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團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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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實踐課程過多,荒弭和齊沓都換了兼職,荒弭當起了某培訓班的英語助教,一周三天晚上到場即可,而齊沓則當起了家教,一周兩次。兩人的時間線很難交合,但不變的是一周至少還是能在手語園碰一次面。

有時候閑下來,就格外想念,也會耍點小脾氣,會想:為什麽這麽像異地戀。很多伴侶在一起久了,會覺得特別膩,潛意識認為自由被限制,冷暴力隨之頻發。

可兩人就是意外,意外地能膩歪。以至於每周會面時間一到,嘴唇不紅腫還真就對不起想念。

荒弭正站在桌前彎著腰指導學生填寫報名表,鬢邊的汗漸漸滲出,順著臉廓漫步,匯聚成芝麻大小的露滴,固執地掛在下巴邊上搖搖欲墜。重力聚集,汗滴形狀橢長,主人卻忙著回答填寫者的問題。就要滑落,倏然出現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抹去,驚了專註的人。

猛地回頭,鼻尖與鼻尖隔著毫厘,慌亂化為笑意,內心酸脹,恨不得往前再湊毫厘,將思念化為貼唇。

“填好了,放這是嗎?”女生頓下最後一筆,低著頭的臉頰染了緋紅,甜美的聲音打破暧昧。周遭的鳥鳴與涼意又包攏著充沛手語社的攤位。

荒弭左手上移撐著桌面,扭頭接過女生的報名表,“到時候面試時間會在官群裏通知。”

女生因臉上的滾燙而顯得扭捏,匆忙說了句好後左跨步,離開荒弭身前。本打算長呼一口氣後給臉降一下溫,沒想到擡眸,瞳孔裏的英俊又給臉頰火上澆油,視線想挪開卻像被粘住一樣。

映入他人眼簾的齊沓帶著運動條紋發帶,紅黑相間,中分微卷額前發散在眉宇上,酷爽的白色T恤配休閑褲,搭雙白色透氣運動鞋,鞋上散些紅色斑點,露出的腳踝煞是惹人愛。

“當”,一聲清脆的筆敲木桌聲,女生緩過神,臉似紅蘋果,笑著快步擦身而過。

“你喜歡的人在這呢!”荒弭惡狠狠地看著齊沓,不滿齊沓竟然就那麽和女生對視了這麽久。

齊沓只是想用對視提醒女生,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要纏錯人,誰知女生完全處於傾慕狀態,還誤會了齊沓冷冰冰的眼神。

“我知道,我親愛的你。”聲音低沈帶蜜,左手上移輕撫上荒弭的左手背,指腹摩挲。臉上的笑暖了整個清晨,逐漸在荒弭的眼前放大。

荒弭反手虛撓了一下那人掌心後抽出,身子後退一步,笑得燦爛,“原諒你了。”

“怎麽來了?”齊沓並沒有提前知會自己。

“林澤說想來閩北打場籃球。”又明知故問一番:“喜歡嗎?我來這裏。”荒弭想用實際行動證明喜歡,卻被環境阻撓,只能寶寶點頭。

齊沓滿意地擡眼看了一下攤位上夾著的社團宣傳照片,被其中一張吸引住,因為尺寸被放大,在幾排照片中鶴立雞群,位置還是正中。照片上兩位純凈的少年坐在雪堆前溫柔對望,齊沓手指捏著被風吹動的照片細看,嘴角的笑越來越多。

“我們社長拍的,社團宣傳歌曲拍攝那天,還記得嗎?”

“嗯。”

齊沓指腹迷戀地撫著荒弭的側臉,白皙印在一堆白裏,視線卻只專註於自己。手指松開照片,扭頭,視線下壓著荒弭,往前走了一步,微低著頭靠近,清爽的氣息撲在荒弭臉上,隔壁、前面的攤位像不存在,連同音響裏發出的各種嘈雜。

荒弭像魔怔了一樣,也顧不上周遭稀少的人正盯著兩人,只想等著喜歡的人的到來。

“荒弭,報名表不夠了嗎?”社長丁薊的聲音從齊沓背後傳來。

齊沓不慌不忙地在荒弭耳邊低語:“我一直都很想你。”然後直身,看戲的人才沒往那方面想,全當做兄弟間的小秘密。

怎麽可能不夠,才擺攤幾分鐘,只是從丁薊角度像是齊沓在問報名表。

荒弭緩了緩心緒,“還有很多。齊沓在問我點事。”

冷艷如丁薊,看到齊沓臉上的冷也散了不少,兩人禮貌性打招呼,然後開始跟荒弭介紹招新流程。

閩北社團每個學期都有“百團大戰”,意在讓學生們遇見更好的社團,遇見更好的自己。

開學一周後,“百團大戰”敲起鑼鼓。一百多個紅色的四角遮陽篷一字排開,占滿整個荒弭常夜跑的足球場,一個篷代表一個社團。

丁薊是這麽安排的,早上值班的包括荒弭在內的共有三個部長,兩位副社長。甘甜因為個人原因退社,荒弭競選上了財務部部長。新官上任就遇上了充沛手語社的招賢納士。

組織部、教學部部長在攤桌內跟著音響打手語歌,兩人都選擇《鏡中我》。在兩人的不斷表演下,吸引了一大批學生。荒弭負責指導填寫,偶爾充當發單員,有外貌協會的女生沖著荒弭的顏值轉了幾圈,每次路過都接下荒弭的宣傳單。

太陽愈來愈烈,荒弭忙得沒記住這幾個女生,只覺得路過的男男女女都差不多。可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沓宣傳單的齊沓卻記住了覬覦荒弭的人。從他手裏接過傳單的女生倒沒在意齊沓的臉有多黑沈,反倒覺得冷酷到帥裂。

兩位表演的部長歇息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加入拉攏人行列,因為即使表演也還是被隔壁的留學生協會搶了風頭。

吳落拿著話筒,一個勁兒地“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韓國小哥哥笑得甜死人,嘴裏說著“”;法國小哥哥說著“Bonjour”……都不用像充沛手語社這樣報名附贈小禮品,幾個歪果仁小哥哥往那一杵,就是焦點。再加上非洲小哥哥來段Rap配街舞,立刻點燃觀眾的心。

丁薊倒也不急,不到三個小時,填寫報名表的人數遠超預期人數五十多。可也知道,報名者問得最多的問題是:“你們手語社去手語園可以加量化分嗎”、“志願時長有嗎”……就像無功不受祿一樣,無利不願浪費時間。好在真正喜歡的也占了一部分,例如“你可以現場教我生日快樂怎麽比劃嗎”、停在攤前沈迷於兩位部長流利表演的女生問。

幾位部長躲進蓬內遮陽,齊沓和荒弭站在最邊上,吹來的風都是熱的。

荒弭好奇林澤去處:“不是要陪林澤打籃球嗎?人呢?”

“人有伴了,而且,你舍得推開我啊?”

“舍不得。”荒弭右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三位成團的女生站在攤前,大大咧咧的女生開口:“請問,可以表演一下你們的宣傳歌嗎?”

兩位負責表演的部長面面相覷,丁薊轉身:“荒弭。”荒弭意會,實際上丁薊有提前招呼過,來招新的成員得覆習社歌和宣傳歌,但大家都只選擇簡單的覆習。

“我陪你。”齊沓嗓音溫柔。

蓬內瞬間只剩兩人,一個戴著運動發帶,一個帽檐置後,合在一起,就是一幅畫。隨著“有些時候 你懷念從前日子”的音樂和手指靈動,畫卷上的人時而英氣逼人,時而柔情蜜意。

圍觀者在沒見到人之前,被音樂緊緊撓著內心,見到表演者後,只剩語無倫次地讚嘆。

“天哪!天哪!那兩個男生,好帥!”攤前女生抑制誇讚。

“他們的手好好看,想擁有!”

“手語社什麽時候藏了這麽兩位帥哥!”

“他們就是手語社宣傳MV主角之一,你們都沒看的嗎?”誰會關註好友動態眼花繚亂的各種招新轉發,多浪費生命。

“他們的手速好快!”幾位路過的男生驚嘆齊沓準確無誤地打出一系列地名。

……

隔壁圍觀人群應傾慕聲轉移場所,圍擁在手語社攤位前,吳落也來一探究竟,看向齊沓的視線裏帶著殺氣。

表演完畢,“好!”幾個男生大吼,繼而掌聲轟鳴。那三個女生當場說要報名,直接問面試難不難之類。

對於渴望加入的,丁薊都會這麽回答:“我們需要的不多,只要一個態度。”女生笑著保證做到。

又有十幾個來報名,攤前被幾位部長並排占了,荒弭和齊沓站在後面杵著。

“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直沖著帥哥來的四位女生仗著“愛要大聲說出口”,帶點痞氣,大聲詢問荒弭和齊沓。

丁薊等人無暇顧及閑雜人等,齊沓和荒弭也是,所以齊沓冷著臉說:“不做售後服務。”女生尷尬笑笑,走開。

荒弭的手腕被捏緊,齊沓低沈到海底的聲音響起,“跟我走。”仍偷偷往兩人方向瞄的學生覺得齊沓正在醞釀火氣。

荒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朝丁薊說了聲得到認可後被拉著走了。

拉進游泳館,荒弭想提醒說館內不開放,可卻瞥見游泳室門口貼著一張紙,上面幾個大字:“今日免費開館。”

繞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隱匿的通知,館內夠清凈。

齊沓反鎖上門就把人往墻上抵,鼻尖相抵,氣息很重,眼裏全是渴望,思念的渴望。渴望轉為行動,沒有耳鬢廝磨,只有直撬開齒,舔遍整個口腔,逮住那軟就吮吸,交錯的鼻息中混入細碎的悶哼聲。

幾分鐘後退出來,沿著唇角啄吻,荒弭喘著氣,緊貼的胸膛不停起伏。

“我希望你能耀眼奪目。”齊沓抵著他的額頭,眼眶微紅,語氣在平靜的泳池邊掀起巨浪,“但是,我又……討厭你被別人覬覦。”淚水滴落,燙著荒弭的臉。

“齊沓?”荒弭右手撫去齊沓蓄在眼眶的淚,緊緊貼唇後溫柔地說:“我是你,你是我,我們不分彼此。知道嗎?剛才看見你的那一刻,我恨不能含著你的唇,然後搶過話筒大聲宣布,你,名草有主了。”

然後雙手捧著齊沓的臉,閉著眼探著唇縫,從微開中鉆進去,勾住那軟安撫。一分鐘後退出,睜開的眼裏有光,不亮,恰好可以照亮他的齊沓,“就像這樣,吻著你。”又貼唇。

齊沓聽見心臟不停在說:“把你的愛傾盡,給他。”

齊沓突然反客為主,極大力地吮吻,怎麽都不知滿足,置於後腦勺的右手揉捏著往前送。這種深吻就像池水突然掀起漩渦,不停把人往下拽,卻又敦促著拼命往上爬,方可活命。

是窒息的,是甜美的,又有什麽所謂,畢竟,都源於相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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