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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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解除,很快梁元聞便被拖下去治療傷勢,之前夜安怕拖則生變,下手時毫不留情,當即就廢了對方半條命,卸掉四肢時人就已經陷入昏迷,想要審問,也要等人清醒過來再談。

蘇於的休息室內。

今天的事態發展有些出乎蘇於預料,夜安雖率先傷人,但不僅無錯,反而大大有功,倘若不是夜安發現梁元聞身上的蹊蹺,還不知這人再他們身邊隱藏多年,今後會惹下多大的禍端。

“夜安先生,今日事多謝你們了。”蘇於彬彬有禮地頷首,“梁元聞還未清醒,如果二位有事要詢問,不防多留一日可好?”

蘇於滿頭白發,估摸著年紀已經不小,可一舉一動都更像是位優雅的紳士,與他一身道袍白眉白須的外貌反差極大。

“可以。”夜安並未反對,正巧他也不放心將那人留在這裏。

白方宸閑著在屋內逛了一圈,房間不大布置也不奢華,但處處細節卻透著主人家的內涵,加上蘇於獨特的氣質,他對這老道士的身份更好奇了,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玄門道士那麽簡單。

“蘇道長,您這茶葉是青蘭市特有的青花茶吧。”白方宸朝桌上的茶杯點了點下巴。

因為某人的關系,他這個曾經的茶道小白在耳目濡染下,都快變成茶道大師了。

蘇於一手轉著茶杯,聞聲,擡起頭露出一抹笑容:“好眼力,沒想白先生也是位愛茶之人,稍後我取來一罐,就當是謝禮,還請二位不要推辭。”

謝禮只是一罐茶葉,聽起來好像有些小氣,可白方宸卻知青蘭市獨一份的青花茶,有價無市,產量極少,就連夜家的存量都不多,還全部供應給夜安了。

這人直接張口就是一罐,白方宸更加肯定蘇於的身份不簡單。

白方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裝模作樣瞇起眼,擺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其實……根本喝不出好壞。

“好茶!”他讚嘆一聲,裝作隨意詢問道:“不過現在做玄師都這麽有搞頭了嗎?我記得這青花茶不僅價格昂貴,還極難找到貨源。”

在白方宸與蘇於胡扯時,夜安隨意靠在桌邊,單手撐著額角,顯得極為安靜。

蘇於低聲笑了笑,“我可沒這本事能弄來青花茶,這些是我前妻送的。”

“前妻!你不是道士嗎?”

“誰說道士就不能結婚的?又不是出家人,而且我與前妻結婚時,那會兒還不算是道士。”

白方宸更加好奇了,一屁股將夜安擠到一邊,眨巴著眼等著吃瓜,“原來道士能結婚啊!”隨後低聲嘟囔了一句:“看來我是被認識的那幾個老光棍給固定思維了。”

蘇於繼續笑著,盯著他的目光跟看孩子似的,“白先生的性格很好,很活潑。”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感嘆一聲:“要是我兒子能像你這般就好了。”

“你還有兒子?!”

“我都前妻了,有兒子又有什麽奇怪的。”瞧著他誇張的表情,蘇於好笑道。

聽到這裏,夜安眉梢一挑,似乎對這個話題極為有興趣,“想來蘇道長的前妻應該不是什麽普通人物。”

沒想到夜安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白方宸忍不住朝他瞟了一眼。

“也不是什麽大人物,開了一家娛樂公司罷了,說起來,我們也很久沒見面了。”蘇於回道。

娛樂公司?白方宸額角跳了一下。

夜安手指點在桌面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前妻聯系不多,那跟你兒子應該聯系不少吧。”

聲音中透著股篤定。

“倒也不算經常聯系,幾個月見一次吧。”即使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但蘇於還是如實回答了。

夜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燕豐市最有名的娛樂公司,當屬風華娛樂,想來蘇道長前妻應該姓梁。”

蘇於笑笑,並沒否認,“夜安先生厲害。”

一瞬間,白方宸如遭雷擊,後背猛地繃直,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這運氣也是絕了好嗎?!

就算夜安沒說最後怎麽處理梁輝的,但以夜安的性子多半是直接抹脖子,才將人家兒子殺了,屍體估計還沒涼透,就自投羅網跑到人家老子的地盤。

白方宸心裏已經在琢磨接下來怎麽跑路了。

這時一只手輕輕搭了上來,微涼的手指撫過他的手背,令他快速回神。

“蘇道長,你與你兒子的關系如何?”

夜安的聲音依舊平靜,沈穩,還帶著股說不出的魔力,讓白方宸焦躁的思緒平覆下來。

蘇於表情頓了頓,似是疑惑為何這般執著他的家事,沈思片刻後嘆了口氣:“哎,說來不怕你們笑話,我與我兒子的關系並不怎麽好,他……被我前妻帶壞了,偏執執拗,目中無人,惹是生非。”說著他自嘲一笑:“我生平最看不慣這樣的人,可偏偏這樣的人卻是我兒子。

無聲中白方宸松了口氣,關系不好就行……

夜安唇角的笑意更深:“如果你兒子想殺一人,並且已經付出行動,你會如何?”

蘇於楞住,不知為何對方會問出這種假設。

夜安再問:“那人險死還生,家中長輩前來尋仇,殺了你兒子,你又會如何?”

蘇於還未回話,白方宸先倒吸一口冷氣,他張張嘴欲言又止。

不是,這是不是太直接了?

或許是這個問題太突兀刁鉆,蘇於一時間竟答不出話。

“你兒子死了,就在剛才。”夜安的聲音極淡,“我殺的。”

蘇於眸光不自覺閃了閃,有些恍惚。

……

“咕咚咕咚”

一杯水灌完,白方宸放下一滴不剩的茶杯,快速轉頭,瞪著端坐在桌前坦然自若,雲淡風輕的某人。

“你既然知道了蘇道長的身份為什麽不提前知會我?你知不道這樣我遲早有一天被你嚇出心臟病!”

夜安擡首,表情還挺迷茫,“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白方宸表情比他更迷茫,“我早知道什麽?”

“我看你之前一直在套蘇於的話,以為你早就知道他跟梁輝的關系了。”

“呃……”白方宸被狠狠噎住了。

這讓他怎麽回答,說他純屬好奇心作祟?一時興起?玩心慫恿?

“我不管!以後這種事不管我知不知道,你起碼得先告訴我!別讓我跟傻子一樣瞎蹦跶!”自知理虧,說不過這人,於是他使出必殺技,耍賴。

顯然,夜安很吃這一套,發出一聲清悅的低笑,“行,下回記住了。”然後修長的指尖點在身旁椅位上,“坐過來。”

白方宸癟了癟嘴,很沒出息的聽話坐了過去。

剛一坐下,夜安的手便攬了上來,接著白方宸感覺肩膀一沈。

“怎麽了?是不是……跟那個梁元聞有關?”白方宸乖乖讓他抱著,手掌在他頭上摸了摸。

“嗯。”夜安眼睫低垂,“我本以為已經殺了那個人,但可惜並沒有。”

“……要不要說給我聽聽?”

攬在腰上的手改為兩只,夜安將他整個人圈入懷中。

“李亞朝……就是上次傷我那人,他曾經專門獵殺血族,以血族的血液肉身做研究,研發出很多專門針對血族的法器符咒。”說到這裏夜安頓了頓,“他一人做不到這些,只可能是他的師門或者更早就已經開始……我們血族已經沒剩下幾人了。”

白方宸依偎在他懷裏,靜靜傾聽著,他知道現在的夜安只需要個傾訴者。

“梁元聞和李亞朝的靈魂氣息同出一轍,他們不是同門,而是本就是同一人。”

同一人?白方宸身體猛地一顫。

夜安順著他的背,等他慢慢放松後,繼續道:“應該是使用某種禁術,將靈魂分割,每道靈魂各成一脈,形成單獨的個體,但記憶應該相通。”

這不是夜安胡亂瞎猜,而是梁元聞見到他時的眼神,絕對不是初見一人的反應。

“那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白方宸能理解夜安的感受,換位思考,人體實驗這種事,無論是放在任何國家,都是不被接受冷人所不齒的,更何況夜安的同族數量本就稀少。

夜安沒回答,將他又摟緊了些,聲音裏透著些埋怨:“我只想跟你過安靜平和的日子,卻總是這麽難。”

難得見到這人在清醒狀態下表露小情緒,白方宸也被逗笑了,同時也清楚這是不想答了,於是也不細問,從對方懷中鉆出來,揚了揚眉打趣道:“那你可得努力了,畢竟我可不是那麽好養活的,而且你這麽大年齡了還在啃老呢!”

“你嫌我老?!”

知道這人不喜歡被說老,這是戳到痛處了,白方宸趕緊擺手轉移話題:“那個……那個你還沒說,蘇道長為什麽這麽輕易就放過我們了,梁輝就算再不是東西,也是他兒子啊。”

夜安盯著他看了幾秒,知道他心虛別開眼,才緩緩開口:“蘇於的靈魂氣息很純凈,算是我蘇醒後見到過最純粹的靈魂。”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敢跟他直說。”

“嗯,蘇於這人冷靜,心含正義且是非分明,再加上他與梁輝的關系不算親近,我覺得不如直接挑明,畢竟以他跟王明的關系,這事不難查。”

白方宸心中明悟,倒是很有道理,只是想到蘇於離去時陰沈的臉色,表情頓時苦了起來:“可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

夜安唇角扯了扯,嘆了口氣:“所以沒直接動手已經算不錯了。”

何止算不錯……白方宸覺得這人簡直比夜青還像舍利子轉世,還是佛度金光又大又亮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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