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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傅董,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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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宵燭坐在輪椅上,從胸前的口袋抽出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就仿佛是嫌臟一樣,神態傲慢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將面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護士從地上薅起來。

唐千妍的兩手被身後的保鏢牢牢桎梏在一起,這三堂會審的架勢,登時將這朵小白花嚇出了眼淚來,瑟瑟發抖著,“傅……傅董……”

傅宵燭將擦完手指的手帕丟棄在一旁,用自己的鞋尖擡起了她的下巴,輕蔑地打量面前的女孩,眼神冰冷且毫不在意,就如同看著砧板上的魚肉。

這讓人窒息的強大氣場,更是讓淚水剎不住閘,唐千妍原本精致的眼妝花地一塌糊塗,原本還有七八分的肖似,眼下只剩下了一兩分都不到。

光是這份輕慢,就如同尖刺一樣紮入她的心臟血肉。

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哪裏受得了這樣的侮辱,但偏偏面前這個人是傅宵燭,是名副其實的暴君。

傅宵燭的眉頭擰在一起,只打量了一眼就失去興趣,連言語都是冰冷厭惡,“臟死了。”

“把她這身衣服扒了,然後給我丟出去。”

“傅董!”唐千妍簡直是花容失色,在保鏢手中不斷掙紮,“傅董——!”

她被保鏢們拎著衣領倒拖在地面上,拼了命地想要向傅宵燭解釋,“原本要嫁給你的是我啊……是……是楚傾他頂替了我的位置,跟您八字相合的人實際上是我!”

然而直到私人病房的大門在唐千妍眼前咣當一聲關上,傅宵燭都始終坐在輪椅上,不屑於分給她半個眼神。

護士服被撕扯成破爛抹布一樣掛在身上,幾乎是衣不蔽體,來來往往的視線不斷掃射在身上,就如同刮骨刀一樣刺痛。

唐千妍的人生當中還從體驗過像此時此刻這般的羞辱,豆大的眼淚不斷在眼眶當中打轉,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一雙粉拳死死攥緊,用力到肌肉顫抖,她充滿怨恨地擡起頭,眼神幾乎要將病房門板給洞穿。

楚傾,你給我等著——!

病房內重歸寂靜,傅宵燭就如同頭痛一樣捏了捏自己的堅挺鼻梁,詢問站在一旁的易言,“怎麽溜進來的?”

他這語氣,就仿佛是問自己的房間裏為什麽會有老鼠。

這短短一會的功夫,易言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打探清楚,素養完全是專業級別,如實稟告,“唐家搭上了老夫人,這件事……是老夫人默許的……”

沒想到背後的cao縱者竟然是自己的母親,傅宵燭眼中的陰翳更加深沈。

“董事長。”易言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老夫人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看著您成婚。”

言下之意是在勸說傅宵燭能夠及時止損,不要再跟那個叫楚傾的大學生產生任何瓜葛了。

從大婚到現在,傅宵燭就已經進了兩次醫院,更是差點將小命交代了。

光是傅老夫人那邊的問責,他們這些下屬就已經要頂不住了,更何況傅宵燭還在一個勁的發瘋。

在場沒有一個人不是在為了傅宵燭著想,明明以前的傅宵燭相當的冷靜甚至到了冷酷無情的地步,心中壓根不存在什麽兒女私情,只把床上的小情兒當成是打發時間的玩物。

這一切全都伴隨著楚傾的出現而改變。

易言的眼中深深壓抑著疲憊、焦慮與暴怒,作為特助,他不能在傅宵燭面前表示出自己的私人情緒,但是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真心希望——

這個楚傾再也不要出現在傅宵燭面前了。

室內寂靜了大概整整半個小時,期間傅宵燭一直都不發一言,修長手指撐著自己的額角,陷入了沈思當中。

而就在易言他們以為勸說成功,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只聽咣當一聲,傅宵燭猛然從輪椅上起身,對著他們下達命令,“給我更衣,吩咐司機開車——”

“——去A大。”

而此時的A大校園正門口,楚傾手中拿著一沈甸甸的行李箱,面露赧然地站在一輛越野面前,纖瘦身形簡直要承受不住來來往往的目光,明明是想要低調,卻沒想到陸恒家車庫裏最便宜的車,就是重達三噸的牧馬人。

“您……”楚傾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都不敢擡頭去看陸恒的臉,“您回去吧。”

陸恒穿著樸實無華的高領毛衣外搭灰色大衣,非常低調的穿搭,但是架不住身材太過惹眼,脊背依靠著車門低頭點煙的動作,就如同電影鏡頭一般。

楚傾被勾地下意識吞咽一口口水,結結巴巴著,“您開車回去吧……”

“嗯?”陸恒擡起頭來,叼著煙的嘴唇微微挑起,“這麽著急趕我走?”

“不是,我就開個學,您不用親自來……”楚傾臉色漲紅著,簡直是多長一千張嘴也說不過老流氓,“我怕……怕耽誤您工作……”

不料陸恒的理由也相當充分有力,“要是事事都需要我親為,那公司也沒什麽開下去的必要了。”

他順勢攬住了楚傾的肩膀,“我還從沒有來過A大,帶我逛逛你的校園吧。”

楚傾全身上下的感知細胞都嗖的一聲竄到了肩膀上,就連布料之間最細微的摩擦,都能讓他心神戰栗,沒想到陸恒竟然主動提出要逛校園,實在是讓他有點始料未及,“您……”

陸恒忽然低頭微笑詢問他,“這是全國最好的學府吧。”

“嗯……”楚傾羞怯著點點頭,縱然活了兩世,可在心上人面前,仍然壓不住那點油然而生的得意,“也就……還好。”

實際上他的臉紅就已經將他出賣了個徹徹底底。

“考上這裏需要很高的分數吧。”陸恒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裏,繼續逗弄著他,“你很聰明。”

“還……還行……”楚傾一邊告誡自己不要翹尾巴,一邊竊喜地仿佛吃了蜜,“我有……競賽加分。”

肩並肩走進校園,陸恒就仿佛隨意聊天一樣,“為什麽要考這裏?又為什麽學醫?”

他想多了解一些,了解上輩子他錯失的楚傾。

楚傾覺得自己的理由實在是不夠高尚,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因為……因為醫生賺錢多……”

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楚陽秋身為搏擊手,每一場比賽下來都身上帶傷,楚傾從小以來的願望就是成為醫生,替楚陽秋醫治,減少身體上的痛苦。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醫學院,入眼便是一整面墻的名譽校友榜,林醉竹身穿白大褂的免冠照赫然在列。

楚傾眼神帶光地給陸恒指認,“那是師哥,他真的太厲害了,我們老師上課都多次提及到他,說他是歷史上最年輕的……”

這左一聲“厲害”又一聲“牛逼”的,楚傾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陸恒的臉色越來越黑,近乎於鐵青。

他雙手抄兜,微微擡著下巴,輕慢又不滿地打量著名譽校友榜上好友照片,從來沒覺得林醉竹這麽礙眼過。

前腳他們剛離開不久,便有大一新生拿著清掃工具來進行每天值日,掃著掃著,他們發現不對勁。

原本應是榜單上最賞心悅目的一張臉,卻被“家產千萬,不孕不育,富婆求緣,誠信征婚”的小廣告貼了個嚴嚴實實,簡直是不忍直視……

學生直接抄著掃帚罵出聲來了,“到底是哪個喪盡天良,腦子缺德帶冒煙,把小廣告貼名譽榜上!”

楚傾帶著陸恒轉了一圈校內的風景名勝,連說帶走整整兩個小時,甚至喉嚨都沙啞了,但是陸恒壓根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是一路跟隨他來到這宿舍樓下。

真的不能再跟下去了,要是讓舍友看到了都像什麽話,楚傾面紅耳赤地看向陸恒,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陸恒溫柔地看著楚傾,“開學之後都有什麽安排?”

“大一開學的時候疫情,所以這個學期要和新生軍訓……”楚傾結結巴巴道,“還會補辦開學典禮,師生見面會,學生會招新……”

重生回到校園,文化課反倒是楚傾最不擔心的地方,有上輩子積累下來的經驗和知識。

現在他想要抓住這個上天賜予給他的機會,好好體會一下青春校園的感覺,畢竟上輩子的他還沒等嘗到點甜味,人生便因為傅宵燭而急轉直下。

說話間,楚傾朝宿舍樓的方向偶然擡起一眼,卻猛然僵硬在原地,渾身血液刷的一下冰冷下去。

傅宵燭坐在輪椅上,在易言的推動下,正有說有笑地和副校長從宿舍當中走出來。

嗅到空氣當中傳來那絲熟悉的、撩人心脾的甜香,傅宵燭鼻尖動了動,循著味道轉頭看來,就這麽和楚傾看了個對眼。

“哦?”他不由得笑出聲了,“好巧。”

這一聲笑就如同毒蛇吐信,嘶嘶聲簡直令人膽寒。

“好巧。”這時候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將楚傾的十指攥在掌心,陸恒當仁不讓地上前一步,看著傅宵燭也微微一笑,“傅董,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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