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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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說,朱雀銜環杯上的是項羽留下的寶藏,了知先生是蕭何的後人,又能和項羽有什麽關系?

時間來不及讓花念吟多想,因為在了知先生跳下去之後,司馬談在思量過後也跟著跳了下去,楚言翊緊隨其後,衛青也跟著跳了下去,墨如斯握住花念吟的手,二人相視一眼,也隨之跳入湖中,而在眾人跳入水中之後,雪蕪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也隨之跳入了湖中。

了知先生輕車熟路地尋到了放置寒玉床的氣洞,洞內的氣溫很低,在經過寒水湖的寒水之後,進入氣洞更是全身如同被冰制一般。

花念吟和雪蕪並非是第一次進入氣洞,所以有心裏準備,也不害怕這寒冷,墨如斯更是在此地沈睡了十年之久,更加不會畏懼這寒冷,這些人人各個身懷內力,全都用內力來抵擋寒冷。

花念吟和墨如斯來過這裏,並不覺得這裏除了寒玉床以外還會有什麽其他的特別之處,了知先生對司馬談說道:“將朱雀銜環杯給我。”

此話的語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就像是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一般。但偏偏對所有人都不服的司馬談不得不將朱雀銜環杯遞給了知先生,不為別的,只因為能解開朱雀銜環杯秘密的人只有了知先生。

了知先生接過了朱雀銜環杯拿在手上,然後對花念吟還有楚言翊說道:“你們一人一滴血滴在一個杯中,左鳳右凰,左男右女。”

聽到了知先生的話,楚言翊二話不說便將自己的手指劃破,將鮮血滴入了左邊的杯中,花念吟也沒有多想,便將自己的手指用銀針刺破,將一滴鮮血滴入了右邊的杯中。

鮮血一入杯中,立刻被朱雀杯吸收,沿著杯上的紋路流動,最後流入了玉環內,原本純白無瑕的玉環中透露出了絲絲血紅,瞬間金色的朱雀杯散發出強烈的金光,而那只銜環的朱雀一分為二變成了兩道鳳凰的光影,朝著寒玉床飛去,朱雀銜環杯上所散發出來的強烈的光芒竟然開始將寒玉床開始融化。

花念吟在一旁,除了驚訝於光影的出現,卻也未曾感受到灼熱感,但是它散發出來的光芒竟然能夠讓寒玉床融化,這一刻花念吟已經不能夠用震驚來形容了。

花念吟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寒玉床竟然就消失在自己得眼前,而在消失過後得寒玉床下,竟然出現了一個地下的通道。

了知先生望著這地下通道,眼角泛著激動,終於,終於將這個隧道的通道打開了。

了知先生二話不說,便朝著這個地下通道而去。

司馬談和楚言翊二話不說立刻跟上,花念吟和墨如斯還有衛青也很快跟了下去,而雪蕪卻還是楞在一旁,她在寒水島上這麽多年,竟然從未知道寒玉床下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地下通道,這通道下面,到底會有些什麽?

雪蕪想不通,但看見其他人都已經進去了,待回過神之後,也立刻跟了進去。地道中的溫度相較氣洞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若非有內力的抵抗,正常人是無法進入此地的。

了知先生一直追隨著那對鳳凰的光影,在通過了一個狹長的隧道之後,眼前的空間開始開闊。

花念吟簡直難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這裏就如同是童話中的水晶世界一般,純凈潔白的冰柱有立於地上的,也有懸於空中的,大大小小的冰錐折射出的光芒將整個冰洞照亮,晶瑩剔透,好不漂亮。

“好美。”看著眼前的美景,花念吟一時間都忘卻了周身的寒冷。

之前因為通道狹小不能並排通過兩人,所以墨如斯不能夠將花念吟擁入懷中幫她取暖,所以一進入洞中的時候,墨如斯就小心翼翼得將花念吟護進來懷中,默默地將內力傳輸進她的體內。

花念吟感受到了墨如斯的舉動,只是回頭,對著墨如斯輕輕一笑。

二人的互動一旁的楚言翊全都看在眼中,心中滿是堵塞。

“終於找到了!”突然,了知先生一陣激動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所有人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他們來到了知先生所在的位置,只見在了知先生的面前是一具冰棺,在冰棺的上方懸浮著一顆紫色形狀奇特拳頭大小的石頭,散發著紫色的光芒照耀著冰棺,而在冰棺前,一把大劍插在冰中。

衛青一看到那把劍的時候就已經被劍所吸引了,因為這把劍與他當時得到的天將劍幾乎是一模一樣,莫非,這就是……

當花念吟走進,看見冰棺中的人之後,頓時整個人被驚訝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墨如斯也將目光放在了冰棺之中,當他看見冰棺內的人之後,臉上驚訝的表情雖然沒有花念吟那般誇張,但是也能夠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他此刻的難以置信。

冰棺中的並非是一人,而是兩個人,一男一女。男子花念吟和墨如斯都不認識,而那女子……

只有雪蕪,在看見冰棺中的女子之後,驚訝出聲:“小姐!”

沒錯,冰棺中的女子之所以會讓花念吟和墨如斯都如此驚訝,不因為的別的,只因為冰棺中的女子,與花汀蘭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

就在花念吟等人驚訝的時候,司馬談也頓時驚住了,忍不住指著冰棺中的男子說道:“遷兒,那是……是霸王啊!”

說著,司馬談竟然朝著冰棺跪了下去,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

楚言翊在看清楚冰棺內男子的容顏之後,也隨之跪下磕頭。

若說之前冰棺中的女子的容貌讓花念吟驚訝不已的話,那麽司馬談的話和他和楚言翊的舉動更是讓花念吟難以置信。

他說什麽?這冰棺裏面的男子……是西楚霸王項羽!

這……這怎麽可能!

別說花念吟不信,就連一慣平靜的墨如斯也難以置信。

當年烏江自刎,離項羽死亡已經過了好幾十年了,按理說屍體早就應該已經腐爛了,而冰棺中的男女,身體,哦不,應該說是屍體不僅沒有任何腐爛,而且還保持著原本的模樣,要不是因為他們躺在棺材裏,不然的話可根本就無人願意去相信他們已經死了,而不是睡去。

沒有人會比項家人見過更多次的項羽的畫像,連司馬談都這麽確定這棺材裏的人就是項羽,那麽應該是不會錯的吧。

那這女子呢?難道,她就是杏夫人?

“了知先生,他們,到底是誰?”雖然心中有了猜想,但是花念吟更加相信,了知先生一定知曉這二人的身份,不然的話,他一定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來到這裏。

了知先生沒有回答花念吟的話,整個人雙目無神,不,應該說是他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冰棺內的女子身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目光都沒有給冰棺內的男子,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冰棺內的女子,然後俯身,伸手撫向了女子的臉,對著女子喚道:“杏兒。”

了知先生只是一聲,就已經讓花念吟確定了這冰棺中的女子,就是杏夫人無疑。

就在花念吟這樣想著的時候,卻突然聽了知先生開口說道:“他們,就是項羽和杏夫人。”

了知先生的話,肯定了花念吟的猜想,就在花念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尋找已久的杏夫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了知先生的下一句話,便讓花念吟震驚到整個大腦都忘記了思考。

因為,他說:“她,就是杏夫人,也就是花汀蘭,杏夫人就是花汀蘭,花汀蘭就是杏夫人。”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花念吟震驚了,墨如斯也瞬間無法思考。

楚言翊和司馬談不知道花汀蘭是誰,雪蕪不曉杏夫人是誰,所以只是疑惑,而知道內情的衛青此時臉上的表情,也與花念吟和墨如斯如出一轍。

“這不可能,杏夫人是項羽的女人,花汀蘭是我娘,她們相差了幾十年,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了知先生,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叫花念吟相信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

終於,了知先生擡起了頭,將目光從杏夫人的臉上轉向了花念吟的臉上,突然說道:“若我告訴你,我並非是蕭何的後人,我就是蕭何,你可相信?”

又是一道驚人的話如同閃電一般劈在了花念吟的頭上,這一次,不僅是花念吟一人,墨如斯、楚言翊、司馬談、衛青、雪蕪全部都驚訝了。

了知先生他說什麽?他說他就是蕭何?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不可能!”花念吟已經被驚訝到忘記了說話,這句話是楚言翊說出來的,當他看見被保存地完好無損的項羽的屍體的時候,他就已經難以置信了,現在聽到了知先生說他是蕭何,這讓人怎麽相信。

“這個世間,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了知先生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淡定,“你們可還曾記得,當年秦始皇統治時期天降異石,後始皇派人煉制長生不老之藥嗎?”

“你是說長生不老之藥?”衛青想起當初要劈開縛住玉湖心的精煉玄鐵的時候,了知先生就曾和他提起過秦始皇當時的天降異石,始皇帝收集精煉玄鐵煉制了天將和天邪兩把劍,而面前這把插在土中的劍應該就是天邪劍了吧,可是異是能夠練劍,與長生不老藥又有什麽關系,要知道,長生不老之藥不過只是一個傳說罷了。

“當年秦始皇的確派徐福練出過長生不老藥,而煉制長生不老藥的重要材料,就是從這塊紫晶石中提煉出來的紫晶石的精源,但是由於精源稀缺,所以只練出了兩枚長生不老藥,但是等長生不老藥煉制出來的時候,秦始皇已經死了,秦二世胡亥昏庸,長生不老藥被奸相趙高所得,趙高原本是不敢放心藥效,所以本是打算想要等自己老死前服用,但是趙高卻怎樣也沒有像想到子嬰竟然會設計殺了他向大漢投降。當時我在得知長生不老藥在丞相禦史府中,在攻入鹹陽之後,我便率先將丞相府圍困,將丞相府裏裏外外搜尋,終於尋到了這長生不老之藥。”

墨如斯在聽了了知先生的話之後,若有所思地說道:“難怪說當年蕭何不貪圖皇宮內的金銀珠寶而去圍困丞相禦史府,原來是為了長生不老藥。”

雖然墨如斯煉制不出長生不老藥,但現在事實擺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既然是兩枚長生不老藥,一枚自然是被他自己服用了,而另外一枚,定是杏夫人無疑。

“你與杏夫人,到底是什麽關系?”雖然是問,但是花念吟的心中已經隱隱地有了一些猜想,特別是在她看見冰棺前得天邪劍的時候,心頭一直以來的諸多疑惑在一個個結地解開,她看向了知先生說道,“杏夫人,是不是就是大將軍韓信。”

此話一出,其他人在受過這麽多驚嚇之後還是不敢去想象,要知道,韓信大將軍可是個男子啊,而杏夫人是個女子,這怎麽可能?

雖然花念吟不願意相信,當她的腦海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已經被自己嚇一跳了,但是這麽多的疑惑擺在一起,容不得她不這樣去猜。

朱雀銜環杯,她是在韓信的壁畫像下面找到的,劉徹說過,天邪劍是當年劉邦賞賜給韓信的,現在出現在了杏夫人的冰棺前,她甚至還想起了自己在永巷遇見戚夫人時她說過的欺君之罪,不能說出杏夫人的真實身份,不因為其他,只因為韓信身為一世豪傑,卻是女兒之身,光是這一點,足以欺君,欺騙天下。

花念吟有眾多的理由說服自己這個難以置信的事情,但是當她看見了知先生點下頭的那一秒,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

大將軍韓信就是杏夫人,杏夫人就是花汀蘭,這樣的真相,比得知了知先生就是蕭何更加難以讓人接受。

了知先生雖然點頭了,但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與杏兒都是從千年後穿越而來。”

我與杏兒,千年後穿越而來!

他人不知,但是沒有人比花念吟和衛青更加明白了,他們瞪大了雙眼看著了知先生,聽著了知先生繼續說道:“她原本名叫韓杏兒,我與她一起無意中發現了一塊從秦朝留下的玉璇璣,然後莫名地穿越到了楚漢相爭時期,時勢弄人,她穿越到了項羽的身邊,而我,則成了劉邦的手下,後來,她對項羽產生了情愫,她是個倔強的女子,她知道項羽最終會敗,但是她不甘心,認定了自己既是穿越而來,就一定要想盡辦法改變歷史,助項羽取得江山,於是女扮男裝混入軍營,但是項羽卻是霸道之人,在得知她入軍之後,不願讓她於軍中受苦,便讓她離去。”

原來傳言道韓信不得項羽重用竟是為此原因,不難想象,一個女子會為了證明自己做出些什麽,於是花念吟問道:“所以她便投靠了劉邦?”

了知先生卻是搖頭,“她離開項家,是因為項羽負了她,迎娶了虞姬,而且在項羽的心中,江山比她更加重要,所以她在一氣之下,便離開了楚軍軍營,後來遇上了我。我便將她留在了漢軍的軍營內,卻不想劉邦會識破她女兒身的身份,並且鐘情於她,但是她與劉邦無意,便打算離開漢營,只可惜我當時並不知道她的女兒身已經被劉邦識破,只想將她留在自己身邊,於是便將她追回,並且讓立邦給她職位,正巧她離開那天,是項羽和虞姬的成親的日子,她的心已死,因愛生恨,才會全力幫助漢軍攻打楚軍。”

了知先生在說起此番話的時候,滿臉的悲愴,不知的懷念還是悔恨,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杏夫人的用情絕對至深。

而花念吟的視線卻落在了冰棺內的杏夫人臉上,一個穿越而來的女子,她願意為了心愛之人去改變歷史,這種感受,花念吟很能夠理解,有多愛,便會有多恨,她想將江山從項羽的手中奪走,讓項羽悔恨自己當初為了江山而棄她於不顧。

“當年垓下一戰,她以十年埋伏四面楚歌將楚軍圍困,了了到最後才知道,原來當初只是因為虞姬的一個謊言,便讓他們彼此誤會了這麽多年,項羽一怒之下殺死虞姬,但盡管虞姬死了又能夠怎樣,時局已定,時光不能再倒來,他們已經成了對立的一方,誤會解除之後,她想幫助項羽重新奪回江山,但這就是天意,當她將劍指向漢軍的時候,天雷滾滾全部朝她而來,劈入她身,整個人暈死了過去,項羽的心中有愧於她,為了保全她的性命,最後自刎於烏江。”

冰棺中的二人,一個是叱咤軍營的大將,一個是一世豪傑的霸王,可終歸,也不過只是一對受制於命運的苦鴛鴦。

“為了救醒她,我給她服下了長生不老藥,說什麽成也蕭何敗蕭何,我之所以為呂雉獻計讓呂雉在鐘室處死她,其實是她自己的主意而已,見天不死,見地不死,見兵器不死,是劉邦給她的承諾,但是沒有了項羽,她的心就已經死了,於是她便自己‘殺’了自己,離開了朝廷之後,她便回到了這寒水島上,寒水島本是項羽的一處私下練兵之所,也是她穿越而來時與項羽相識之地,她將項羽的屍體存於這冰棺之內,然後這一輩子,也就守在了寒水島上。”

說起杏夫人對項羽的情,就算了知先生對杏夫人用情至深,他臉上的表情,除了妒忌之外,更多的是無奈,畢竟逝者已矣。

“在經過了這一切之後,她便知道了這一切,始終逃不過天命的束縛,於是,她在救下了項家的後人之後,為了防止他們覆仇,便給他們種下了白蠱,並且下咒,為的,就是不再徒生事端。”

就算杏夫人年輕時再怎麽妄想要改變歷史,但是在經歷了這些之後,心也已經累了,只想與世無爭,改名為花汀蘭,用長生不老的年華去守著項羽,守著那份情感。

楚言翊和司馬談聽不懂為什麽項羽取得江山就是違背了天意,但是他們至少聽懂了,項家世代以來的蠱,就是杏夫人所下,虧他們還尋找了那麽多年的杏夫人的後人。

可是當他們看著冰棺中同眠的二人,原本心中所有的仇恨,這一刻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恨了。

“花。依香,若雅。觀杜鵑,品山茶。牡丹素起,秀染朱砂。水中賞幻月,鏡中繡虛霞。菩提望塵風至,夢裏桃花簌下。苦集滅道幾人透,共譜一曲蝶戀花。”了知先生再一次念起花汀蘭生前留下的詩句,暗自神傷,“杜鵑為花也為鳥,山茶為花也為茶,說的是她即是韓信,也是韓杏兒。白色牡丹沾染朱砂,秀妍而國色天香,杏夫人一名,不過只是水月鏡花,菩提本無樹,忘塵俗世間,桃花為逃,一生戎馬不過夢中繁華,但是她並不願看破紅塵,只想與心愛之人共度一生罷了。”

了知先生將花汀蘭生前留下的寶塔詩每一句都猜透,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花汀蘭,她的所思所想,他都明白。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被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武林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原來,竟是這個意思。”花念吟苦笑說道,若是她早能夠猜透這一句,或許就不會久久不能看破這一層了。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女子出征並非沒有,只是現在突然得知,一時間,我也接受不過來。”衛青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並不難想象,可是卻也沒有誰會這樣去想。韓信是個女子,呵。

就在眾人還沈浸在這個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之時,便聽到花念吟突然問道:“既然她一心想要遠離朝廷糾紛,那又為何會救下墨如斯?”

花念吟看向了知先生,要知道,在歷史上梁王劉揖本就是已死之人,花汀蘭既然忍了天命,又為何,還要救下墨如斯?

了知先生看向墨如斯,微微皺眉之後才說道:“她雖看透了生死,但是卻也不忍見死不救,但是心底卻很明白,所以她要讓你永遠留在寒水島上,並為你重新取名為墨如斯,逝者如斯,是要提醒他是個已死之人,其實你體內真正難解的,並非是竇漪房給你下的三月花的毒,而是她在你體內所下的白蠱,白蠱的咒,就是此生永不可奪取皇位。”

真相總是殘忍不堪的,花念吟還記得當初墨如斯是有多麽地感激花汀蘭的救命之恩,卻不曾想,原來將他一生制約的,不是三月花的蠱,而是花汀蘭在他身上所下的白蠱。

原來,她讓他永遠留在寒水島上,並非只是為了他的身體,而是為了阻止他去爭奪皇位。

墨如斯將目光凝視在冰棺的花汀蘭臉上,花念吟知道他此刻心中肯定很難過,便默默地握上了他的手,墨如斯感受到了花念吟的安慰,將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轉頭對她說沒事。

不論如何,花汀蘭都救過他的性命,並且還將念兒給了他,這樣,他就已經足以。

“既然是白蠱,那為何在花汀蘭……也就是我娘死後,墨身上的蠱毒卻沒有解開?”既然當初花汀蘭死後項家的蠱毒全部解除,那為何墨如斯身上的卻沒有解除?

“因為墨如斯體內蠱毒中的母蠱並非是種在杏兒的身上,而是種在你的身上。”

“什麽?”花念吟訝異,難怪在三月花的毒解開之後墨如斯仍是一頭銀發,原來,是因為白蠱之咒。

“若非有咒的牽引,你不可能自穿越而來就入寒水島。”

也不可能在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墨如斯。

冥冥中,這就是命運,這就是註定。

花念吟握著墨如斯的手,更加緊了幾分。

“我還有一個疑問,為何花汀蘭會在生下念兒之後尋死。”墨如斯開口問道,雖然知道花汀蘭為他下蠱,但是花汀蘭當年的突然自殺,是他心中一直抹不去的疑問。

提起花汀蘭的死,了知先生眉色間的愁容更深,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看向了花念吟,眼眶開始濕潤,在凝望著花念吟久久之後才開口道:“你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啊!”

“什麽意思?”花念吟突然想起了自己當時流產之後了知先生對自己所說的話,他說那孩子不是命定之人,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來不到這裏,那麽她呢,花汀蘭是穿越而來的,她身為花汀蘭的女兒,是不是也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可是她不僅來了,還好好的活著,這又到底是怎麽回事?

了知先生將手撫上手中的朱雀銜環杯,準確的說是撫上了上面的玉環,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原本是這一塊玉璇璣將我和她帶入了大漢,引發了這後面一系列的紛紛擾擾,後來在她懷上了你之後,我觀察到了天象的異常,本想勸她將孩子打掉,但是她誓死也要將孩子保住,用自己的命格改變了你的命格,卻不想在你出生之後,還是難以存活,最後她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她寧願自己死,也要將你保住。”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願意,我是可以保住孩子的?”花念吟激動地問道。

誰知道此話一出,了知先生的臉立刻沈了下來,不容置疑地說:“你的命是杏兒用命換來的,我絕對不允許你用自己的命去賭,所以我寧願你腹中的孩子死,也不能讓你出事。”

了知先生在說此話的時候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眼中是從所未有的霸道和固執。

可是此話聽在花念吟的耳中卻是另外一個意思,既然花汀蘭能夠生下自己,那麽哪些所謂的天命,更是虛言,而了知先生此時的話語,更是讓她忘了顧忌身邊的墨如斯想了知先生質問道:“我腹中孩子流產不是天意對不對?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對不對!”

墨如斯一聽此言,立刻將花念吟轉過身來,不淡定地問道:“孩子,念兒,我們有過孩子?”

聽到墨如斯的話語,花念吟之前一直因為失去孩子而忍住的傷痛頃刻間崩潰,靠著墨如斯的肩膀淚流成河,“墨,我們有過一個孩子,但是它沒了,它沒了。”

花念吟的淚,燙傷了墨如斯的心,他既和花念吟一樣為失去孩子而感到心痛,但他是她的男人,想花念吟安慰道:“念兒,你還有我,而我,有你也就夠了。”

了知先生的話他不是沒有聽明白,或許這就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不同吧,花念吟一心想著失去的孩子,但是墨如斯心疼的卻是懷中的這個女人,如果當時他知道在孩子和念兒之間只能選一個,他一定也是會選他的念兒丫頭。

楚言翊看著正在痛苦的花念吟,也頓時明白了當時為什麽花念吟說,娶了她就註定項家無後,原來不僅是父親給了絕子湯,而是她不屬於這裏,所以不能在這裏留下任何的東西,那麽,她會離開嗎?

楚言翊的心也揪著痛,看著在墨如斯懷中痛苦的女子,楚言翊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能為力,若說之前他奪取江山是為了項家,那麽,現在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和墨如斯鬥,想要將她從他身邊搶回來!

沒有孩子,就不要孩子,項家無後,就無後好了,他只要她,只要她。

楚言翊的拳頭捏得越來越緊,每一次遇上她都是看著她被傷得片體鱗傷然後將她救下,墨如斯從來就沒有好好保護過她,若是在他身邊,他一定不會讓她如此痛苦。

就在楚言翊想要將花念吟奪回自己身邊的時候,卻突然看見花念吟從墨如斯的懷抱中而出,一掌朝著了知先生而去:“我不管你和我娘之間有再多的淵源,你殺了我的孩子,我要為它報仇!”

那是她和墨如斯的孩子,就算有三個孩子被她從小養大,但怎麽也比不上她自己和墨如斯的親生孩子,若真是天命她也忍了,可卻是被人害死的,這口氣,她怎麽也咽不下來,花汀蘭找不到兩全的辦法,他怎知她找不到?他憑什麽為自己做主殺了她的孩子!

花念吟一掌朝了知先生而去,而了知先生竟然也不躲閃,就這樣迎著花念吟的襲擊,了知先生不躲,但是一旁的雪蕪卻再也忍不住出聲喊道:“念兒不要,他是你爹!”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花念吟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她聽到了什麽?

花念吟木訥地轉身,看向雪蕪,一字一句地問道:“雪姨,你說什麽?”

雪蕪臉上得淚水落下,即使心疼花念吟,又是一臉愧疚地一邊落淚一邊說道:“念兒,他就是你爹,不要怪他,當時你懷孕得事是我告訴他的,針也是從給你下的,你若是要怪,就怪我吧。”

花念吟看著雪蕪滿是淚水的臉,怎麽也不願相信地一步一步朝雪蕪走去,走到雪蕪三步之遙的距離停下,她臉上原本制止住的淚水再次滑落,失望和絕望占據了她的所有。

“雪姨,我是那麽信任你,可你……”說到這裏,花念吟再也說不下去了。

墨如斯抱住了花念吟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她擁入懷中安慰。

而此時,衛青卻看見了知先生的容貌竟然開始一點一點變化,越是到後面越是驚訝,最後竟脫口而出:“蕭老爺子!”

衛青的喊聲驚動了花念吟,她朝著了知先生看去,可光是這一眼,她就再也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因為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在現代,撫養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老爺子。

她一直以為老爺子是她的爺爺,可是老爺子從不讓她叫他爺爺,而是叫老爺子,原來,原來他竟然不是她的爺爺,而是她的父親。

“為什麽?”

穿越來這麽久,她不惦記現代的榮耀,不惦記成千上萬的粉絲,唯一惦記的,就是老爺子,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老爺子的安排,生日上贈送的玉璇璣,讓自己進宮,阻止項家起兵,阻止墨如斯稱帝,來到寒水島,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他在步步為營,她總說自己不可能是司馬談或者賈誼的棋子,但是卻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就是老爺子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從現代到大漢,都是,而當了這麽多年的棋子,自己還渾然不知。

什麽項家,什麽賈誼,都只是一粒用來擺弄的棋子,真正下棋之人,是他。

被惡人所傷只不過會痛,但是被自己最親最信任的人所傷,才是真的疼,疼到了心坎。

花念吟就只是這樣靜靜地望著了知先生,一聲質問,讓了知先生無從所適。

之前他可以說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可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讓一切的語言都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他知道,不管他是不是她的父親,也不管他是不是將她養育長大相依為命二十多年的老爺子,這一次,花念吟是再也不會原諒了。

終於,所有的言語都化作了一聲哀嘆,只能將所有的緣由一一道來,只希望她能夠理解。

“杏兒死後,我知道她將自己和與項羽合葬,也知道她將葬墓安在了寒玉床之下,我雖急著想要見她最後一面,但是卻不得不為你的身體擔憂,你不屬於這裏,所以我只能借著玉璇璣帶你回到了現代,然後服下了噬顏蠱,可是我仍然放心不下這邊,所以一直努力尋找另外一個命定之人,於是我根據星象找到了剛剛出生的穆越,我為他取名為穆越,就是知道他有朝一日會穿越回來,所以便讓你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可就在你二十六歲生日的前一個月,玉璇璣竟然發生了變化,它竟然誕生出了兩塊子玉,我夜觀天象,才得知這一次命定之人中竟然有你,我推算到了或許是因為墨如斯和項家這兩股蠢蠢欲動的勢力在糾纏,所以必須要你來平覆。”

花念吟擡眼看向了墨如斯和楚言翊,這是花汀蘭留下不安分的因子,她繼承了花汀蘭的命格,所以必須來為花汀蘭善後。

這一刻,花念吟都不知道是應該感謝這個躺在冰棺裏面的女人,若不是她,她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不會來到這裏,不會遇見墨如斯,但也是她,交給了她如此重任。

“若是我做不到該怎麽辦?”花念吟突然看向了知先生問道。

“不老不死,永不入輪回之道。”

她繼承了花汀蘭的命格,韓信是三十五歲死的,所以在三十五歲之後,她便與花汀蘭一樣,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是多少人心之所向,多少人夢寐以求,可是在花念吟看來,不老不死,那與怪物何異?

之前,花念吟費盡心思所想要做的一切,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之後,便開始不急不緩了。

她轉過頭,看向墨如斯,對著墨如斯淡淡一笑:“墨,為了我不變成一個怪物,你願意為了放棄皇位嗎?”

墨如斯心疼地看著自己懷中脆弱的女子,毫不猶豫地說道:“早就是願意的。”

他本就不貪戀那張龍位,早就是打算與花念吟廝守在寒水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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