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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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霽霧已經散去,荒田、河流在經過一天的陰霾後迎來縷縷陽光。

“荒弭?”齊沓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臺喚一聲對面一樓仍緊閉的窗戶,“起床了嗎?”

隨著爽快的應答聲,窗戶被拉開,露出腦袋,“起了。”然後就是無來由的對笑。

荒弭笑問:“我煮好早餐叫你,今天吃面怎麽樣?”

“不錯的主意。那我先去刷牙洗臉,然後回來學點東西。”齊沓把自己時間間隙安排都說一遍。

“好。我現在就去洗漱,然後煮面。對了,調料什麽的……”荒弭看到廚房碗櫃裏有一碗老姜,平時也沒見齊沓吃過。

“我都沒問題,沒什麽忌口的。”

吃完早餐後各自回屋,由於沒有網絡,對於專業拓展學習就不指望了,趁此機會把帶來的課外書看看。

陷在書中,時間一晃也就過去了。

“齊沓?”荒弭朝斜上方喊,齊沓放下書本走到窗臺應答,“我把米下鍋後去菜園摘菜,你今天想吃什麽?”

“嗯……排骨清燉白蘿蔔、青菜炒茄子。”

“青菜炒茄子?”荒弭聽笑了,“我盡量試試。”

“我陪你。我現在就下去。”

“那我去淘米。”

兩人在廚房研究該為那道青菜炒茄子選什麽配料的時候,身後傳來稚嫩的聲音。

“齊沓哥哥、荒弭哥哥,我和蘇年哥哥想來蹭飯。”兩小孩書包還背在背上,看來是放學後直接過來的,“奶奶去喝喜酒去了,我們不想吃家裏的剩飯。”

“當然可以,先把書包放荒弭哥哥房間裏去。”齊沓轉而問荒弭,“煮的飯夠嗎?”

荒弭掀開鍋蓋,白米香散出,“夠。”

四條小短腿坐在板凳上懸晃,手臂橫放飯桌上,碗被半包圍。蘇年長筷子不停扒拉菜和米飯,李欣郵吃得津津有味。

“蘇年不喜歡吃白蘿蔔嗎?”齊沓夾了一塊排骨到蘇年碗裏,見荒弭幫夾的白蘿蔔一塊也沒動。

“蘇年哥哥你不吃嗎,那吃茄子吧?”李欣郵看蘇年一臉難色,把自己碗裏的茄子夾過去。蘇年止住筷子搖了搖頭,說是讓欣郵吃,低頭避開白蘿蔔夾起排骨咬起來。

“蘇年不錯哦,碗裏的排骨、青菜和茄子都吃得很美味,那為什麽不吃白蘿蔔呢?”荒弭夾起的白蘿蔔因吃驚掉回碗中,齊沓居然是用哄慰小孩的語氣,看著蘇年的眼裏蓄滿的溫柔快要溢出。

蘇年擡起眼睛搖頭表示不喜歡。

“原來是不喜歡啊,那蘇年知道你碗裏的菜是一家人嗎?它們到哪都要在一起,如果你把其他的都吃掉了,那剩下的白蘿蔔會變得很孤獨。而且,白蘿蔔和茄子是一對情侶,像爸爸和媽媽一樣,如果你不吃白蘿蔔的話就是把它們拆散了,白蘿蔔會很傷心的。還有就是,白蘿蔔裏面有很多營養物質,可以讓小腳丫長得大一點,這樣蘇年就可以背起欣郵跑得更快了。蘇年是好孩子對不對,好孩子是不能做傷害別人的事的。”齊沓說得輕柔,荒弭覺得自己嘴角的笑快憋不住了。

蘇年的筷子從茄子移到白蘿蔔身上。

齊沓哄寶寶語氣還在,夾了一塊白蘿蔔遞給荒弭,“蘇年你看,荒弭哥哥就是吃了很多白蘿蔔才長得這麽帥氣和溫柔的。蘇年如果也想變得像荒弭哥哥一樣就得先把白蘿蔔吃了。”

荒弭把白蘿蔔放進嘴裏,邊嚼邊說:“齊沓哥哥也是因為吃了白蘿蔔,腦袋瓜想出的主意才這麽惹人喜歡。”然後腮幫子朝向齊沓瞇眼笑。

“蘇年哥哥我想讓你背我快跑。”

話語效果在李欣郵身上比蘇年還明顯,還間接導致說服成功。

蘇年也不是不能吃,只是覺得白蘿蔔一口咬下去都是汁,家裏都是清水燉像嚼水一樣。但這次他一嘗,混有調料和排骨味的汁水剛好把剛剛連吃幾塊排骨的油膩中和掉,還能再來幾塊排骨。

“蘇年以後可不能挑食了啊,荒弭哥哥以前也挑食,後來被打屁股才改正過來。蘇年比荒弭哥哥還幸運,所以要珍惜美食知道嗎?”蘇年點頭。

齊沓胡說八道一出,剛嚼出汁水的荒弭被嗆了一嗓子,齊沓笑嘻嘻地幫他捋背。

一頓飯就這麽開心吃完,兩個小孩嚷著要跟齊沓一起去後院餵雞鴨才午休。

雖說是齊沓住處的後院和家禽,可位置卻是在荒弭房間的後面,只是隔了一堵磚墻。

荒弭每天淩晨四五點醒來還得拜後院家禽的鳴叫,幾天一過還練就了鬧鐘不響不起床的深厚功力。

荒弭餵了門口的雞後也跟著去看到底是何方神仙有那麽好的嗓子。

“蘇年哥哥救命,哈哈哈哈,這頭鴨要啄我。”剛走進後院,李欣郵就碰上呈防禦狀態的胖鴨,笑著回抱住蘇年。

齊沓知道胖鴨不過是對陌生人有所警惕,嚇唬嚇唬不會真啄,拿著玉米顆粒和白米糊跨進去。

有兩個食盆,一個在墻邊,是給兩只胖鴨的,一個在院子中間,是倒白米糊給雞崽的。

齊沓每靠近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怕誤踩到圍繞在腳邊的小雞崽,母雞媽媽還不停咯咯叫,趕走想用兇猛的表情嚇走一旁的兩只胖鴨。

這幾天齊沓得出一個經驗,那就是得先倒白米糊給雞崽。然而並沒有什麽作用,雞女士照樣率領雞寶寶鳩占鵲巢。

齊沓才剛到玉米粒到胖鴨的食盆,雞女士和雞崽就已經站在食盆裏面圍吃,胖鴨在食盆外面試探性地伸長脖子,被雞女士擡頭警告後只能再找空隙。

體型分明大了兩倍的胖鴨終究還是輸給了自私的母愛。

“雞媽媽好過分,都不讓胖鴨先生吃飯。”李欣郵不滿地說,“要不我們把雞媽媽趕走吧?”

齊沓笑說:“不用,胖鴨先生只是覺得女士優先。”

其實每天晚上齊沓再來投餵,食盆裏都還剩有玉米粒,雞女士帶著雞崽走遠,兩只胖鴨路過也是大腹便便,已經吃飽喝足。

荒弭站在身後笑說:“紳士風度用多了,哪天主人根據食量來調整投餵量,胖鴨就得變成瘦鴨。況且,每頓都吃剩飯,連人都嫌棄,我想雞鴨也是一樣。”

齊沓之後三天還真就減少投餵量,每次晚餵,食盆裏的被吃得一幹二凈,連水也被吸幹。

後來中午投餵他就發現,胖鴨帶著幹癟的肚子直接把雞媽媽趕回自己的區域。小雞崽們幾天不見也長大了不少,知道世事險惡趕緊溜之大吉。

“蘇年哥哥要和我玩游戲?”欣郵的後背被蘇年輕戳,看蘇年指著母雞。蘇年點頭,然後指了一下母雞,然後把食指放在唇上。

“母雞稱為什麽?雞媽媽。蘇年哥哥是要這麽玩嗎?”

蘇年點頭,然後打了一句手勢:“你來給動物加個尊稱吧?”

“好。”

“鴨?”

“鴨先生。”

“雞?”

“雞女士。”

“鳥?”

“鳥媽媽。”

“豬?”

“豬大嬸。”

“鵝?”

“鵝……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李欣郵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尊稱,只能借著短詩自我補救,說完也和三人一起大笑。

四人笑著走出後院,穿過兩棟房子之間的天斬煞,中午的涼風撲面,小孩子被撲得嘻嘻笑。

走出縫隙,齊沓關上籬笆門,系好布繩。一旁的蘇年側擡腦袋,視線定在左上方的一塊磚墻上,猛地攥緊齊沓的衣擺。

那塊磚墻上畫著一個簡筆圓腦袋,中間是一個叉,叉的左右兩側各有兩個小點,像兩只眼睛,叉的下方是朝下的彎弧,整個圖案看起來就像一個強盜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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