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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少年弄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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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蕭一直沒有見到孫燼的真實本領,忽見他抽出斷劍,不禁一驚,暗道:“原來師叔祖所用的也是一柄斷劍。”

孫燼斷劍在手,那區區吳二狗子哪裏還能放在眼中?趁他落地驚駭之時,猛地欺身而上,一招‘初寫黃庭’徑刺而上。

臺下的魏華存眼見這一式劍招很有自己《內外黃庭經》的韻味,眼光一變,面前似浮現出了一抹雪色身影。

他飄忽若仙、他清嘯雲卷、他劍指八方、他無人能敵。

“如此之人,為何自己早年不識?待到識得,自己已做他人婦,又怎再侍奉君前?”

她曾如是想過,只不過那人現已不在,唯留下一抹傳說,飄蕩在江湖眾人與魏華存的心頭,總也抹不去、甩不開、忘不掉。

吳二狗子一個不甚,胸口被斷劍刺中,雖然皮肉稍開,劍鋒未能入體,卻也疼痛鉆心,好不難忍。

他慘叫一聲,揮劍向孫燼斜刺而去。

孫燼冷哼一聲,道:“螢蟲之光,也敢在淩煙閣前放肆。”

右手抽出斷劍,左手一指點出,正中那吳二狗子手中長劍的中身。

這一指與張蕭之前那一指一般無二,都用盡了十成內力。

但聽得“叮”的一聲脆響,那吳二狗子的長劍自中而斷。

劍斷身法亂,吳二狗子斜向旁側倒去。孫燼起腳踹下,正中他胸腹之上。

一個枯瘦矮小的身軀,就這樣被孫燼狠狠的踢下了臺去。

若非他心中怒火已消,方才那一劍便能將吳二狗子刺個通透。

斷劍雖然無尖,但以孫燼此時的內力來論,莫說刺破人體血肉,便是青石鋼板,也阻劍不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眾雄滿擬要看一場好鬥大戲,卻沒想孫燼手起劍落,不僅將吳二狗子的長劍折斷,更將他刺傷,並踢下比武臺。

有幾個知道吳二狗子武藝之人驚呼道:“這……這便是怪俠傳人?”

卻多數人以為吳二狗子武藝平庸,自來丟醜,雖也驚嘆孫燼出手幹凈利落,卻沒那幾人如此驚駭。

要知吳二狗子的武藝雖算不上一流高手,卻也與上清觀雲陽子在伯仲之間,二人可是實打實的較量過。

雲陽子坐在人群中,看著孫燼,好似看著個妖魔鬼怪一般。

他如何能想象得到,幾個月前的雲崖山下,那個手上無有絲毫自保之力的少年,竟然變化如斯。只這短短幾個月的功夫,便比自己幾十年的苦修要長上不知道多少倍。

天淵之差,當是此時最好的形容。

孫燼拍了拍手,對臺下橫臥慘叫的吳二狗子道:“比武就比武,你卻辱我師父,殺你本也不枉。”

那姓吳的少年呆立在臺下,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臺上的孫燼,最後將眼光投向緊盯著孫燼的藍玉影,眉頭緊皺,面色慘白,轉身鉆入了人群中,不知到哪兒去了。

孫燼大覺心寒,心道:“這吳二狗子,何曾不是個可憐人?百般疼愛的兒子,竟然舍他而去,唉……”

一聲長嘆,帶起了腳步,便要走下臺去。

忽見坐在江淩波身邊的藍玉影站起身來,踏步走上了比武臺,抱拳道:“小女紫菱派藍玉影,想向孫大哥討教幾招劍法。”

孫燼略覺詫異,心想自己並沒有得罪此女,他為何要來與自己過招?

他自然沒有得罪藍玉,且藍玉影此來便真只存了過招討教的心思,並非要為誰來找場子,尋他的晦氣。

她乃紫菱派後起之秀,素得師父疼愛,更傳妙法不少。雖極少踏足江湖,卻也早有盛名流傳於一幹年紀相仿的俊傑耳中。她本對孫燼頗有好感,見他武藝不凡,更早起了一較高下之心。

有同輩之人請求過招,孫燼自不好退卻,無奈之下,只得點了點頭,抱拳道:“在下孫燼,還請藍姑娘手下留情。”

眾雄“哈哈”大笑,同聲道:“孫兄弟武藝不凡,可也要懂得憐香惜玉才是。”

孫燼面色一紅,卻聽藍玉影一聲嬌喝,藍衣飄搖,一柄雕花長劍已破空向自己刺來。

劍勢雖快,蘊含的變化之道也很玄妙,但在孫燼看來,比之地陳的枯枝著實要差上不少。

他斷劍斜撥,擋開了藍玉影這一劍,左手微探,情不自禁的又想使出點指斷劍的招式。

卻忽想藍玉影與自己無有仇恨,比武過招而已,何必斷她寶劍?當下忙收了已探出去半尺的左手,腳步交錯,化作一道黑影,飄到了藍玉影的身後,道:“你打我不過,下去吧。”

藍玉影的武藝在同齡人中可算頂尖,於中一輩也算得上好手,雖稍比崔戎不如,與晏秋白卻在伯仲。

如此武藝,怎能是孫燼的敵手?

她想要討教孫燼的劍招,卻窮盡全力,也逼不出孫燼使用劍法。運劍五招過後,仍舊連孫燼的身影都琢磨不到,只得收劍停身,道:“小女武藝不如孫大哥,甘拜下風。”

說罷轉身走下臺去。

上來時風輕雲淡,下去時依舊風輕雲淡,單這一份萬事不擾的心態,便非一般少年人所能比得上。

孫燼心下大讚,忽想:“這藍玉影在師父面前故作從容,那時在花園中對崔大哥已起了怒心,可不是這般模樣。”

搖頭一笑,也不再計較人家小女兒的心態。

藍玉影所修紫菱妙法,最為重要的一點便是要摒棄心中雜念,無悲無喜。待到精深之時,更要忘悲忘喜。如此特殊的要求,此法當然威力不凡。

她深得師父紫菱夫人真傳,卻始終只能在師父面前保持平淡之心,背地裏依舊是難以自制情感。是以此時上臺,除與孫燼比試劍法武藝之外,還存了對自己功力的考較之心,看看自己是否能真正的做到萬事不縈於懷的從容與平淡。

外人自看不出好賴壞,她自己卻非常明白,功力畢竟還沒有練到家。因為她此時的心中,早已被緊張與尷尬充斥的滿滿當當,若有人在她耳邊輕言一聲,她非要驚呼出口不可。

孫燼放眼周遭,場中寂然無聲。年少的多知藍玉影的實力,自認不敵,不敢登臺。年長的顧念著面子與身份,不願被人說是欺負少年人,也不願登臺。

孫燼大覺尷尬,撓頭一笑,道:“沒人了嗎?沒人我可下去了。”

江淩波在臺下大喊:“大哥哥最厲害,天下第一的厲害。”

寂靜瞬時消散,群豪轟然大笑。

雲縹緲忽然踏步走出,帶著笑意,道:“孫兄弟武藝不凡,啷當二八年歲,竟已有此成就,確真是百年難遇。那日花廳之中雲某便有切磋之意,可惜一直被老崔拉著喝酒,到底給耽擱了。現下良機難得,雲某又手癢的緊,孫兄弟可別怪老哥我虛長幾歲,欺你年少哦。”

雲縹緲登臺,登時引得群豪雷鳴一般的驚呼之聲。

他是何等身份,乃武林盟主雲仙裴的同族兄弟,雖然年歲與侄兒雲麟差不許多,卻也是能躋身名宿前輩之列的第一流高手。

且這第一流毫無水分摻雜,更沒人因為雲仙裴的威名而故意擡高雲縹緲的身價。這名望,乃是他憑著自己手中的折扇一點一滴打出來的。

彼時太白山分嶺有強人作祟,雖然人勢不眾,卻個個都有武藝在身,很是不凡。漢中眾雄多次圍剿,都難以滅殺,便連漢中大俠伍柳親自帶隊都無功而返,反被那賊首一掌震退,傷勢非輕。

彼時雲縹緲雲游天下,路徑太白山分嶺,與那一夥賊人遭遇在荒野之中。他折扇飄搖,看著是個書生,卻身懷雲家妙法,幾比乃兄。

拂穴、劍法、刀槍棍棒,無一不精,單憑一人之力,便將太白眾盜盡數擒拿,無一能逃。

此事震動武林,雲縹緲之名自此傳出。

後來更有許多俠義妙事,才使雲縹緲脫去了兄長雲仙裴的光環,獨擋一面,成為江湖上少有的大俠客、大高手。

孫燼與雲縹緲相識雖只十數日,私交卻很是不壞。見他踏步上臺,喜道:“能得雲大哥指點幾招,小弟深感榮幸。”

群豪之中有人喝道:“雲兄,可別欺負孫兄弟年少啊。”

“你那折扇上的能耐大家夥兒都是知道的,下手可得看著點,擦破了少年人的皮臉,可就不好了。”

崔戎右手端著酒杯,左手拿著一大塊醬肉,咬嚼一口,囫圇吞下,賣開了嗓子叫道:“不會不會,這算什麽欺負不欺負的,老雲你下手別留情,孫兄弟可了不得嘞,俺姓崔的都打他不過,你可也得加著小心。”

雲縹緲折扇輕搖,笑道:“諸位好朋友可先別吹捧我姓雲的,我可沒他姓崔的那麽厚的臉皮,若是打孫兄弟不過,可真下不來臺了。”

眾雄捧腹大笑,前俯後仰,都覺這雲縹緲原來並不是傳言所說的那種酸腐書生,反而豁達詼諧,很有林中雅士之風。

雲仙裴對這個弟弟是著實沒有辦法,笑道:“別光賣嘴皮子,動手吧。”

雲縹緲應了一聲,反握折扇,抱拳道:“孫兄弟請。”

孫燼還禮道:“小弟得罪了,這一路劍法名喚《日月玄樞》,還請雲大哥指教內中不足。”

一招‘日新月異’,暗含數十般變化,飄忽使出。

雲縹緲眼前一亮,讚道:“好劍法!”右手折扇疾點而前,徑向這一式劍招的破綻之處點去。

孫燼心道:“雲大哥眼光果真不凡,我對《日月玄樞劍法》的領悟也確實未至深處,這一處破綻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劍風陡轉,強收此一招,身軀變換,游龍掠影步法飄然而出。

待到雲縹緲身側之時,斷劍一撩,便搭在了並攏的折扇之上。

雲縹緲笑道:“孫兄弟好輕功,不知玄法何名?”

群豪都覺眼前一暗,孫燼已變換了數次方位,紛紛大讚輕功了得,同時側耳細聽此法之名。

孫燼手上劍招不停,腳步變換不止,與雲縹緲一邊鏖戰,一邊道:“這是小弟依照一位朋友的坐騎奔騰之姿而瞎創的輕功,名喚‘游龍掠影’,身法拙略,難入雲大哥法眼。”

雲縹緲折扇翻飛,與孫燼的斷劍越鬥越快,讚道:“小小年紀,便能自創妙法,孫兄弟大才,愚兄佩服至極。”

臺下眾雄聞言無不驚佩,要知自創一門武藝的難度,可比修煉一門武藝至精深處要難上百倍千倍。不說對於天資與悟性的考究,便是見識與經驗也差分毫不得。

孫燼才多大年歲,便是江落鴻的傳人,也才方剛入世,怎能就創造出這一路令人嘆為觀止的絕妙輕功?

半信半疑夾雜在驚呼聲中,卻見臺上,孫燼與雲縹緲已相互拆解了百餘招來。

二人雖然手上雲淡風輕,一只折扇飄忽往來;一柄斷劍如魚游走,劍去掌來、扇動拳生,看得眾人好覺玄妙,又難以瞧出其中妙處而喝彩歡呼。而內裏面,他二人卻已用盡了畢生所能。

孫燼盡使《日月玄樞劍法》,奧義狂湧,無一保留。雲縹緲更將雲家秘術《元光靈照經》融合到折扇之上,不僅有點、打、戳、撥之術,更含拂穴封敵之能。

但孫燼的身法確真玄妙的緊,任憑雲縹緲如何施為,始終點他穴道不中。

便真點中,孫燼也自不懼,又有幾人知道,他深谙《三元三化玉訣》,移穴換位只在心念一轉之間。彼時那屠夫阿紈若不是乘著他失神之功,又怎能將他制住?

臺下的眾雄看的緊張莫名,提著的酒水也來不及喝了,都知這看似無甚兇險的比鬥,實則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制敵之能,不管任何一方,只要稍有疏忽,立時落敗。

紫菱夫人眼盯戰場,側頭問身邊的魏華存道:“依夫人之見,此二人孰強孰弱?”

魏華存乃成名坤道,在江湖上素與紫菱夫人並望。二人雖然少有交集,卻也關系不壞,聞言沈吟片刻,道:“他二人看似招招盡出所能,實則還有後手萬般,不鬥上千招,不用出後手絕技,實在難以看出勝敗。”

紫菱夫人點了點頭,道:“那孫燼的劍法深得江落鴻真傳,劍法習練得不可謂不熟。只是心中沒有江落鴻那無視天下,傲立江湖的淩人之氣,這一套劍法便也難以發揮出其中妙用。”

魏華存點了點頭,道:“沒錯,但便如此,也已與雲縹緲在伯仲之間。若他能悟出師父的真意,只怕雲縹緲難以接下三百招。”

兩位名夫人低聲交談,那一邊的張懷虛與雲仙裴也在緩聲議論。

雲仙裴道:“想你我二八之年,哪裏能有這孫燼的一半功力?”

張懷虛笑道:“師叔天資曠世,絲毫不比師祖差。且心性仁善,招式雖淩而無殺意,日後定可成為一代豪俠,造福武林江湖。”

雲仙裴很是同意此言,道:“不論咱們這老一輩,也不論麟兒他們那中一輩的,單看三十歲以下,恐怕無能出其右者。”

邊上的流易子搖頭道:“雲兄莫忘了那游俠兒。”

雲仙裴面色一動,道:“彼女身份未明,雖是何老前輩的遺徒,卻終究不知善惡秉性,唉!能以柔弱女兒身,用出‘視死如歸掌’,且以剛猛內勁震傷我雲某,這世間,怕只有她游俠兒一人罷。”

議論紛紜,孫燼已與雲縹緲鬥了五百餘招。

雲縹緲久攻不下,愈發心起敬佩,眉目放光,折扇飄忽而閃,比之前更快一倍,喝道:“孫兄弟,小心了。”

孫燼劍招忽變,‘日月玄樞’之真意頓時散亂,陪著無可琢磨的步法,也是陡增一倍速度。

他清嘯一聲,接下了雲縹緲的一扇,道:“雲大哥,小弟這一路劍法無名,還請指點缺漏。”

劍影如雨而落,將雲縹緲盡數覆蓋其中。無有章法,無有招式,卻自成章法,自成招式。正是亂劍。

群雄聳然而動,同聲驚道:“這是什麽劍法?”

江淩波眼神變換,好似全被劍影充斥,再也無有他物。她一張小嘴大大的張開,內裏的紅舌不住抖動,好似對孫燼有如此能力而驚、而喜、而樂。

張蕭則心神搖曳,暗道:“這……這原來才是師叔祖的實力。”

又想自己曾數次挑釁,若見此劍法,怕連一招都抵擋不了。不禁搖頭長嘆,暗思江湖浩渺,能人輩出,自己未免太也坐井觀天。

卻見孫燼劍不離手,腳不離地,卻將一柄斷劍運出了三尺劍影。更似身在雲霧之中,風未至,已自東而西;風剛起,便自西而北,何處能琢磨?

雲縹緲大讚妙極,折扇晃動,浸淫了二十五年整的拂穴之法立時使出。

孫燼看也不看,直迎著扇頭撞去。

臺下驚呼頻起,雲仙裴卻看出了內中門道,低聲道:“這孫燼確有過人之處。”

張懷虛問道:“雲兄以為此套劍法如何?”

雲仙裴道:“我雲家的《元光靈照劍》,不如他。”

張懷虛再問:“誰家劍法能敵?”

雲仙裴沈吟片刻,道:“《日月玄樞劍法》與此子心性不符,他用不出內裏玄妙。若江落鴻親用,當可與此劍齊名。”

說罷斟酌一二,再道:“齊無名的《殺劍》、天陳的《天劍》,除此三部劍法外,世間再無妙法能敵得過此劍。”

再看孫燼,全然不避扇頭,引得雲縹緲大覺疑惑。

他知孫燼之能,絕不可能輕易以己身來硬接敵之利器絕招,心想定有圈套,忙收回折扇,反撥孫燼亂劍。

亂劍未盡,孫燼劍法又變,與折扇對撞之後,忽然橫掃而前。

此乃文俶的《游軍劍法》,蕩氣回腸,引人熱血賁張,恨不能立時提兵赴疆場,斬殺胡虜,報效國家。

臺下爆出震耳欲聾的喝彩之聲,大有人擼起了衣袖,嘶吼連連。

雲縹緲不敢硬接此劍,屢探折扇,都被一一擋了回來。心中盤算著該如何破解此法,卻不知臺下的紫菱夫人正在詢問魏華存:“夫人現下能看出他二人的勝敗嗎?”

魏華存搖頭道:“仍舊看不出強弱,這劍法雖然不凡,卻無方才那一通亂劍玄妙,只消再有三招,雲縹緲自能尋出破綻。”

誰知孫燼一招過處,猛然變換劍法,輕若水,飄若仙,動則風生,退則雲起。

雲麟驚道:“地劍?”

正是孫燼心中揣摩地陳那枯枝劍法而成之妙招,彼時只在心中推演,並未當真使出。此刻心念一動,竟不知不覺的用了出來。

雲縹緲疾步後退,正全心思索該如何破解那霸道無匹的劍法,卻見身前劍招再變,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自己這個小兄弟的劍法竟然如此繁覆,且每一招每一式都與之前的劍意不同。按理來說,此等劍招一人本難使出,因為若用亂劍,心中必有亂意;若用霸道劍法,心中當存熱血;若用輕靈劍招,熱血必需收斂,平覆心神,不為外物所動。

此般大相徑庭的多種劍法與心境,以一人之身,怎能轉換的如此之快?

他不知,這便是孫燼的獨到之處,天下間怕再也難有第二人能做到此般心雖意而動,意隨心而轉。

喜的是,自己果真沒有看錯這個小兄弟,這一場拼鬥便真輸了,能開闊眼界至此,也值了。

輕靈之劍一出,雲縹緲反應不及,折扇勢頭被劍身打偏。只覺右手酸麻,雖能自持,卻也心驚。

孫燼的內力自不如他,但精純勝之,故才能乘他失神之際,反震彼手。

一劍得功,孫燼輕笑一聲,道:“雲大哥,還有一劍,小心了。”

癲狂之意陡起,孫燼思索著屠夫阿紈的面容與神態,手中斷劍驀然一斫,正是‘這一刀’的運力法門。

他與阿紈拼鬥數次,雖然琢磨不出這一刀的玄妙之處,但運力之道卻能略窺一二。

此時心意忽出,隨手而使,果真大有奇效。

一劍斫下,在雲縹緲看來自認能當,但當他折扇揮去之時,終究差了半分。

斷劍直斫而下,雲縹緲已無可避,眼看便要一劍斷去右手,也只能無奈一嘆,暗道自己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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