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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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穿過條條繁花似錦的街道,車子拐進一條稍顯偏僻的小巷,最終停在一棟年代久遠的三層小樓前。

“夜安,你確定王部長發來的地址是這裏?”看著面前的小樓,白方宸忍不住發出疑問。

“……應該就是了。”

與上京總部的宏偉大廈不同,燕豐市分部的辦公樓……格外樸素低調,只從外觀看,根本看不出這是隸屬政府部門的分部。

夜安站在緊閉的大門前,正準備敲門,大門卻從裏面被打開了。

“咦?你們是幹嘛的?”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裹著厚厚羽絨服,瞧見門口的夜安兩人,還有些意外。

白方宸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王部長提前準備好的介紹信遞給那人。

“我們是上京來的,這是王部長的介紹信,麻煩看一下。”

在中年人看信的時,白方宸說明來意,“我們是來找梁元聞大師的,不知他現在人在不在?”

快速將介紹信看完,那人對著二人一笑:“原來是找老梁啊,他這會剛好沒出去,估計正睡午覺呢。”

白方宸面上一喜,總算沒白跑,“麻煩能帶個路嗎?”

“小事,跟我來吧。”中年人十分爽快。

本以為燕豐市分部只是外表看著樸素,等進來了,白方宸才發現,原來這裏是真窮。

上下一共三層,陰森森的一層只點著盞小燈,空氣中還透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幾把招待人的木椅,一張老舊掉漆吧臺,就是接待處了。

中年男人在前面領路,踏著咯吱作響生銹的樓梯,幾人很快來到三層。

“就這個房間,老梁平時沒任務就住在這裏。”中年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解釋一聲就敲響房門:“老梁睡夠了沒?快起床接客了!”

白方宸額角頓時多出幾條黑線,夜安瞟對方一眼沒出聲。

幾秒鐘後,裏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誰啊?”聽起來像是才睡醒。

“我老宋,快開門,上京來的大爺們找你有事!”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下,屋內傳來一陣亂響,像是下床太急踢到了什麽東西。

接著,頂著雞窩頭,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男人打開門,而隨著房門打開,屋內飄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

要不是白方宸休養極好,只怕已經被熏得翻起白眼,他壓下胃裏的不舒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梁元聞大師你好,我們是上京來的,想找你問些事情。”

梁元聞打量著他半響,然後視線轉向夜安,待看清夜安的臉時,目光閃過片刻緊張與慌亂。

“我不認識你們,別打擾我睡覺!”他撓了撓放飛自我的雞窩頭,敷衍一句後就打算關門送客。

白方宸正要再開口解釋,突然身邊一道黑影快速掠過。

轟!

站在門口的梁元聞消失不見,屋內發出一聲劇烈的悶響。

白方宸快速回頭,身旁的夜安不在了。

“混蛋!你做什麽?!”之前為他們領路的那個中年男人,眼中寒芒一閃,快步沖進屋內。

等白方宸反應過來跟進去時,屋內已經是一片狼藉,從中間空出了一道空白區域,雜亂的物品皆被彈飛,梁元聞雙腳離地被夜安單手扣在墻上。

哢哢哢……

周圍的墻壁龜裂開來。

而此時的夜安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側臉冷硬宛如寒鐵,雙目一片寒冰,周身煞氣飄散,沈而凝,就算得知夜青的死訊時,也沒見過夜安這般暴怒。

“放開老梁!”

中年人大喝一聲,雙手施印,十幾道黃符紙從他口袋中飄起,泛著淡金色光芒朝夜安砸去。

白方宸呼吸一滯,搶先閃身擋在夜安身前,不等夜安出手,一顆金色顆粒爆成滿天光霧,光霧快速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光盤,將飛來的黃符盡數攬了下來。

“我攔著他,你要做什麽就做!”

他沒時間捋前因後果,也不想分是非對錯,總之,誰想動身後這個人,得先過他這一關。

夜安瞳孔閃了閃,確定他能應付才放下心來,轉過頭,黑眸盯著面色發青快被捏斷氣的梁元聞。

“你是誰。”

梁元聞被巨大的力道迎面沖擊,腦中嗡的一陣轟鳴,加上窒息,只能發出斷斷續續且虛弱的聲音。

“我不認識……你,放了我。”

門外有淩亂的腳步聲靠近,聽聲音人數還不少,剛才動靜本就不小,加上中年人的怒喝,驚動了留守在樓內的其他人。

中年人本已被白方宸壓制,正抵抗不住慢慢往屋外退,聽到動靜面上一喜。

“我們的人來了,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白方宸咧開嘴,得意的露出一口白牙,“來就來,我還能打十個!”

然而真等十幾個大漢沖進來,將他團團包圍,得意嘴角瞬間僵住,他承認,剛才有些得意忘形了……

時刻留意那邊動靜的夜安手掌虛握,直接將處在包圍圈中間的人扯到身前,然後一掌按在梁元聞胸口,接踵而至的還有四聲骨裂及慘叫聲,讓準備發起進攻的十幾人生生止住步子。

做完這一切,夜安像扔死魚般將梁元聞甩在地上,眾人看去,地上的人狀態可謂慘不忍睹,四肢嚴重扭曲,斷裂的肋骨刺入臟器內,明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元聞!”

“老梁!”

有幾人快速朝梁元聞跑去。

其中與梁元聞關系最好的一個絡腮胡,看著好友的淒慘樣子,當即就紅了眼,抄起法器就打算沖上去找夜安拼命,卻被身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道士給摁住了。

“老大,為什麽?老梁這麽被人欺負,我要殺了這家夥!”

老道士沒理會他,揮揮手讓人將絡腮胡按住,他則踏前一步,來到眾人最前方,距離夜安不到三米。

“想必閣下就是上京夜家的夜安先生,我從王明那裏聽說過你,老道蘇於,燕豐市民異部的分部長。”蘇於微微拱手,態度好的出奇。

對方以禮相待,夜安也不會駁了他的面子,先將白方宸拽到身後,同樣拱了拱手,言簡意賅道:“夜安。”

身後的白方宸探出半顆腦袋,學著夜安的樣子,保持惜墨如金風格:“白方宸。”

蘇於楞了一下,隨後展顏笑道:“白先生,老道也聽說你。”

白方宸頓感意外,他什麽時候這麽出名了?腦袋一歪,就像繼續與這老道絮叨絮叨,然後被夜安一巴掌呼在臉上按了回去。

客套完,蘇於也正起臉色,擺出身為一部之長氣勢,“夜安先生到我這裏拜訪,本是榮幸,我等也該好生招待,但請問……”他目光一寒,“先生為何傷我部下?”

他身後的十幾人也紛紛擺出架勢,目露兇光,頗有如果夜安給不出合理解釋,就生吞了他們的氣勢。

聞言,夜安並未第一時間應聲,而是擡起手掌,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食指輕輕勾了勾。

正被圍在幾人中間接受治療的梁元聞,胸口的衣物突然鼓起,一枚泛著藍光吊墜飛入夜安掌心。

看見那抹藍光,白方宸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很早他就註意到他胸口的吊墜有被切割的痕跡,所以這是被切割下來的其中一部分?接著他又想到夜安曾說過這吊墜的來歷。

“打怪爆裝備得來的。”

白方宸心中一戾,再看地上那半死之人,只覺得夜安剛才下手還是太輕了,廢掉四肢哪裏夠,應該連第五肢也直接“哢嚓”掉!

隨著吊墜離體,梁元聞身上原本柔和讓人親近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是滔天血氣以及滿身惡業。

蘇於瞳孔皺縮,剛才還守在梁元聞身邊照看傷勢的幾人抽了一口冷氣,也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我想不用再解釋了。”夜安看著蘇於,出聲道。

蘇於沒出聲,他身後卻響起驚恐的議論聲。

“假……假的吧,這滿身惡業,怎麽可能!”

“這得手上沾了多少條認命,才能染上這麽多血氣!”

最無法接受的還屬那位絡腮胡,他目光呆滯,失了智般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老梁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

蘇於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半響之後,他擡起頭問出心中疑惑:“夜安先生,你是如何發現梁元聞有問題的?”似乎怕夜安誤會,他解釋道:“老道並沒有懷疑先生的意思,只是這人與我們同吃同住幾年,沒一人發現異常,先生今日首次來訪,便能當機立斷將他擒下,老道實屬有些好奇。”

其餘十餘人也紛紛擡頭看向夜安,等待他的回答。

誤會已經解除,夜安沒再繼續藏著白方宸,將他拉到身前,才出聲為眾人解惑。

“幾個月前,在上京我曾與一個名善於用蠱,名叫李亞朝的人交過手,他們的靈……他們身上的氣味如出一轍。”

蘇於楞住,“只是這樣?”

只是單憑氣味,就敢應機立斷直接下死手?會不會太草率了些,要知道這裏是民異部分部,光在場就有十幾名玄師,要是一但判斷失誤,能不能逃出去是一回事,就算逃出去那也要遭受他們整個部門的報覆。

“那人脖子也帶著一模一樣的吊墜。”接著夜安漫不經心補充一句:“另外,我的鼻子很靈。”

眾人:“……”

還真是簡單粗暴,藝高人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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