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關燈
當夜安一行人抵達夜竹老家島風市時,以是下午三點,北風呼嘯,幾片雪花打著旋落在白方臉頰上。

“島風這麽早就下雪了?”

身為半個主人家的夜竹,這時很自覺當起解說員,“方宸哥哥,我們這裏比上京冷的早,往年這個時候都下了不止一場雪了,這還算是小雪呢。”

白方宸一聽樂了,故作恍然大悟道:“是嗎?你方宸哥哥還真不知道這些,我們小竹真聰明,知道的真多!”

典型的自家孩子無腦誇。

“這一刻……我看到了母愛的光輝~”

這時幸巖輕飄飄的打趣鉆進白方宸耳中,當即就噎的他紅了耳尖,“……你瞎了嗎?!沒看見這分明是父愛!”

“方宸哥哥,你在跟誰說話?”小丫頭看看四周有些納悶。

“沒跟誰說話,走,我們出去。”白方宸瞪了幸巖一眼,隨後拉著夜竹朝出站口走去。

被瞪的幸巖表示很委屈,輕聲咕噥了一句,“我覺得沒說錯啊。”他家大人的媳婦,可不就是母愛。

夜安看著郁悶的幸巖無奈搖頭,擡步追上走遠的二人,不過,在路過幸巖時,腳步微頓,“我也覺得你沒說錯。”

接機口,擁擠的接機人群中,有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大叔,高舉接機牌朝出口處焦急張望,不時還揮舞幾下牌子,生怕他要接的人看不見。

這人在人群中太顯眼,夜安他們一出來就註意到了這人。

“請問是上京來的是夜家人嗎?”看著停在面前的兩大一小,老方一時拿不定主意。

“我是夜安。”夜安道。

身份得到確認,老方松了口氣,“夜安先生,您好,我姓方,您叫我老方就行,這次的島風之行我會全程跟隨,酒店已經安排好了,您看是先去酒店還是?”

老方是夜家在島風市一位董事的司機,老板派他今天來機場接人,據說是上京來的一位大人物,對方需要一個司機,而他老家離那個地方不算遠,熟門熟路,這個任務就落到了他頭上。

“不了,直接去目的地。”趁天色還早,夜安想今天之內就將時間解決,畢竟小丫頭後天還要上學。

“好的,車就停在外面,隨時可以出發,預計下午六點左右可以到。”

聽到下午六點才能到,白方宸看了眼時間,這會是三點,那就是說要開三個小時的車,再次深刻意識到夜竹曾經生活環境的偏僻程度,只怕是在山溝溝裏吧。

飄落的雪花,像吹落的花瓣,零零落落,車子逐漸遠離市區,路上來往的車輛也逐漸稀疏,夜安抽空看了眼後座,夜竹靠在白方宸腿上,白三縮在夜竹懷裏,一大一小一小小睡得十分安穩,至於幸巖,正外車頂上迎風招展呢。

車頂上幸巖正在反思,暗自後悔沒事他招惹白先生幹嘛,看吧,這下連坐車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哎……沒有鬼權啊~”

三個小時後,車子在一處土路前停下,老方解釋道:“夜安先生,再往前車就開不進去了,後面的只能靠步行。”

再往前就全是泥土路,凹凸不平,車開進去,想再出來就難了,村子裏的人出行一般都是用到馬車和驢車。

將後座幾只瞌睡蟲叫醒後,夜安指著前面的泥土路詢問夜竹,“丫頭,後面的路知道怎麽走嗎?”

夜竹睡得有些迷糊,睡眼惺忪道:“……先生,這裏我記得,在往前面走半個小時就到我們村子了。”

夜安擡眼,天色陰沈沈的,雪倒是比剛才小了些,夜安看向停好車跟上來的老方,“你留在車裏等著,不用跟著了。”

“那怎麽能行,我得保護先生的安全,而且這片我比較熟,說不定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老方趕緊搖頭,這幾人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還帶著孩子,要是出了意外,他如何回去跟老板交代。

見他堅持,夜安也沒強求。

剛下過雪,到處都是一片潮濕,在泥濘的路上走了沒一會,白方宸就感到腳重了許多,鞋底粘著厚厚一層泥,至於小丫頭夜竹,夜安嫌她走的太慢,直接將她抗在了肩上。

剛才在車頂吹風淋雪幸巖這會開心了,看吧,做鬼也有做鬼的好處,爺會飄~

走了快三十分鐘,一座不大的村子映入眼簾,大約只有百來戶的樣子。

“先生,我家就在那個小坡上,就是籬笆門的那個!”坐在夜安肩上的夜竹激動的指著遠處的小瓦房。

夜安將她放在地上,讓她在前面帶路,可能因為下雪的緣故,村裏沒看見幾個行人。

“咦?這不是小丫嗎?聽說你不是被你爸賣給有錢人家了,這會兒怎麽回來了?”

出聲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大爺,老大爺坐在老瓦房前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到夜竹出現在村裏很驚訝,當初夜竹被賣的消息村裏人都知道,本就不是什麽秘密。

“……我來拿我媽媽的東西,跟我的家人一起來的。”似乎對那老大爺有些懼怕,夜竹退了兩步握住白方宸的手壯膽。

老大爺渾濁的雙眼盯著夜安幾人,皺了皺眉頭,不過夜竹沒想跟這人多說什麽,拽了拽白方宸,“方宸哥哥,我們快點去我家吧。”

“好。”白方宸牽起夜竹的手,他也不喜歡這個大爺,總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夜安跟在他們身後,路過老大爺時朝那邊看了一眼,看得出這人年紀很大,像風燭殘年一般,透著股蕭索和淒涼,見夜安看過來,老大爺扯出一個笑容,滿是皺紋的五官擠在一起,既扭曲又醜陋無比。

來到熟悉的扇籬笆門前,夜竹深吸一口氣,將門推開,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小瓦房,她住了六年,卻有五年都是在謾罵與無盡的毒打中度過的。

“誒,你們是幹嘛的!這地方現在不能進。”身後有人喊話。

喊話的人快跑幾步攔下他們,第一時間先將門關上,“屋主人犯了案,現在還在調查期間,裏面的東西無關人員不許觸碰。”

過來的是個年輕人,穿著警服,腳上全是厚厚的泥,扛著個大袋子很是狼狽,顯然被村前那段泥路傷得夠嗆。

“警察同志,你好,我們來之前跟民異部的王部長打過招呼,並不算無關人員。”白方宸上前一步解釋道。

他們這個隊伍中,夜安除非必要否則不會開口,夜竹年紀太小,幸巖是只鬼,想說也沒人聽得見,白三……這家夥連話都不會說,負責交涉的活兒只能白方宸來了,至於司機老方,那就是一個打醬油,白方宸直接忽略。

“原來是你們啊!還得多謝你們提供的重要情報,我們才能這麽快抓獲那幫團夥,不然不知還有多少受害者,真的太感謝你們的正義之舉了。”聽到他們一行人的來歷,年輕警察激動的握住白方宸的手。

瞧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夜安瞳孔縮了縮,有些不喜,

對方太過熱情,讓白方宸深感亞歷山大,好不容易才將手抽出來,“應該的,應該的……對了,這就是這家之前被賣掉的孩子,今天過來是想取一些她媽媽生前的東西,麻煩通融一下。”他將夜竹拉到身前。

“這點小事沒問題。”年輕警察擺擺手,說著半蹲身子看向夜竹,笑了一下說:“小朋友,取完東西能不能幫警察叔叔一個忙,有一些問題要問你。”

夜竹攥著白方宸的衣角,點了點頭,她知道這些警察是來幹什麽的,夜安先生之前說了,她爸爸不承認打死了媽媽,沒辦法判刑,而她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見夜竹這麽聽話,年輕警察很滿意,推開籬笆門道:“那行,我們先進來吧,一會我還有個兩個同事要過來。”

南磊今年二十七歲,他跟另外兩個同事被派來調查這次案件,夜竹的父親趙雄被島風警局抓捕時,他們以為趙雄身上只有一個拐賣兒童罪,可誰知上京傳來消息,這人身上還涉嫌故意殺人罪,受害還是這人的妻子。

因為趙雄否認殺人,並且沒有發現受害人的屍體,證據不足下,警局派人到趙家村詳細調查,結果因為下雪加路不熟,警車在路上拋錨,南磊作為最先趕過來的人,剛到就看見了夜安一行人。

瓦房不大,透光也不怎麽好,將燈打開後,客廳一目了然,只有簡單幾件老舊的家具,還透著濃重的年代氣息,左手邊是臥室,右手是廚房。

“小竹,你以前睡在哪裏?”打眼在屋內掃了一圈,白方宸有些疑惑,唯一的臥室只有一張床,那麽夜竹之前是住在哪裏?

夜竹擡手指向墻壁,“後面還有一個屋子……是柴房。”

柴房,顧名思義就是堆放柴火的房間。

“真是個混蛋!”南磊咬牙切齒道,竟然讓這麽小的孩子睡柴房,那趙雄簡直是個人渣!

白方宸垂眼看著小丫頭,沈默片刻後,將夜竹小小的身子摟進懷裏,之前聽夜安大概說起過夜竹之前的遭遇,沒想竟比預想的還要糟糕,也不知這些年這丫頭都是怎麽撐下來的。

夜竹將頭埋在白方宸懷中,緊咬著嘴,她習慣了,可不代表她不委屈。

這時一只大手撫在她頭上,輕柔的拍了拍,“夜宅有很多房子,以後你可以隨意選。”

知道先生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縱使有些笨拙,夜竹也很開心,她看向夜安,露出一個沒有絲毫陰霾的燦爛笑容,“好,不過先生,我還是更喜歡跟你和方宸哥哥住在一起。”

“允了。”夜安道。

隨後夜安轉身,看著屋外陰沈沈的天空,這世界不是每一個人都配稱之為人,而有些人渣,也不配活在世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