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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你不傻,也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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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人踉蹌後退一步,面色慘白,嘴唇顫抖,不住搖頭道:“怎麽會?”

他對師父宗伯大人並無太深感情,但對他的武藝與內力卻是極為敬佩。而今忽聞如此噩耗,不禁心旌搖曳,驚駭更多與傷心。

靈樞子閉目咬牙,道:“敵人之強,遠超你我想象。單行、相惡負傷、相反與你師父已然魂消,現下唯有素問子與前來支援的數十位武林朋友在苦苦支撐,眼看也要不敵。”

張羽人厲聲問道:“敵人在哪?”

靈樞子側看南天,道:“南去三百裏。”

張羽人道:“咱們快去。”

靈樞子直身而起,對著劉醉等眾豪抱拳一禮,道:“諸位小友,百草堂遭遇大敵,今夜……唉!是不能再招待諸位了,還請原諒則個。”

劉醉等眾豪起身還禮道:“靈樞子前輩哪裏話來,百草堂與武林諸派同氣連枝,互為好朋友。今日貴派逢敵,我等晚輩雖很不才,卻也願意幫拳一二,助貴派退殺仇敵。”

靈樞子面現悲色,見劉醉眾人個個面懷真誠,也不好拒絕,當下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小鬟吩咐道:“召集堂中弟子,同去退敵。”

四小鬟也知情況危急,飛也似的奔了出去。

不一時,三百餘堂中弟子與奴仆小鬟俱換上勁裝到來,列陣在外,敬候靈樞子統帥下山。

事態刻不容緩,靈樞子招呼一聲,當先向山下奔去。

他年歲雖高,輕功卻是不壞,健步如飛,比之駿馬還要快上一分。

孫燼與張羽人跟隨在後、張蕭、藍玉影再後半丈,最後的則是一眾百草堂門人與劉醉等眾豪。

一行三百餘人,浩浩蕩蕩向山下奔去。

山路曲折,山勢奇險,百草堂並未豢養馬匹,故而只能憑著輕功狂奔。

三百裏山路,說近也近、說遠也遠。張羽人心急如焚,再不等候眾人,閃身化作一道白影,超過了靈樞子,先一步趕去。

孫燼看了一眼身後的張蕭,道:“萬事小心。”繼而將之前張羽人未收回的九轉解毒丹自懷中取出,遞了過去。

張蕭點頭接了,道:“師叔祖也小心。”

孫燼“嗯”了一聲,盡展游龍掠影步法,只一個縱躍,便超越了靈樞子,追上了張羽人。

二人一白一灰,宛若兩道蛟龍在山野之中穿梭。只兩個半時辰,便奔出了三百餘裏。

其時殘月漸西,群星已暗,當在醜時中。夜風帶寒,送來一陣濃郁的腥臭之氣,張羽人與孫燼對視一眼,各一點頭,尋了那腥臭之氣的源頭,折道向東方奔去。

方剛奔出七八裏路,便見遠處一片密林之中火光隱現,樹影人影交錯攢動,也看不見究竟有多少人,多少樹。

孫燼飛身奔入林中,正見一個中年婦人盤膝在地,雙掌抵在一個身材魁偉的大漢後背,潛運內功,助其療傷。

那婦人正是晏秋白,那大漢正是奔雷手崔戎。

孫燼心中一突,暗道:“他們怎會在此?”

當下飛掠過去,但見晏秋白面色凝重,額頭汗水涔涔,周側圍聚了三位中年婦人,都是滿面焦慮,無計可施得直跺右腳。

崔戎口角含殷,面色慘白,前胸一道尺長傷口已然血凝,但呼吸斷斷續續,顯然內傷頗重。

孫燼停住身子,忙探手去摸懷中,卻才想起九轉解毒丹已給了張蕭,不禁暗道糟糕。

眼見崔戎命懸一線,當下也顧不得那許多,盤膝坐在晏秋白身旁,探掌抵上了崔戎後背。

三位中年婦人見灰影忽來,已是驚恐,又見來人盤膝坐到,不由得同拔兵刃,齊步欲上。

終於借著微弱的火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容,面色一緩,喜意立顯。

又見白影一閃,徑往身後戰場之中掠去。三女知孫燼之能,提著的心已然放下,隨著白影向場中看去,但見人群忽亂,那白影已接過素問子的雙手,將敵人的尖刀擋在了掌外。

白衣翻飛、肉掌來去、黑琴搖曳,幾比天人。

場中二十餘位武林豪客圍觀在旁,摩拳擦掌的想要幫手,卻無奈自身武藝微末,哪裏能插得上手?

眼看素問子口含鮮血退了下來,忙圍聚上來,將他攙住,細問有無大礙。

素問子見張羽人來到,心下稍輕,但想敵人了得,張羽人也未必能敵,眼神只一個變換,便要再度沖上。

忽而內息錯亂,一口悶血再也忍耐不住,“噗”的一聲噴出,染紅了身前草地。

身旁正橫躺著四人,一個身著錦衣,渾身浴血的威嚴老者、一個白須白發,灰布長衫的耄耋老翁、一個灰衣灰發的老朽、一個後背高高躬起的白發老嫗。

那威嚴老者正是現任百草堂堂主,張羽人的師父宗伯,與灰衣灰發的相反已死多時,只有衣衫隨風飄搖,尚存半絲活氣。

耄耋老翁乃百草七情之首單行、駝背老嫗乃百草七情之二相惡,此二人也已進氣少而出氣多,若無靈丹妙藥入口,怕是再難支撐一時三刻。

奈何單行與相反自負醫術了得,出門並不喜攜帶堂中秘藥。相惡擅使用劇毒,更無救命藥物在身。宗伯與素問子此來匆匆,也未攜帶,卻真急壞了一眾江湖豪客。

眼見張羽人與仇敵鏖戰不休,勝負一時難分,眾雄紛紛獻策,試圖救活素問子等幾人的性命。

崔戎內傷雖重,卻並未影響到心脈,孫燼以自身渾厚內力喚醒了他體內的真氣,只一環游,便將傷勢穩定。

當下收功收掌,長吐一口濁氣,對身旁也睜開雙眼的晏秋白道:“崔大嫂,崔大哥已無礙了。”

晏秋白見是孫燼,先是一楞,隨即面露歡喜,道:“大兄弟,你能來太好了。快快,江湖上也唯有你能敵得過那惡屠夫了。”

孫燼眉頭一顫,道:“惡屠夫?”

晏秋白道:“正是那殺害自家雙親、村民、師長、妻孥的屠夫阿紈啊。”

說著探手向場中一指,道:“這家夥當真了得,獨鬥我等二十餘人,兀自不落下風,若不是大兄弟你過來,只怕老崔就要死在這兒了。”

孫燼聽得阿紈之名,早已心下劇震,緩步走近場中,入眼處正見張羽人肉掌翻飛,與阿紈的殺豬尖刀交錯亂舞,越鬥越快。

阿紈周身浴血,形同惡魔,哼也不哼一聲,自顧疾揮尖刀,招招皆取張羽人要害。

張羽人妙法連出,掌風變換,倒也與阿紈相鬥伯仲,難分勝負。

孫燼心中頓起寒意,對阿紈,他始終存有一絲濃濃的愧意。

他總是在想,彼時不應該欺騙阿紈自己與子芄的關系,他本已很可憐,自以為見到了世間最真摯的友情,卻不知這友情也是建立在欺騙的根莖之上。

四年不見,阿紈的刀法固然更加淩厲迅捷,孫燼只看了幾路,便深覺了得。卻委實也想不明白,阿紈為何會與百草堂為敵。

相鬥正酣,忽有腥風起,一道黑影如風卷入場中。

眾豪同聲喝道:“好!”

孫燼見那黑影,卻是個滿身血汙、滿臉癩瘡的精壯漢子,形同妖獸,狀似惡魔,正與那吳老狗的模樣很是相似。

忽聽晏秋白讚道:“好啊,宗伯堂主的法寶又來了。”

孫燼眉頭微蹙,心知這妖人之能,非斬斷頭顱而不能打殺,卻為何有‘又來了’一說?當下問晏秋白道:“怎麽又來了?”

晏秋白道:“這法寶了得的緊,卻因宗伯堂主身死,突然沒了束縛,兇性大發,遠遁了去。要不然這屠夫早已身死其雙掌之下,哪裏還能逞兇害人?”

孫燼“哦”了一聲,再看場中,但見阿紈一柄尖刀舞如狂風暴雨,絲毫無有破綻。任憑那妖人與張羽人的爪掌來去,也始終難以攻入刀影之中。

但阿紈以一敵二,已然力有不怠,轉眼又鬥十數回合,已落入下風之中。

照此情形,只怕再有百合,阿紈便要被此一人一藥人打殺。

孫燼自不願阿紈就此受傷身死,匆匆問晏秋白道:“阿紈怎會與百草堂為敵?”

晏秋白搖了搖頭,道:“我等聽說紫菱派、滄海派、蓬萊派中有三位好朋友被百草堂中人擒了來,故結伴來此,或能從中調息,止了三派與百草堂的仇隙。誰知越走越遠,依舊沒有尋到百草堂的所在,反而遭遇了正與單行等三人鏖鬥的惡屠夫。”

說著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尖刀狂舞的阿紈,繼續道:“一問前後,原來這瘋子也不說究竟,就問是否百草堂中人,若是就殺。此屠夫之惡名江湖早已遍傳,我等見他毫沒來由的與百草堂結惡,自然大怒,便幫單行等人共鬥屠夫。誰知此惡人了得的很,三兩招便打傷了老崔,若不是相惡前輩以命相救,只怕老崔他……早已身死。”

孫燼點了點頭,心道:“阿紈不相信友情、痛恨欺騙,若殺也只是殺無義之人與欺騙自己之人,怎會無緣無故來尋百草堂的晦氣?”

忽而想到阿紈彼時的言語,那兩個偷盜了他師父秘籍的刀客並未尋到,江湖之中更無此二人的姓名,不禁心下一突,暗道:“莫非那二刀客是百草堂中人?”

再看場中阿紈憤怒的面容與充血的雙眼,無有癲狂,只有濃濃的殺機與仇恨。

孫燼心下了然,正待出言調和,卻忽聽一陣隆隆腳步之聲傳來。

緊接著灰影一閃,那靈樞子已先一步閃入場中,乘著阿紈正竭力抵擋藥人與張羽人的爪掌之際,猛地一掌拍出。

掌風正中阿紈後脊,阿紈踉蹌前撲,口噴鮮血。

眼看藥人一爪便要落下,孫燼深知此爪劇毒,若得中身,頃刻便死。當下不敢怠慢,忙閃入場中,斷劍斜點而出,正中藥人右手爪心。

“叮……”的一聲過處,藥人“蹬蹬蹬”後退三步,孫燼顫身覆穩,左手淩空一指,逼退了靈樞子又搶進來的一掌。右手一劍橫削,阻住了張羽人的身影。

二人後跳兩步,張羽人喝道:“孫兄,你做什麽?”

孫燼探手扶住將要倒地的阿紈,斷劍再揮,又是“叮……”的一聲過處,那撲來的藥人再度被震退三步。

孫燼右手酸麻,暗道:“好家夥,皮膚比鋼鐵還硬。”不及讚嘆百草堂秘法之能,忙探手將阿紈斜砍來的一刀阻住,喝道:“阿紈,是我。”

阿紈腥紅的大眼看向孫燼,茫茫然說道:“孫燼?”

孫燼點了點頭,道:“是我,你怎麽樣?”

那藥人嘶吼一聲,又撲了上來。孫燼眉頭緊蹙,對張羽人道:“張兄,我有話說,且先制住這藥人,莫使他傷人。”

張羽人楞了一楞,靈樞子卻冷哼一聲,道:“孫小友,此人殺我百草堂堂主,你救他作甚?”

也不管孫燼是否朋友,右手一動,一柄長刀甩了出來,徑向孫燼後脊斫去。

張羽人大叫:“小心!”

孫燼早覺後背寒風起,左手一指點出,將藥人逼退,繼而右手斷劍橫撩向上,阻住了靈樞子斫下的一刀。

刀劍相撞,孫燼驀地大驚,脫口道:“這一刀?”

靈樞子面色陡變,也不多言,呼呼呼三刀已出,盡取孫燼要害。

阿紈受傷頗重,已半跪在地,狂噴鮮血。藥人聞得血氣,再度撲上,卻被張羽人一聲高亢的琴音喚住,呆呆的立在場中,動也不動了。

張羽人雙手急奏,琴音越攀越高,藥人面上的兇狠也隨之漸漸變淡,緩轉柔和。

他不敢停手不奏,因為琴音一停,藥人勢必要再度撲上。殺死屠夫阿紈倒還無甚,傷了孫燼的性命卻非張羽人想要看到的。

三百餘百草堂門人與劉醉、張蕭、藍玉影等人已然趕到,圍聚在樹林之中,火把高舉,將四下照耀的黃澄澄一片。

場中張羽人孤坐彈琴、藥人呆立一旁、阿紈跪地吐血。

琴音刺耳,如若鬼哭狼嚎,伴著孫燼的斷劍銀芒與靈樞子的長刀精光,和著漸轉明亮的天光與山林之中的淡淡腥臭之風,當真是說不出的怪與異。

孫燼越鬥越是心驚,越鬥越是心寒。他一式亂劍格開了靈樞子的長刀,喝問:“你是那個刀客?”

靈樞子冷哼一聲,道:“老夫用刀半生,自然是刀客。”

孫燼見他答非所問,再拆一招,道:“你怎會這一刀?”

靈樞子道:“無知小兒,什麽這一刀那一刀,看招!”

說著猛喝一聲,一刀破空,如電閃一般疾向孫燼斬來。

正是這一刀。

孫燼見靈樞子言語之時眼神飄忽,似做賊一般心虛,心中的猜測愈發確定,冷哼一聲,道:“賊子,你可知害的阿紈好苦。”

一劍橫空,正是借這一刀所悟之劍法。

群雄凝眸觀瞧,都覺這一刀、一劍當真驚世駭俗之極,暗想若是自己,便連刀風劍氣都難以抵擋,況此直面刀劍?

眾人同聲喝彩,張羽人雙眼微瞇,緊盯著靈樞子,似已猜出了其中隱秘。

阿紈擡頭看向孫燼,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溫暖,轉向靈樞子時,卻是濃濃的恨與怒。

他仰天狂嘯,刀劍已然交錯,分出了高下。

靈樞子右臂斷折,隨著長刀一起跌落地面。精血狂湧,慘叫伴著殷紅,攪碎了天邊最後一絲黑暗。

朝陽已然升起,晨光下,孫燼冷眸傲立,手中斷劍如龍,兀自長吟不休。

阿紈顫抖著站起身來,走到倒地扭曲、哀嚎不止的靈樞子身邊,探手在他臉上一扯。

眾雄紛紛驚呼,卻見那阿紈手起處,一張人皮面具已被他自靈樞子的臉上拉起,露出了內裏一張約莫四十歲上下的臉孔,皺著眉、張著嘴、苦著臉、喉頭翻湧,哀呼跌宕。

群雄動容,百草堂眾門人更是面面相覷,紛紛低呼:“靈樞長老怎的這般年輕?”

唯獨張羽人的琴聲依舊高攀,似永無盡頭。

阿紈“哈哈”一聲狂笑,繼而一聲悲天痛哭,道:“他們說我傻、說我笨,孫燼,你說我傻、我笨嗎?”

孫燼滿面悲戚,緩緩搖了搖頭,道:“你不傻,也不笨。”

阿紈一刀斬下,靈樞子的頭顱隨風向遠天滴溜溜的滾去。

素問子已自昏迷之中醒轉,看著阿紈割下了靈樞子的頭顱,“啊呀呀”慘叫一聲,道:“阿紈,阿紈,別……別……”

阿紈走到素問子身旁,方剛還攙扶著他的幾人紛紛避開,滿面懼色的看著阿紈,仿似看著個九幽閻羅、地獄羅剎。

阿紈在素問子身前兩尺處停住了腳步,低頭看他,道:“師父是你殺的。”

素問子雙腿連蹬,不住後退,大叫道:“是……是是是是。”

阿紈再道:“村民是你們倆毒死的。”

素問子繼續蹬腿,道:“是……是是是是。”

阿紈深吸了一口晨風之中稍帶的清涼之氣,淡淡的道:“我爹娘跟媳婦兒,是我兩個師兄殺的。”

素問子已經退出了丈餘,不住口叫道:“是……是是是是。”

阿紈跨步走近他身邊,道:“你們騙我、打我、陷害我,只是為了這一刀。”

素問子已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在阿紈的言語未盡之時、在眾雄兀自驚駭之時,阿紈手中的尖刀破空飛了過去,直直的插入了素問子的額頭。

鮮血未流,只因刀身太薄。

阿紈緩步走近,探手拔出了尖刀,更扯下了素問子那一張雞皮滿布、獨缺左眉的蒼老臉孔。

也是一個年約四十許的漢子,圓睜著雙眼,任憑額頭之上鮮血長流,染紅了面頰與口鼻,卻再也不能動了。

阿紈看了看橫臥在地的宗伯的屍身,冷冷的對張羽人道:“樊公是他殺的。”

眾百草堂門人同聲驚呼。

繼而走到相反身邊,道:“地陳是被他毒死的。”

孫燼心頭一緊,眼前似浮現了那樣一個手持枯樹枝,飄然出塵,卻始終面掛苦澀的中年劍客。

其人已逝,孫燼只覺心中好一片悲涼與酸苦。他想要哭泣,卻哪裏有淚水能夠為地陳而流?只不知他臨死之時,是否還在思念著那個日夜羞辱與他的女子、那個被他心心念念著的席煜。

阿紈說罷走到孫燼身邊,道:“我殺他們對嗎?”

孫燼緊咬著牙關,點了點頭,道:“對,他們該殺。”

阿紈“嗯”了一聲,道:“那我走了。”

孫燼道:“去哪?”

阿紈道:“回家。”

孫燼道:“你家裏已經沒人了。”

阿紈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

說罷轉身走了,撥開了人群,向著北方,一步一步的走了。

孫燼長嘆一聲,看向張羽人,卻見他也搖頭長嘆,琴聲頓止。

琴聲止住,藥人立時脫困,喉頭一陣翻湧,探爪便向孫燼撲來。

孫燼忙道:“張兄,快控制住他。”

張羽人道:“殺了他吧,我沒有操控之法,留著也只會貽害江湖。”

說著放下黑琴,一掌向藥人的後脊拍來。

孫燼揮劍逼上,叮當聯響,二人已與發狂的藥人鬥在了一處。

張蕭將剩下的九轉解毒丹餵食崔戎、單行、相惡三人吃了,見他們面色漸轉安然,微微放下心來。

晏秋白抱拳道謝,百草堂眾人連聲長嘆。

他們素來敬重的堂主宗伯大人,原來竟是害死了前堂主樊公的兇手;他們素來敬重的靈樞子、素問子二位長老,原來竟是構陷屠夫阿紈、殺人無數的妖人惡者。

自有人大覺阿紈的言語不可信,但更多的人卻看到了阿紈的面孔與眼神,那樣的純潔與幹凈,如何會去謊言欺騙他人?

世上只有他人會去騙他。

這一場變化來的太快,眾人如何也難以反應過來。

他們無奈長嘆,只得再把目光匯聚到場中,觀瞧著孫燼與張羽人聯手共鬥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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