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冒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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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的煮好飯等著呢?”跨進門的沈會看見竈臺上洗菜的齊沓和切菜的荒弭就是一頓抱怨。

有了感冒氣象的羅剎抽抽鼻子,“燴豬肉,他倆不是換衣服了嗎,肯定是又來了場水中較量。哎呀媽,好冷。”

“可以自己生火。”齊沓朝火爐擡擡下巴。

孟簡看兩人一副啥也不懂的呆樣,只好親自動手,還不忘嫌棄:“你倆以後擱一塊過得了,一起凍死在幹柴堆上。”

沈會撓撓頭,“孟簡兄弟,我們學習能力很強,你只要示範一次,我們準會。”孟簡翻白眼,早上分明也是自己生的火,這倆不也沒學會。

火焰劈裏啪啦驅走嚴寒,架鍋煮湯,橫一塊鐵板,餐盤擺放,晚餐也就成了。

五人圍坐火爐,邊吃邊夜話。

“我剛剛想了想,香蕉船游戲雖然開心刺激,但是安全隱患太大了。如果香蕉船順著水流直下,孩子們為了追上掉下小懸崖怎麽辦?”羅剎插著米飯憂慮。

沈會讚成:“嗯,我也覺得孩子們玩得太嗨了。在水裏推攘過激,往深處躲跌倒淹著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孟簡突然想起什麽:“小賴和小類撿泥石的時候說是河裏有碎酒瓶,雖然我去看的時候只有一片,上面的痕跡看著像是很久之前的,說明是從河的上流沖下來。指不定哪天沖下碎玻璃,或是什麽廢棄老鼠夾,可能會傷著孩子們的腳。”

“照這麽說下去,難道孩子們要活在溫室裏,像我們一樣?”荒弭夾了一根幹柴丟進去,快熄滅的火苗又燃起。

沈會說:“所以才糾結,童年就得有童年的歡脫,但是安全問題又不可忽視。”

齊沓說:“實際上孩子們也不算小了,校長也一直有做安全教育。天黑了會想著回家,衣服濕了會怕感冒,從這點看,安全意識肯定已經形成。只是某些不可抗因素,像水流過急孩子們力量薄弱,掉進去抓不住雜草。至於小懸崖,孩子們也很聰明地遠離,如果墜落,也是失足;河裏面的尖銳物質,大人也不能避免。所以,這些事也會發生在我們身上。我們就不能以此為由來限制孩子們的活動範圍,過於保護就是傷害。”

“多方面考慮也是正常的,畢竟我們是大人。孩子們愛玩也是正常的,畢竟那是他們的天性。”荒弭邊夾邊菜說,“有時候我覺得長不大真好,這樣的話就沒那麽多顧慮,想玩就玩,受傷也是在玩的過程,不至於哭唧唧,畢竟快樂還沒消退。”

羅剎笑道:“怎麽感覺我們都是一群老頭了?”

“和在河裏玩真是天壤之別。”沈會跟著笑。

孟簡想起自己好多年沒打水仗,今天能夠體會一番,頭一次這麽開心:“不管那麽多了,放開了玩才是最自然的。”

之後幾天,五人還真就放得非常開,和孩子們到水井逮螃蟹,捉小蝦,然後趁著難得的烈日幹曬,還戲稱自然燒烤。

挽起褲腳到泥田裏劃分幾個區域,雙手捧出泥水,說是挖魚,夜晚扛著鋤頭歸來的大人們笑勸成功概率極低,卻和孩子們一般執著,真就捉了好幾條。沈會還誤把泥鰍當蛇,嚇得一屁股坐在泥田裏,淘氣小宇把泥鰍裝瓶時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沈會的唇霎時白了不少。

“多謝款待,我們先走了。明天要去聽我的美術課嗎?靈魂畫手就是我本人。”雖鼻涕不停溜出,羅剎的氣勢還是一點不減。

荒弭邊收碗邊說:“這個嘛……看情況。”

孟簡看了一眼在收電飯煲的齊沓,忙推走兩人,“快走吧,明天我去捧場,讓齊沓和荒弭好好休息。”

“哎哎哎,我還沒謝謝荒弭和齊沓的款待呢。謝謝了啊,兩位兄弟。”沈會的聲音從門口石階傳來,然後逐漸走遠。

“是不是感冒了?”齊沓湊近剛把碗放進碗槽的荒弭,額頭抵著額頭測體溫,“溫度好像在上升,還真有點發熱了。”

“沒感冒。”荒弭嗓音小到近乎有些啞。

齊沓隔開後有些懊悔:“還說沒有,聲音都啞了。在這等著,我去拿藥。”自己就不該把他推進河裏。

“齊沓。”荒弭拉住欲走人的手,音量提高了些:“體溫上升只是因為你靠近。”

齊沓轉身,面對面。

荒弭掌心貼著他額頭,“現在體溫一樣了。”掌心的溫熱撫到眉上,遺留出的眼睛親昵地看眼前人,頭慢慢微低。

荒弭突然露出個大笑臉,掌心脫離額頭抓起對方右手往身後的洗碗槽放,“既然不走了就……今晚你洗碗。”然後身子敏捷閃到一旁。

“好,就當獎賞你沒感冒。”

“別亂扣帽子啊。洗碗面前人人平等,怎麽能把它當成獎賞?”荒弭有點不滿齊沓間接表明洗碗是自己應盡的職責。

“那……這個獎賞怎麽樣?”攬過腰鼻尖抵著鼻尖,齊沓嘴角勾起弧度,低沈嗓音笑說:“又感冒了。”

“我不需要獎賞,快點洗碗。”再維持現狀幾秒,怕是又要玩過火。

齊沓很聽話地笑著放開,“以後你會需要的。”荒弭覺得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是良策,站隔著齊沓幾米遠,按下洗潔劑刷鍋。

“你剛剛說的看情況是什麽意思?”齊沓的手在碗間游。

“想看看課外書。你要去學校嗎?”

“不去,我也想看看書。”

對話終止,兩人默默做著自己的事。

室內剩下鍋勺瓢盆碰撞的聲音,放走洗碗槽裏水的嘩嘩聲。擠完牙膏後遞給對方的擬聲詞,牙刷上下的刷刷聲,漱口後看到嘴角泡沫的輕笑聲。

“我走了,晚安。”荒弭放好漱口杯後對齊沓說。

整個人被拉進懷裏,齊沓把頭埋在他頸側,磁音入耳:“在我這裏,你可以不用長大,你永遠是我的小少年。”

荒弭手放到他的身後,輕輕抱著,鼻音出來,“好。”

“可不可以,把我的吻作為獎賞?”耳側磁音再次傳來。

“嗯。”

齊沓慢慢輕推開,兩人中間有光穿過,含吮一下放開,又含吮,鼻息緩慢交錯,是細致的溫柔。在氣息變重之前,齊沓啄了一下嘴唇,“晚安,我的小少年。”

荒弭回到住處門口,發現雞圈裏的雞上竄下竄,手機光下透過竹條還能看見正飄落的羽毛,仿佛大戰過。

此時蹲在雞圈前的荒弭沒註意到,右上方門上的鎖剛停止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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