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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持觴勸侯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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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風雪漸止,江淩波早早起床,坐在窗前張望門口雪地,企盼父母早些兒歸來。

孫燼坐在火塘邊,一夜未眠。想了想江落鴻,又想了想雲飛燕,終究難遏心底的悲傷。

雖只相處幾日,他已深深的愛上了這對夫婦。他希望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希望自己能與他們長久相伴。

但世事變換,有誰能料?有誰能猜想得到,前一日裏還幸福溫馨的一家三口,只幾個時辰的功夫,便已被生死分離?

後半夜裏,江淩波再度熟睡,孫燼終於按捺不住心情,揣著擔憂,踏雪走出門去。

一番找尋,直至天明,方圓十裏內的雪地都找遍了,無有江落鴻夫婦的存在。

孫燼心底疑惑,暗道:“江大叔傷重,披雪走不了多遠。他們又去了哪裏?”

想著想著,再道:“莫非被積雪覆蓋了身體?”

他不願說“屍身”,因為他不願相信江落鴻夫婦當真已經死去。

孫燼就這般在雪地之中走著,又擔心有乘雪捕獵的猛獸去傷害江淩波,不敢走出太遠。

終於東天破曉,他踏著沈重的步伐,折返了木屋的所在。

兩間木屋並列,孫燼住一間,江落鴻夫婦三人住一間。

此時孫燼不再獨處,將斷劍拿在手裏,坐到了江淩波的床邊,淡淡的思索著、悲傷著,直到江淩波醒轉。

二人不言,待得中午江淩波還不見父母回返,心中不耐起來,問道:“大哥哥,爹爹娘親怎麽還沒有回來啊?”

孫燼正探手去取掛在木墻上的半片獐腿,想要烤炙了分與江淩波吃,忽聽此問,不禁心神一顫。

念頭百轉間,強裝淡定的隨口撒謊道:“哦,江大叔啊,他跟嬸嬸回來過了。”

江淩波一喜,道:“在哪兒呢?”

孫燼道:“他跟嬸嬸采摘了草藥回來,高興的不得了。不過他們有一位朋友身患重病,急需這草藥治病,所以江大叔說要乘夜送去,免得貽誤了病情。嬸嬸自然不放心,說什麽也要隨著江大叔一同前去。所以便將你托付給我,一起冒雪走了。”

他這謊言漏洞百出,任誰也能聽出其中的不妥當處,這也正是孫燼的高明之處。他知道若是將謊言編排的完美無缺,別人一定會想“這世間之事哪裏會有這麽謹慎無誤?”

而有這麽許多處漏洞,對方反而會降低防範之心。

江淩波雖只有八歲,卻是個聰明伶俐至極的小女孩,聽聞此言,問道:“爹爹怎麽不喊醒我,帶我一起去呢?”

孫燼道:“你睡的正熟,我喊了兩遍都沒喊醒。嬸嬸說這外面風大雪大的,你年級幼小,不適合奔波,所以就沒帶你一起。”

江淩波看了看窗外,又道:“馬兒還在樹下拴著,他們走路去的嗎?”

孫燼道:“積雪太深,馬兒行走不便,叔叔嬸嬸便走路去了。他們身有銀錢,等路上積雪少了再去城鎮買兩匹坐騎便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江淩波又問:“那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呢?”

孫燼面顯微笑,道:“你不是也沒問麽。”

江淩波這才深信,點頭道:“娘親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點風雪怕什麽啊。”

雖然面上無有不開心,卻也難免抱怨幾句。

孫燼見騙過了這個年幼的小女孩兒,心中好一陣酸苦,拿著獐子腿,放在火塘上烤炙烹調。

火焰高漲,木屋溫暖,不一時便有肉香傳來。

獐子味美,屋內雲飛燕的包裹中帶有鹽巴調料,二人吃的不亦樂乎。

期間江淩波又問孫燼她父母為何不帶行禮,孫燼解釋道:“風大雪大,道路不好走,輕身反而自在一些。”

江淩波再不疑惑,吃罷便吵鬧著要孫燼帶她到雪地中玩耍。

雪地景色美,天地真幹凈。二人玩鬧了一陣,孫燼傷口隱痛,便帶著江淩波回房休息去了。

是夜江淩波不敢獨睡,孫燼便將木柴並列在火塘邊,拿來被褥荒草,陪著她一起暢談、一起歡笑、一起好夢大眠。

雖昨夜未眠,身更有傷,孫燼也只睡了小半個時辰,便即醒轉。看著黑洞洞的屋頂,又看了看窗外的雪地,心中總是泛起江落鴻夫婦的面容,哪裏還有一絲睡意?

悲傷非一日可止,待到後半夜,孫燼翻身而起,思索著江落鴻傳授的內功心法,暗自解析。

他雖無甚文識,卻當真聰慧的緊,每有不明白處,只消思索片刻,立時便能旁證側引的解釋通暢。

雖無名師指點,也暫無行氣偏差之虞。

行功一周天,終有一絲淡薄的內力自下腹丹田之中生出,行徑諸脈,匯聚於心脈附近,暫留了一會後,再度折返向下,沈寂於丹田之中。

孫燼大喜,心道:“沒曾想我孫燼也能學會修煉內功的法門。”

歡喜之意沖淡了困意,再度行氣周天,內力逐漸增長。

次日依舊平平淡淡的過了,晚間孫燼繼續行功煉氣。卻再度想到了江落鴻夫婦,心中不禁一片悲傷。

忽覺心頭一顫,行氣竟險些出現偏差,忙竭力控制心神,勉強走罷這一周天之後,直身而起,嘆道:“修習內功不亞於徒步崖畔,絲毫分心不得。”

悲傷之心難遏,便不再休息功法,躺下強迫自己入睡。

越是強迫,竟越睡不著。所幸再度起身,望了望窗外雪夜後,心沈體內,暗思這一大段文字所演變而成的劍法之道。

思索片刻,心癢難耐,反手抽出枕下斷劍,就著火塘中微弱的火光,閃轉騰挪,劈刺橫削,一招一式的演練起來。

《日月玄樞》內功心法乃江落鴻獨創之秘術,自然了得。配合劍技可施展“日月玄樞劍法”,威力更是不凡。

孫燼演練片刻,只覺熱血沸騰,好不暢快。只可惜傷勢未愈,不能有過多的激烈運動,否則夤夜練劍,也當不會困頓。

思思想想,困意忽襲,孫燼放下長劍,收拾了心神,臥床睡了。

日月匆匆,轉眼又七日。

這七日間孫燼練功練劍不怠,更常在後半夜難眠之時踏雪而出,展開輕身功法,將這木屋方圓五十裏內外都徹徹底底的找了一遍。

非但沒有發現江落鴻夫婦的屍身,更連往日裏打鬥的痕跡都隨雪而散去了。

孫燼心下戚戚,時時望著江淩波紅彤彤的小臉蛋兒發呆。

江淩波愈發想念父母了,卻又不願在孫燼面前表現出自己小女兒的姿態。總是在日間強裝堅強,配著孫燼或玩雪、或奔跑、或打打鬧鬧,歡樂無限,夜晚卻總在夜深人靜之時,用棉被蒙住頭顱,偷偷地哭泣。

孫燼將這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裏,暗道:“這地方畢竟是她熟悉的所在,不能長住,以免她日日見物思人。”

心有此念,便做了動身離去的打算。幸喜這次日清晨大雪停歇,暖陽當空,雪融得似北雁南歸般的快速。

孫燼看了看窗外高掛的暖陽,又看了看窗畔紅著眼眶的江淩波,說道:“要不咱們走吧?”

他並不給這個只有八歲的小女孩兒當做幼童來看待,是以離去與否,總得來征求一下她的意見。

江淩波強自收拾了思念雙親的心情,轉過頭來時,臉上已掛起了如往日一模一樣的笑意,問道:“去哪兒呢?”

孫燼道:“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江淩波滿面歡喜,道:“去尋找爹爹娘親吧?”

孫燼微微一笑,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你知道嗎?”

江淩波自然不知,她歪著小頭,臉上掛著思索的神情,好似在想著父母是否有什麽特別重要的朋友,或許可以自他們哪裏問到父母的蹤跡。

孫燼就站在火塘邊,靜靜地等著她思索,靜靜地看著她的小臉蛋兒上表情自沈思轉變成失落,最後化作無助與茫然。

孫燼不忍看見她這樣的神情,道:“江大叔曾說他與齊無名是很要好的朋友,我想齊無名一定知道他的去處。”

江淩波道:“啊,對了,他一定知道。”

轉而似想到了什麽,接著道:“可是你知道齊伯伯在哪兒嗎?”

孫燼搖頭一笑,道:“天下就這麽大,總能找到的。”

江淩波大點其頭,道:“恩,天下就這麽大,總能找到爹爹娘親的,再不濟尋到齊伯伯也好,他一定會告訴我爹爹娘親去了哪兒的。”

天地究竟大是不大?孫燼知道,江淩波卻不知道。

孫燼恩了一聲,與她一起收拾了行禮,將那已剩下半截的短劍插在腰間布帶上,由黑袍遮擋在內。再去木屋北側的那株大女貞子樹下牽來了那兩匹飽經風雪摧殘卻依舊神駿的駿馬,一人一騎,向著南方,踏雪去了。

駿馬高嘶,群鴉南飛,馬蹄踩踏荒草冰雪,“嘚嘚”不休。放眼望去,但見暖陽高掛,天地如新,唯北境的秋景不美,多了三分孤寂,更多七分寒冷。

那馬兒一黃一紅,黃馬乃江落鴻的坐騎,曾陪著主人行遍了神州大地。

紅馬則是雲飛燕的坐騎,主母雖逝,姑娘卻已長成,且大有其母之姿,雖只八歲,已顯傾國之貌。

二馬既不是大宛名駒,亦不是西涼汗血寶馬,更非草原神駿,只不過是江落鴻花了五貫大錢自一個毒辣的商人手中買來的馱物老驥,故此二馬奔跑的並不很快,唯只勝在毛色純凈,極少有二色之差,。

孫燼本就不通策馬之道,速度自不消提;江淩波雖生下來便在馬背上奔波,卻多由父母二人攜帶乘坐,如此自駕一馬,哪有先例?再加上北境冰雪方消,天雖轉暖,地卻多冰,兩匹老馬走的都不算很快。

二人自日升東天時策馬離去,待得午牌過處,也才走了五十裏地不到。

孫燼自包裹中取出剩下的幾塊獐肉,拿了最大的一塊遞給江淩波,道:“歇息一會兒,吃些東西再走吧。”

江淩波“恩”了一聲,接過獐子肉,就著北風,大口咬嚼起來。

吃罷午飯,二人在一株枯樹下小憩片刻,繼而再度趕路。

孫燼並不知道該去往何處尋找齊無名,他也不想去尋找齊無名,因為他知道,齊無名並給不了江淩波想要的答案。

他現在滿心盤算的便是這天地浩闊,總難以尋到江淩波的舊人舊地,待得時間久了,她心中對於雙親的思念以及情感變的淡薄了之後,再與她詳說那一晚的事情。

但此刻最為要緊的事情,便是尋找司馬湦。

他始終放不下那一身紅衣的美麗公主,雖然有文俶保護在側,卻哪有自己親眼得見來的安心?

“文叔叔曾說讓湦兒公主南下瑯邪國,但那瑯邪國究竟在什麽地方?”

孫燼滿心焦慮,卻深知此事著急也無用處,當下只得攜著江淩波,催著胯下的老馬再稍微快些兒奔跑。待得出了北境,尋到人家,一問究竟便了。

行行走走,三日已過,二人終於見到了人家。

那是一座算不得大的城市,內裏只有街道兩條,自東而西,又自南而北,交錯而過,養活著周側幾十家店鋪。

此時正當午牌,孫燼與江淩波策馬入城,左顧右盼。

孫燼後背的包裹中裝有江落鴻夫婦二人留在木屋之中的盤餐,大約十貫上下,雖不甚多,卻也足夠這一少一幼二人一路之上的所有開銷。

江淩波望著路邊的飯莊喉頭翻湧,肚腹之中更傳來了“咕嚕嚕”的聲響。

孫燼莞爾一笑,勒馬停了下來。

二人入得內裏,早有店伴過來招呼,見二人年歲不大,卻能獨自騎馬出門,模樣裝扮雖不華貴,卻也非小門小戶能走出者,先自生了三分敬意,伺候起來便也多了八分客氣。

孫燼點了三葷一素,打算為江淩波打一打牙祭,瞥眼間見鄰桌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秀,身著勁裝的少年,正端著大碗,仰頭喝酒。孫燼暗道:“世間怎有如此秀美的少年?看他模樣應是個游歷江湖的俠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當真有幾分瀟灑俊逸之態。”

心中好生羨慕,便喚來已經拴馬歸來、正忙著向後廚吩咐飯食的店伴要了一壇烈酒。

江淩波看著桌上的酒壇,探過鼻子嗅了一嗅,忙滿面嫌棄的撇過頭去。

孫燼笑道:“怎麽,你沒喝過酒麽?”

江淩波道:“這辣水子有什麽好喝的?大哥哥也喜歡喝嗎?”

孫燼算不得白皙的俊俏面龐微微一紅,心道:“可不能讓這小丫頭知道我不過是學著別人一樣飲酒。”說道:“北境天寒,喝點酒能暖暖身子。”

江淩波滿面狐疑,道:“那為什麽爹爹在熱天也喝酒呢?”

孫燼低頭咳嗽一聲,道:“原來江大叔也喜歡喝酒啊。”

江淩波點頭道:“嗯嗯,可喜歡了,可說是整天酒不離手,為此娘親可沒少說他。”

孫燼搖頭一笑,心中卻泛起一抹酸楚。

忽聽一道風風韻韻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少俠既然喜歡飲酒,何不過來共飲一碗?”

孫燼循聲望去,但見那鄰桌少年正端著酒碗橫舉面前,狀做邀飲。

孫燼本不擅飲酒,此刻要酒來喝,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妄學江湖人罷了,但聞此言,不禁心底一緊,暗道:“這人腳邊丟著一個空壇,想必方剛飲盡。看他面不紅、氣不喘的,酒量當極是了得,我如何能與他對飲?”

但見那人目光灼灼,內裏似夾有幾分輕蔑神色,不禁心想:“江湖中人,磊落灑脫,相逢便是朋友,縱然一醉又有何妨?豈能教人瞧不起了?”

當下拿起酒碗酒壇,起身來到了那人的餐桌邊坐下。

江淩波自也跟隨而去,與孫燼並肩坐在那少年的對面。

孫燼自倒了一杯,又將那少年舉起的酒碗添滿,道:“請了。”

說罷仰頭痛飲。

烈酒入喉,當真如刀劍齊割腸胃。孫燼強自忍耐,不教面上有絲毫痛苦神色顯出。

那人似笑非笑的深看了孫燼一眼,又瞥了瞥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投向自己的江淩波,舉杯喝了。

孫燼這才靜心觀瞧,但見那人衣衫素凈,略顯淡黃顏色;皮膚白皙,不似男兒模樣;捏著酒碗的手指更是纖細異常,宛若蔥段,又似玉管,血脈在上面輕輕流過,平添一分血色。

如此樣人,似男兒、更似女子。想到之前在縹醪酒莊招待過的那些大家公子,孫燼也就釋然了,心道:“此風不正,我漢民怎會如此?男兒女化,豈非亂世之象?”

正想間,那人已喝罷碗中烈酒,微微一笑後將自己的酒壇提起,為孫燼斟滿了一杯。

孫燼卻不急著喝酒,擺手讓店伴將飯菜移到此處後,抱拳道:“江湖一逢,同桌共飲,實是緣分使然。小弟孫燼,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說著又側手引薦了江淩波,再將目光擡向那人。

那少年左手敲著餐桌,發出“嗒嗒”之聲,右手撫著酒碗,眼望孫燼,說道:“談甚高大,閑散之人游俠兒。”

孫燼略覺詫異,心道:“竟會有人叫這種名字?”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道:“幸會幸會。”

游俠兒呵呵一笑,道:“幸會也好,緣分也罷,先喝酒再說。”

說著舉起酒碗,湊唇便飲。

孫燼大覺苦惱,心道:“這人果真是個酒徒。”卻也不能不喝,當下端起酒碗,便要往嘴邊送去。

卻忽覺右腿被將淩波掐了一下,忙扭頭向她看去,正見她那一雙大眼不住向酒壇與那游俠兒的身上閃動。

孫燼眉頭微蹙,心道:“淩波這是作甚?”

卻聽游俠兒“咕嘟咕嘟”的又已飲完,當下再不遲疑,端起酒碗,仰頭喝了。

一碗酒未得下肚,右腿又是一痛,孫燼眼光下望,原是一條長約三寸,粗不過幼兒小指般的赤色小蛇咬在了自己的腿上。

這小蛇正是江淩波腰間布帶中藏匿的玩物,初時總怕她父母發見,所以隱藏的很好,並不為孫燼所知。但從江落鴻夫婦那夜離去之後,次日裏的雪中玩鬧,江淩波便將自己這最為重要的小秘密分享給了孫燼。

那小秘密便是這條名為‘燥地火鏈’的小蛇。

此蛇乃天下毒蟲之首,毒性猛烈,只一滴毒液,便可在半刻之中放倒一頭巨象。如此狠狠的咬在了孫燼的右腿之上,那還了得?

但孫燼沒有露出一絲的懼怕與痛苦神色,因為他知道這條‘燥地火鏈’別於同伴,毒性已將要散盡,莫說是自己這般的高大男子,便是方剛出生的幼童都能抵抗此蛇體內殘存之毒素。

原來江淩波深得其母雲飛燕岐黃之術的傳承,對天下間的藥品毒物可謂無一不曉,卻別於其母,性喜豢養毒物。

初時還只尋一些常見的蜈蚣、蠍子之類的毒蟲玩弄,但被雲飛燕發現之後,總免不了被責罵一番,放生毒物歸野的後果。

那一日江淩波隨父母去西北昆侖山上采摘一味草藥,偶得一枚蛇卵,見那模樣已知內裏正孕育著一只名為‘燥地火鏈’的毒蟲王者。江淩波歡喜不已,視為珍寶,藏在身邊,日日呵護。

也是雲飛燕疏忽,以為女兒幼小,玩弄新奇事物只是天性使然,卻不知女兒竟然膽大包天的將此劇毒之物整日價的貼身帶著。

小女孩體暖,不幾日小蛇便破殼出世,因受江淩波體氣滋養,誤認為她便是母親,是以並不咬她,反對她極為親近。

江淩波歡喜難言,想要與父母分享這一奇事,卻怕雲飛燕大發雷霆,棒分人蛇,是以此事便隱了下來。

但過得幾日之後,她卻發現小蛇逐日萎靡,精神愈發不振,眼看便要身死。小女孩兒大覺悲傷,自以為小蛇生了病疾,便偷來母親包裹中的珍貴藥材,一股腦兒的全都餵給了它吃。

說也奇怪,這‘燥地火鏈’竟然當真好轉了來,更自此而喜愛上了以藥材為食,每每吃的歡樂時,還向江淩波撒嬌親昵。

如此一年,這‘燥地火鏈’慢慢足歲,卻因藥材的緣故,毒性日益消減,體態更不似同類那般修長,只止於三尺便終。

如此也算不得新奇,陰差陽錯間,江淩波更發現這‘燥地火鏈’雖已少有毒性,唾液卻漸能克制百毒。

歡喜自是歡喜,秘密終究是秘密,江落鴻與雲飛燕不知道,孫燼卻萬分榮幸的被這小女孩兒敞開了心扉,分享了秘密。

此時見‘燥地火鏈’在自己的右腿上大咬特咬,孫燼心中念頭一轉,已然明白了江淩波的用意。

她擅識藥毒,只聞其味,便知酒水有異。之前閃動的眼神是在警示孫燼那游俠兒的酒壇之中藏有毒藥,而他所喝的這杯酒水之中自也有毒。但孫燼茫然不知,誤喝了毒酒,是以江淩波才命‘燥地火鏈’來咬他,替他化解體內的毒素。

只孫燼不知,自己與這游俠兒不過相逢,為何他會請自己喝這帶毒酒水?

扭頭看了看江淩波,見她目光閃爍,內裏有一絲疑惑,更有一絲得意。

不需明問也能猜到,那一絲疑惑自與孫燼一般,不明白這游俠兒究竟揣了什麽心思;而那得意便是對於自己的小秘密‘燥地火鏈’了。

孫燼正狐疑間,又聽“咕嘟咕嘟”的倒酒聲傳來,臉面前的酒碗再次被游俠兒添滿了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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