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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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驕陽沒時間找女朋友,他甚至連自己跟家裏擼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能跟申翼哈拉兩句把這個事兒劃過去,之後兩人就不再說這個事兒了,該叫外賣叫外賣,該做功課做功課。李驕陽把申翼給他的四家公司都過了一遍,逐一跟人家約好洽談時間,完事兒之後他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賣兒賣女的老父親般淒慘。

周末總是過的很快,李驕陽畏懼清晨睜眼,睜開了,苦難的一天就又要開始了。

前前後後包括接洽扯皮亂七八糟的時間算在裏面,一直到二十月底,才有一家公司表示可以簽TS,融資金額方面並沒有壓,基本就是一個市場價,李驕陽大喜過望,心想著天無絕人之路。不過有了之前一次的融資失敗經歷,他還是給自己潑了一盆冷水,上一次TS都簽了還能黃,這次僅僅是口頭約定,甚至連TS還沒正式簽訂,都是沒譜兒的事兒。

嗯,沒譜兒。

不過這個消息李驕陽還是率先告訴了申翼,申翼的態度也比較保守。

“是不是太謹慎了?”李驕陽自言自語,“一個坑能栽兩次?”

申翼說:“理論上是不至於,但是……誰知道呢。”

“不能夠!”李驕陽說,“我不信全中國的有錢人都死光了!一千多萬不叫事兒!對了,到時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去能幹嘛?”申翼問。

“就當陪我了。”李驕陽說,“自己一個人去跟中年大叔簽合同感覺好無聊啊。”

申翼繼續問:“你是不是擔心自己搞不定?你不是風裏來雨裏去的麽?這次怎麽這麽喪氣。”

“你別問了。”李驕陽擺手,“你就說答不答應我吧。”

“行吧。”申翼輕飄飄的回答。

他們和投資公司約在對方會議室裏洽談最後細節,一切都談的很順利,包括價格。只不過在最後結束的時候,對方提出非人民幣基金。

李驕陽和申翼當場就楞了。

要說融資金額有個三五千萬人民幣的話,用個美金結算還能理解,一千來萬的事兒這是怎麽算的呢?

喜報,恭喜萌圈獲得某某資本數百萬美金融資?

名頭聽上去響不響亮倒也不是什麽重要的,關鍵是這事兒太詭異了吧。

李驕陽看看申翼,申翼微微搖了一下頭,李驕陽便跟對方說要考慮考慮,對方也沒強逼,態度非常友好,答應給李驕陽時間。

這回去的一路上李驕陽都在罵街,聽的申翼耳膜都要爆炸了。

“好事多磨。”申翼只能這麽安慰他一句。

與李驕陽分別之後,申翼自己四處打探了打探,只不過他認識的人大多都在國外,而國外的經濟形勢跟國內大不相同,資本走勢也不一樣,聊兩句頂多算是交流經驗,對於他們現在所面臨的 問題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李驕陽發愁,他何嘗不愁呢?不光是處於對李驕陽的感情,不忍心看他飽受煎熬,其實更多的是因為在萌圈的發展歷程中,申翼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心血和努力。這些說起來都是李驕陽的事業,李驕陽想分給他一部分,他沒有要。但是在他的心裏,這也是他的事業,甚至他做好萌圈的動機和信心比李驕陽還要大。

他不需要什麽錢啊股份啊來證明自己的愛,他不缺錢,他的愛也不能用錢來衡量。

申翼抱著被子躺在床上翻看手機裏的聯系人列表,翻著翻著就看到了一個極為炸眼的名字。

譚明暉。

他的手指在這個名字上滑動了兩下,猶豫再三之後還是敲開了對方的聊天界面。沒有什麽“在麽”“最近怎麽樣”“嗨”之類客套的開場,而是簡單直白的問道:“最近你們投資圈是不是特別難混。”

以譚明暉一貫的作息時間來看,這個點兒遠不至於睡覺。果然,他很快回覆了消息:“嗯,是啊。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是遇見事兒了?”

“是啊。”申翼說,“最近融錢不太順,想聽聽你們圈內內幕。”

“還是你那個公司麽?”譚明暉問。

“嗯。”

“還沒黃呢啊?”譚明暉有點驚訝。他自從被卷入了互聯網罵戰紛爭之後就對此類行業產生了非常強的抵觸心理,看的項目基本也不在這一塊了。不關註當然不會知道對方死活,今次申翼提起,他就給了一個足夠叫對方不痛快但是也不算過分的玩笑反應。

申翼隔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快點說。”

譚明暉說:“那你先說說你們什麽情況,我得對癥下藥吧?”

申翼大致給他講了講這段時間的融資經歷,他覺得已經夠戲劇性了,但是譚明暉聽完了就之後告訴他,這剛哪兒到哪兒。資本手裏的錢緊這是公認的事情,但是緊到什麽程度大家不得而知。就拿這段時間來說,很多基金的投資項目中斷都是因為自己手裏錢沒募到,這是一個連鎖反應,下面談到再怎麽好,基金自己手裏的錢還沒到位那不也是完蛋麽?

除了那些大基金之外,那些談著談著談崩了的項目有的是。

譚明暉滔滔不絕的開始給申翼講各種危言聳聽的案例,申翼面無表情的當作八卦看,末了他問譚明暉:“你們風旗最近怎麽樣?”

“還行,倒是沒發生過這種事兒。”譚明暉坦白,“不過也確實比去年同比收緊了很多。現在基本上是頭部項目抱團取暖,越抱越強,差的就無人問津了。”

“行吧。”申翼大概打探完路子,不想再聊下去了,“謝謝了,回頭聊。”

“誒別介啊。”譚明暉叫住了申翼,“你自己的事兒搞定了?”

“我能有什麽事兒?”申翼不解。

“就那個白毛兒小子,睡到手了?”譚明暉問,“給人家這麽上心?”

申翼無語:“關你屁事?”

“哦,那就是沒睡到。”譚明暉打趣道,“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喜歡玩純情麽?”

“……”

譚明暉舊事重提:“你要是不行就別費勁了,不如讓給別人。”

“你麽?”申翼想了想,回他一句,“你要是能得手,我也敬你是條好漢。”

譚明暉發了一個笑而不語的表情。申翼沒接,兩個人的對話戛然而止,他把自己縮進了被窩裏睡覺,然而又不是那麽容易入睡。

不只是他和李驕陽令人糾結的關系,主要還是迷茫的前途。他忍不住替李驕陽思考許多,時間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很緊迫了,如果又有什麽變故,未來的路在哪兒呢?

他想不到。

當生活給你開了一個玩笑的時候,通常也會跟你開第二個、第三個。

李驕陽在深思熟慮了一天之後,決定還是答應投資公司的條件,他心想著怎麽著先把事兒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但是就這麽一天的功夫,當他聯系到對方的時候,對方表示要再考慮考慮。李驕陽心下一緊,想再詳問,對方卻閉口不答了。

這一“考慮考慮”不要緊,再聯系時基本上要麽就推脫的理由,要麽就幹脆不接電話。李驕陽七拐八拐的找人打聽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就在他考慮的時候,已經有別家公司先敲定了細節搶先他一步。

投資市場緊俏的就跟北京的房屋租賃市場一樣,你要是沒看完房子當下拍板簽合同,很難說這房子還能不能屬於你了。

前後拉鋸了一周左右,李驕陽才徹底放棄了糾纏人家。

今年已經剩下最後一個月了,以往到了這個時候,他都會希望趕緊到春節放年假好好休息休息,可現在他完全不這麽想。他希望時間過的慢一點,越慢越好,讓他有時間能夠在去跟投資爸爸周旋周旋,至少能找出點錢來……

可惜不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時間流逝,任憑他怎麽努力都沒辦法挽回。

李驕陽開始變得焦躁,哪怕是在辦公室裏坐著都能明顯感受到他不安的氣息。

其他不知情的人以為李驕陽是年前緊張綜合癥,申翼是知道內情的,看著李驕陽這樣,他心裏也不是個滋味兒。

下班的時候,他去敲了敲李驕陽的桌子,問道:“你吃飯麽?”

“吃什麽?”李驕陽強撐起笑容問他。

“不知道,你選吧。”

“那……”李驕陽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涮羊肉吧。”

“行,你挑地方。”

李驕陽開車帶申翼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館子,冬天吃涮羊肉的人多,一進去就是白騰騰的霧氣撲面而來。服務員招待他倆去了角落靠窗的位置,李驕陽點了菜,把菜單一收,沖著申翼笑了笑。

換做平時他都會隨便說點什麽樂呵樂呵的,但是這會兒他腦子裏發空,也不知道說什麽,只想找個角落自己待會兒。若不是申翼叫他出來,他就回家悶頭睡覺了。

睡覺最好,閉眼之後不必面對現實。

“我覺得你最近狀態特別不好。”申翼說,“很難麽?”

聽申翼直接挑明了話題,李驕陽也不瞞著他:“挺難的,年底不好混。所有我能想到的辦法我都想過了,但是沒用。”

“你哥呢?”申翼問,“他真的不打算幫你?”

“嗯。”李驕陽沮喪的點點頭,“其實他早就跟我說過了,只不過我不當回事兒。我總想著我是他親弟弟,他還能看著我餓死不成?結果他就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兒。上禮拜我上他家去求情,你猜他怎麽說?”

申翼很是捧場:“怎麽?”

李驕陽說:“他讓我別做夢了。說什麽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從來不跟人開玩笑。而且他能救我這一次,也不能次次都救我,總是靠家裏幫襯不是男人幹的事兒。有本事就自己活下去,沒本事就趕緊早點放棄回家當米蟲,我家裏有錢,養我游手好閑也沒關系,但是不養我眼高手低。我明白他的意思,這可真是我親哥,盼著我有出息……”

“你哥也真是個妙人了。”申翼評價。

李晨星這個人看樣子溫和有禮,但是骨子裏是個非常狠的人。他當初決定回家之後就能跟過去的自己斷的一幹二凈,從一個叛逆少年成長為一個出色的商人。他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哪怕是自己的親弟弟也不例外。他希望李驕陽能懂得適者生存這個道理,商場可不是過家家,若是在這麽一點小波瀾之下就翻了車,那以後也就別惦記了。李驕陽確實可以靠家裏,靠的了一時難道要靠一世麽?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光會活在李晨星的陰影之下,也會永遠在他爸那裏翻不了身,成為一個爛泥糊不上墻的廢物。

這樣的話,他就只能永遠屈從於自己的家庭,因為他自己沒有能力闖出一片天地來。所有當年跟他爸吹過的牛逼到頭來都會變成腦子裏進的水,除了證明自己真的很廢之外,什麽都證明不了。

“怎麽?”李驕陽說話慢半拍,“感興趣?介紹給你?哎,我哥三十來歲我都沒見他找個女朋友,可能他真的是個基佬也說不定。你跟不了我姐跟我哥也行,反正內部消化消化,咱倆還能親上加親。”

銅爐裏的水已經沸騰了,申翼把肉下進去,七上八下就熟了。他給李驕陽夾了一筷子放碗裏,然後招呼服務員:“來瓶兒牛二。”

“啊?”李驕陽瞪大了雙眼,他印象中申翼就不是特別喜歡喝酒的人,尤其是去年聖誕節那次之後,幾乎是能避就避。不知道今兒是犯了什麽邪整了個牛二出來。

“怎麽了?”申翼的笑意在霧氣之後有點模糊,“你不是挺能喝的麽?”

李驕陽說:“還得開車呢。”

“叫代駕。”申翼說,“要不一會兒打車。”

李驕陽調戲他:“一瓶牛二咱倆一人半斤,我倒是沒什麽,你不怕你喝多了出洋相?”

申翼毫不避諱的說:“洋相都出過多少次了,不在乎這一點半點的。你今天廢話真多,貧不貧?”

“得得得。”李驕陽說,“今兒個我就舍命陪君子,陪我們小鳥殿下樂呵樂呵。”

他哪兒是舍命陪君子,就他平時那個戲路,自己一個人端一瓶都沒什麽問題,他這麽說只是附和一下申翼,活躍活躍氣氛。

申翼沒多想,純粹覺得要是一直這麽下去,這頓飯也吃的太苦了。李驕陽最近繃的太緊,他其實是想叫李驕陽喝兩杯放松放松。

兩人拿著口杯對半分了,也不著急幹杯,吃著火鍋聊著天,有一句沒一句的,酒也漸漸下去了。李驕陽是不管喝多喝少,沾點酒就話多,他一掃方才郁悶的狀態,如常一般的談天說地,不亦樂乎。申翼就靜靜的聽著,臉頰微微泛紅。

也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兩人出來的時候李驕陽已經有了醉態,不過還能自己走路。申翼也有點腦子發懵,拿著手機想要叫車,李驕陽不幹,非得拉著申翼消食兒。

北京冬天的夜晚更冷一點,路上人也少,何況是這種小胡同,李驕陽挨著申翼就這麽走著,這條路仿佛無盡無頭。

“誒?”李驕陽覺得鼻尖兒一涼,擡頭看,“下雪了?”

被霓虹燈照的有些泛紅的夜空中有許多白點,申翼仔細看了看:“嗯,下雪了。”

“天氣預報沒說今天下雪啊。”李驕陽一喝多了就愛哼唧,“好煩呀,怎麽下雪了?還下的這麽大……把我淋濕了怎麽辦?”

他故意說胡話,申翼也順著他說:“那我們就去那邊的房檐下面躲躲。”

“好呀!我們去躲躲……”李驕陽像只歡快的小狗一樣拉著申翼去了一旁的屋檐下面。

下雪時總是很安靜的,仿佛這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這一方屋檐就是全部。這場雪來的突然,也來勢兇猛,大朵大朵的雪花鋪天蓋地,不一會兒地面就白了。李驕陽伸手接了幾片雪花,趁著還沒完全融化,他伸著舌尖兒就要舔。

“別舔了,蠢不蠢?”申翼拉住了他,“頭雪都臟。”

“哦。”李驕陽聽話的撣了撣手,看向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停。”

申翼終於忍不住揭穿他:“又不是下雨。我們去雪裏走?”

“不要,歇會兒。”李驕陽說,“中年危機,不想回家。”

“為什麽?”申翼問。

“回家之後就一個人,一個人就會胡思亂想,想明天怎麽過。”李驕陽說,“我覺得這些都要壓的我喘不過氣兒來了,難受。”

他垂著眼,說話聲音也不大,聽著分外可憐。申翼無聲的嘆了口氣,稍微靠近了李驕陽一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實你不用陪著我的。”李驕陽說,“我知道你對我好,只不過你沒有必要對我好。”

“……”

李驕陽站的有點累了,蹲下仰望天空說話:“我最近總是幻想是不是到最後只有我一個孤家寡人。對了,你知道麽?佟雨跟我說他可能要辭職安心準備考試了,很多問題我原來沒想過,一直都是事到臨頭才肯面對。他跟我透露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忽然就有點懵,原來天下真的沒有不散的宴席,玩的再好再怎麽投緣都不可能過一輩子的。歌裏不是唱‘來年陌生的是昨日最親的某某’麽?我這幾天腦子裏全是這一句……”

“你不要想太多。”申翼說,“你只是最近太累了,很多事情趕在一起發生。”

“那麽你呢?”李驕陽仰望的目光轉向申翼,“你會離開我麽?”

“……”

李驕陽慘兮兮的笑了笑,然後把臉埋在臂膀裏,聲音從下面傳出來,聽上去悶悶的:“哎,你呀……你還是趕緊找個男朋友吧。”

“……”申翼握了握拳頭,低聲問,“你什麽意思?”

“這樣你有朝一日離開我,我就能找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了。”李驕陽回答,“我不希望你被任何人搶走,但是如果是談戀愛的話,這種事情我也沒辦法阻攔。”

申翼的拳頭握的更緊,他咬著牙保持冷靜,問道:“然後呢?”

“然後?”李驕陽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只能接著說,“哦對了,我媽之前還想讓你去家裏吃飯,說年底了想見一面兒,被我給回了。我說咱倆分手了,她氣的想打死我,問我為什麽這麽好的女孩兒要分手,怎麽就不能處了?我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哎,小鳥,真對不起,讓你替我做戲做了這麽久。我也常常想,你要真是個女孩兒就好了……”

“我要真是個女孩兒,你就會喜歡我了麽?”申翼被李驕陽的話堵的心裏難受,怔怔的問他。

“嗯。”李驕陽想也沒想,馬上又覺得不對,看著申翼,“啊?”

申翼彎腰抓著李驕陽的領子把他拽了起來,猛然的起身叫李驕陽眼前一黑,緩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申翼按在了墻上。

“啊什麽啊?”申翼目光兇狠的盯著他,“我問你話呢!”

“什……什麽……”

“我要是個女的,你就能喜歡我了麽?”申翼又重覆了一遍。他的臉都紅了,不知道是凍的,還是酒染紅的。

“嗯。”李驕陽點點頭。雖然這個想法真的非常猥瑣,但他不是很想欺騙申翼。

“可我不是,我一輩子都變不成女的。”申翼的手上加了些力氣,胳膊幾乎都壓在了李驕陽的胸口上,叫李驕陽覺得有點頭暈目眩喘不過氣來。

“小鳥,你……”

“這次你喝多了麽?”申翼雙手掰正李驕陽的臉讓他面對自己,“能看清我是誰麽?”

李驕陽已經看不懂劇情的發展了:“你怎麽問這種問題?我還不知道你是誰麽?”

“好。”申翼點點頭,捧著李驕陽的臉就吻了下去。

毫無征兆,毫無理由,他喝多了,又被李驕陽幾句話逼瘋了。他不想管自己了,僅此而已。

李驕陽本就有點迷糊的腦子剎那間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兒了,大腦死機連帶著動作也僵硬,他一動不動的,連眼睛都沒敢眨一下,唯有呼吸和劇烈跳動的心臟還能顯示他活著。

申翼……在吻他?

為什麽?

亂了亂了。

意識回歸大腦的第一秒裏,李驕陽就推開了申翼,他沖進大雪裏拼命的往前跑,呼吸跳出了嘴巴,他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只顧著跑,只顧著逃離。

他是無意識的,可就是這樣無意識的動作叫申翼傻在了原地。申翼慣性一樣的往前走了兩步,他站在雪裏,大片的雪花沾在他的頭發上睫毛上。下雪時不該冷的,他卻覺得很冷。

於感情上,申翼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做對過一件事兒,他要麽就是絕口不提一個人慢慢消化,要不就是像今天這樣,忍不住了一股腦搞出來什麽毫無鋪墊的刺激。李驕陽的反應跟他之前腦海中預言的沒什麽區別,就這麽推開他跑了。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也不配擁有什麽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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