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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季狗這章很慘,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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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沒有路燈,一眼看過去基本都是黑漆漆一片,多虧了正在廚房包餃子的柳熙熙兩人,鄧語軒才勉強借著光,分清大門口的男人是誰。

“季淮?”鄧語軒多少有點意外,“你怎麽在這?”

季淮向前走了兩步,徹底走進光裏,一開口聲音沙啞:“我來找爸媽過年。”

鄧語軒挑眉,嗤笑一聲:“這是我爸媽。”

季淮駝著背,眉頭皺在一起,看不清表情,一言不發。

鄧語軒見他不說話,這才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季淮。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鄧語軒心驚:他什麽時候見過這麽狼狽的季淮!

季淮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上面的帶子現在一長一短,長的那邊甚至都拖地了,短的那邊在空中勉強堅持不讓自己掉出去。

風衣的領子也很淩亂,一邊甚至翻折在衣服裏,把肩膀處整出了鼓包,黑色襯衫皺的難以入眼。

下面季淮穿的是一條白褲子,上面星星點點的都是黃色的泥漬,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黑色的汙漬,從上到下就沒有一點好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知道要走很久,季淮穿了一雙顏色鮮艷的運動鞋,但現在鄧語軒只能勉強從泥土裏辨別裏面的鞋的本來的顏色。

季淮頭發淩亂,手上拉著一個28寸的行李箱,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鄧語軒表示理解,畢竟季淮是個萬年老潔癖。

這套造型整體看起來真的是糟糕透了,鄧語軒瞬間就能想象到季淮是多麽艱辛才找到的這裏。

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著,還是柳熙熙突然從西邊的廚房跑出來,有些驚喜的喊道:“軒軒朋友嗎?快進屋!”

饒是有些模糊,但鄧語軒還是看到了季淮一瞬間發亮的眼睛。

柳熙熙走到鄧語軒旁邊,拍拍自家兒子肩膀,軒軒,快給你朋友拉上行李箱,人家自己來這很累的。”

鄧語軒一瞬間郁結,但忤逆不了柳熙熙,只能垂頭喪氣,一臉不樂意的拉過行李箱,聲音僵硬:“快進屋,凍死了。”

季淮被可愛到了,悶笑一聲,“都聽你的。”

柳熙熙的心思都在自己的餃子上,沒註意這邊的不對勁,轉頭跑了,唯獨留下一句:軒軒照顧好這孩子,媽媽包完餃子再看你們!

柳熙熙又躥進了廚房,季淮松了口氣,壓抑已久的想念突然爆發,混合著今天一天遭受的委屈,抱住了鄧語軒。

溫熱熟悉的氣息打在頸側,細軟的發絲蹭在臉上有些癢,溫暖的懷抱讓鄧語軒忘記推開。

半晌,季淮才悶悶開口,語氣都是告狀的味道,難得的幼稚:“軒軒,你們這邊人一點都不好。”

鄧語軒如大夢初醒,一把推開季淮,這次離的近,他才看到季淮眼睛底下的一圈青色,還有嘴角的胡茬,眼睛裏的血絲。

鄧語軒愕然:“你這是......來我們村偷菜了?”

季淮聞言撇撇嘴,開始講這兩天發生的事。

季淮壓著張思傑一直幹到了大年二十九晚上,工作告一段落後,他又讓張思傑給他定了一張去D市的機票,這才給人放假。

但他也不是不人性的老板,所以破例給張思傑加了五位數的獎金,張思傑髙高興興的拿著錢回家陪爸媽了,而他還奔波在機場。

過年航班比較少,季淮的票是個紅眼航班,落地是淩晨四點多,天還沒亮。

自從決定要找鄧語軒過年後,他就一直強壓著自己工作,連續兩三天睡在公司,高大的身軀委屈在狹窄的沙發上,連翻身都不能。

大年二十八他更是通宵,一直幹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張思傑上班後他才閉著眼坐在椅子上瞇了一個小時。

所以趁著飛行的這三個小時,季淮在飛機上睡了一覺,整個人疲憊的厲害。

下了飛機,季淮拉著行李在頭等艙休息室呆到天亮,忍著惡心的感覺吃了兩個面包,緊接著就開始了找路。

他這是第一次來D市,人生地不熟,周邊人都說著方言,他問路都聽不懂。

大學的時候,鄧語軒曾吐槽過住在學校家屬樓的壞處,說是學生上下課太吵,跑步的音樂大的過分,影響休息。

但他並沒有仔細說是哪個學校的家屬樓,季淮也忘了讓張思傑查,所以他就只能碰,一個一個學校跑。

他還算幸運,第三個就跑到了市一中的家屬樓。

這個時間正是人們起床晨練的點,季淮隨便攔住了小區裏一個比較年輕的男人,提前說明了自己是外市的人,不懂方言。

男人了然,看見他手機裏鄧語軒的照片和聯系方式後才指了路。

季淮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幾乎要跑起來一樣。

但是幾聲敲門聲後,季淮的興奮被碾碎。

鄰居穿著睡衣,看起來是被吵醒的,出來一臉狐疑的看著季淮。

“你有事兒嗎?”鄰居問。

“請問一下,這戶人家去哪裏了您知道嗎?”

季淮很有禮貌,加上俊朗的外表很有欺騙性。

但鄰居是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不吃這套,反問他:“你是誰?”

季淮解釋道:“我是鄧語軒的大學同學,我可以給你看聯系方式,或者鄧林叔叔的聯系方式。”

鄰居帶著疑問確定了兩個聯系方式,又不放心的留下了季淮的電話號碼,拍了季淮的照片,這才說,他們回老家了,昨天走的。”

季淮聞言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問那您知道老家在哪嗎?”

鄰居沈思,仔細想了想:“玉果鎮,好像是李家村。”

接著鄰居又告訴他,“那個地方很偏,比較難找,你要是不著急可以在這附近酒店等等,半個月他們就回來了。”

季淮沒回應,只是道謝。

出了小區,季淮沒多想,直接跑到長途汽車站,找售票員問有沒有去玉果鎮的班車。

售票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看見季淮臉紅心跳,結結巴巴的說有。

季淮訂了一張,取票後坐在等待廳等著。

坐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有些頭疼,買了一瓶十塊錢的高價礦泉水暍了一口開始閉目養神。

下午兩點,季淮登上了班車。

班車裏味道錯綜覆雜,季淮一個不暈車的人都有些難受,拉開窗戶通通風。

這一趟長達三個小時,季淮的衣服坐皺了,偏偏後面是一個熊孩子,不停的踹座椅。

季淮氣的不行,但是他的教養又不允許他站起來和孩子爭辯什麽,只能咬著牙憋氣。

熊孩子變本加厲甚至在班車的過道裏拿著一個巧克力的零食跑了起來,還好死不死的在季淮面前絆了一下,零食扣在了季淮的白褲子上。

季淮直接站了起來,忽略了車的高度,狠狠撞頭,精心準備的發型和衣服一團糟。

熊孩子開始大哭,他的媽媽這才從睡夢中醒來,給乘客道歉,教育孩子。

季淮臉色變來變去,最後還是坐下了。

熊孩子媽媽是個很懂禮數的人,送過來了紙巾和濕巾,這讓他舒服了一些。

下了班車後,季淮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班車站破破爛爛,玉果鎮站四個大字掉了兩個,只剩果和鎮兩個字,這兩個字紅漆還掉了,露出了裏面銹跡斑斑的鐵片。

車站大門的玻璃上貼滿了報紙,墻皮掉了很多,臺階都是碎石堆成的,看起來有些危險,旁邊的鐵欄扶手上什麽汙漬都有,季淮最後也沒有把手放上去。

玉果鎮這邊像是前幾天才下完雪,現在地上被踩的一片泥濘,季淮硬著頭皮走,褲子上被濺了很多泥點子。

季淮走進車站,撲面而來的汗臭味讓他絕望,賣票口的玻璃上黃乎乎一片,似乎是油漬,售票員正在吃泡面。

季淮強忍著買了票,選擇了車站外面的長椅,雖然有點冷,但可以忍受。

就這麽坐著,季淮又有些困。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淮突然被拍醒,一睜眼是一個白發蒼蒼衣衫襤褸的老爺爺。

老爺爺牙都沒了,臉被凍的泛紅,穿的衣服破破爛爛,手很臟,拿著一個破口的碗,湊到季淮面前。

季淮的起床氣被沖散,心一下子就軟了,有些心疼這個老爺爺,這麽大歲數還在外面為了生計奔波。

打開錢包,季淮這才發現自己全是卡,買完票就剩兩百現金了。

季淮有些尷尬,把兩百放進老人碗裏,然後摘下自己的圍巾圍在老人脖子上。

老人倒是很驚喜,嘴裏說著聽不懂的方言離開了。

季淮的後背又貼上了長椅,還沒等再次入睡,他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

“哪怕不是個傻子吧?給兩百?看不出來那是騙他的?”

“可不是嘛!那個老頭慣犯的,都被抓了兩次了。”

“你看他穿的,估計是個有錢人。”

“有錢人也不怎麽地,這不還是被騙?”

“傻大款唄!”

“那個老頭不是剛還在罵他說他傻嗎?他不會是個外地的聽不懂吧?”

季淮睜開眼,神色冰冷,難堪到了極點,他從來都沒有被人這麽侮辱過!更別提這種利用他的欺騙了。

作者有話說咳咳,狗作者這邊,要是想去鎮裏或者村裏,只有班車,所以我就直接讓季狗來班車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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