他驀然回首,“是師哥,他……”

“人到三十,總有點欲求不滿。”陸恒從容不迫地給楚傾拉開後座車門,一身的紳士氣度,“必要時,給他一點男人應得的寬容。”

西城這邊可以說得上是滿載而歸,而東城那邊可以說得上是腥風血雨。

同樣是私人醫院,同樣是特護病房,頂層上空就如同壓抑著狂風驟雨,醫護人員經過時,都恨不得將腳步放的比羽毛還要輕,簡直是喘息不過來。

“滾——!”輪椅上的傅宵燭將面前幾十瓶香水小樣全部都從櫃子上掃下去,臉色鐵青,宛若海底火山噴發一樣,“不是這樣的味道!再給我去找——!”

易言和其他幾個手下已經承受了半個月的折磨,傅宵燭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按照他的描述,去找那樣的香水。

他們已經將市面上能買到的所有香水小樣都送過來了,但是無論名貴與否,下場全部都是被傅宵燭砸個粉碎,根本就沒有他滿意的。

“董事長……”易言作為特助,簡直是哪裏需要哪裏搬,迎著風雨走上前來,“您能否再詳細描述一下,您要的味道是什麽樣的……”

“無能,廢物……”傅宵燭畢竟胸前中了兩槍,失血讓他的臉色顯露出蒼白,整個人的氣質更加陰冷,用手扶著自己的額頭,粗重喘息,“我要那個小玩意身上的味道……那股讓人心頭火起,恨不得把他掐死的味道……”

這說了簡直等於是白說……

易言深深呼吸一口氣,到現在他已經是心力憔悴,傅宵燭對那個名為楚傾的大學生的上心程度,遠遠超過以往他的任何一個情人床伴。

這份在意,發生在傅宵燭這個暴君身上,本身就不同尋常。

“去找……”大概是氣血翻湧過頭,傅宵燭忍不住嗆咳了幾口,用手帕按住自己嘴角的血跡,眼球滿是入魔一般的猩紅,“再給我去找……”

就如同幼童失去了最心愛的玩具,不找到絕不會罷休。

易言他們這些下屬早已領教傅宵燭的偏執與瘋狂,只能壓抑著自己的疲憊,轉身要走。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忽然被怯生生地敲響,一個護士推著藥車戰戰兢兢地走進來,“打擾了……換,換藥……”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這護士的身材實在是有點過於突出了,就算隔著一層護士服也能看出裊裊婷婷,豐滿婀娜。

當她擡起頭的時候,露出自己白皙嫩生的小臉,易言的心臟重重地咯噔一聲。

幾個下屬們面面相覷,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光是病房裏的這份安靜,就讓推著藥車的唐千妍心頭暗喜,不枉她特意仿照楚傾的相貌來精心化妝。

傅宵燭的眼裏出現了玩味神色,嘴角輕輕上挑,“哦?”

“傅董。”唐千妍就如同乖順小鳥那樣依附過來,沒有任何紮手的尖刺,發絲間滿是清新馥郁的香氣,“我來給您換藥。”

沒看到有任何阻止的動作,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大著膽子將手伸向了傅宵燭的領口,想要解開紐扣。

但是唐千妍卻沒想到,她的指尖還不等碰到傅宵燭一星半點,自己的後腦驟然被一股巨力攥住,下一秒鐘整個人就被掄飛出去,將藥車稀裏嘩啦地砸到,“啊——!”

“你算是什麽東西。”傅宵燭就算坐著輪椅,周身氣勢也絲毫不減,眼角眉梢都是冷笑,“也敢來臟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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