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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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弭。”齊沓趴在窗臺,時不時的閃電光亮撲在他臉上,朝對面一樓含著一窗薄光喊。

“嗯?”荒弭斜歪腦袋往上探。

“來和我一起睡。”真的是誠摯的邀請,不摻雜私欲,呃,悶雷聲混著寒風起。

荒弭眼珠子轉了轉,去的話就是不守信用,家禽就沒個安全庇護,不去的話……齊沓還沒這樣主動要求過,可能有什麽煩心事。

“荒弭?”伸出的腦袋又往下湊了點,恨不能把人逮到眼前,“下雨了。”大滴大滴的雨悉數落在眼前的屋頂,碰上本積著的水,呈漣漪暈開。

“好,馬上來。”縮回腦袋,按下燈頭,留下一個黑屋子。

齊沓也趕緊拉上窗子,啪啪啪雨滴打在上面,大炮式的雷聲裹挾著狠劈的閃電,魂都被驚失了一半。順著解開卷起的窗簾,這窗簾實質就是劣質的硬紗布,而且頂部是由繩子系著,並沒有繃緊,兩側不管怎麽扯也遮不住,留出兩條豎縫,因此白光只被削減一半,也算掩蓋兇神惡煞。

來到一樓抽開木制插銷,咚當一聲敞開門,冷風直往裏貫,荒弭恰好跑上臺階,出現在雨幕後。

“怎麽不撐傘?”齊沓把門鎖上,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珠。雖幾步距離,但雨勢過大,荒弭睡衣被淋了個遍,額前發滴水。

“以為不會下那麽急。”荒弭嘴唇有點發青。

“你先在這等一下,我上去拿衣服。”齊沓把人拉到浴室,按下有些年頭的熱水器,發出滋滋聲響。

也就兩平米的空間,布滿裂痕的門是木質的,上面很潮濕,應該是齊沓剛洗不早留下的,門上只有一個很細的鐵插銷。荒弭試著合上,一插,是松動的,難怪自己腳邊還有一塊磚頭,輔助抵住。還沒松開插銷,嗖的一聲,室內室外一片漆黑,停電了。

鄉下就是這樣,要麽線路老舊,刮個風下個雨都被扯斷,要麽就是思想迷信,一昧認為只要閃電打雷,哪有燈光劈哪,只好早點關了總控室的電量輸出開關。至於什麽時候恢覆來電,只能傻等了。

浴室上方傳來齊沓下樓腳步聲,小心翼翼地,看來是沒拿手機或電筒下來。

“荒弭。”到臺階底,朝樓梯下的浴室喊。

荒弭摸黑出來,“我在這呢,你在哪?”齊沓搗蛋心性上來,隱約看見荒弭的輪廓摸索靠近,幹脆閉了嘴,“齊沓?”沒有應答,雙手繼續往前摸。

指尖碰著胸膛,然後慢慢掌心移貼,心臟怦怦聲,“再摸我可不會放過你。”稍顯急促的聲音順著鼻梁往下,握住手心就往臺階走。

“我先換衣服。”荒弭提醒。

“到房間換。”握緊了想掙開的手,踩著臺階往上。

荒弭只覺耳朵發熱,對於樓梯不熟悉,完全是踉蹌著跟上,加上齊沓這麽漫不經心的話,腳掌時不時踩空,嚇得哆嗦。在他看不見的黑裏,齊沓在憋笑。

聽到齊沓手掌正推門的響動,手趕緊從虛握的掌中逃離,結巴說道:“我……我可以到隔壁房間換。”

齊沓輕笑,把人拉進去,鎖門,睜眼說瞎話:“那是雜物間。”然後把衣服遞給他,“換吧。”沒有要走或轉身的意思。

荒弭腦袋爆竹劈裏啪啦,言語組織能力快喪失,“你走過去,背對我。”劈來的閃電透過豎縫照到荒弭稍紅暈的臉上。

齊沓哭笑不得,分明元旦那晚深入交流過,荒弭怎麽……“好。”

荒弭抱著衣服看他走離自己兩米,然後自己上前一步,避開豎縫,躲在窗簾前。衣服放在書桌上,開始快速解紐扣,一排紐扣全開。窗外雷聲轟鳴,閃電不停歇,照亮起伏的山丘,也把荒弭完美的身材投射到衣櫃上,齊沓眼睛一瞟,瞬間被定住。

實際荒弭正馬不停蹄地快速改變投影的輪廓,可在齊沓眼裏都變成了慢動作,總會讓他想起元旦那晚。好在還有一絲清醒,他猛地閉上眼,喉結滾動,攥緊拳頭。

不能以愛為由來做傷害的事。

荒弭換好後,看見閃電光穿過豎縫下的齊沓雙拳頭模樣,還有他側臉的眼睫毛,順著視線方位,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衣櫃上,瞬時意會。兩人走得匆忙,沒做足準備,他知道見面後齊沓在克制,自己不能讓他的克制垮掉。

“我把衣服拿到客廳晾一下。”荒弭知道空蕩蕩的客廳有晾曬的橫繩,開門就走出去。

掛好後背對著房間看窗外呼呼風聲在閃電下露出原形,一分鐘後轉身,齊沓倚靠在門邊凝視他。

“走吧,睡覺。”荒弭輕松語氣跨過門檻,朝床上走去,掀開被子一角,面朝墻往裏躺。

齊沓也坐進來,蓋上被子,兩人中間還可以再躺一個蘇年,“荒弭,起來。”

荒弭納悶,坐起來,整個人被攬腰往後,他的憂慮沒有來到,只是一條毛巾蓋在頭上,接著是揉捏,“頭發沒幹就睡。”是低沈溫柔的嗓音。

荒弭就坐在自己腿邊,感覺、情景都漸漸和那晚融合。“我自己來。”齊沓揉動的毛巾逐漸變慢,氣息逐漸加重,荒弭略涼的手一觸到齊沓的手,整個人就被半轉身,溫柔的吻落下。

齊沓帶著他順勢朝枕頭躺下,鼻尖蹭鼻尖,語氣有些落寞:“荒弭,無論什麽情況,你都不可以疏離我。”

閃電照亮屋室,一記雷聲撼天動地,荒弭的眸中裝了半個輪廓,半豎縫,冥黑勝過爍白。如果是在瑀瑀獨行,那此時的他更向往冥黑,因為那是他的齊沓。

黑與白平歇,雨水砸在屋檐上,齊沓嘴角上揚,“你怕雷聲嗎?”

就荒弭的表現,肯定是不怕的,“不怕。”

“那就是說,你也不會被嚇著了?”

“嗯。”荒弭百思不得其解,齊沓這腦回路怎麽這麽新奇,才一個小時,言行怪異。

齊沓松開抽出穿過脖子的手,兩人隔著平躺,“你說下一記雷聲是什麽時候?”說完就留時間給荒弭猜。

荒弭望向窗外,透過豎縫,一道白光先起,繼而是閃電劈鳴,似乎想撕碎山丘,雷聲沒能如期而至。荒弭聚精會神,雨滴大力拍打後院的芭蕉葉聲都十分清晰,過於專註,被驚雷襲擊,嚇得哆嗦。再盯,心裏開始惶恐,總感覺馬上有轟鳴插隊貫耳。

你不專註它的時候,覺得自然也不錯嘛,偶爾敲鑼打鼓;等你被嚇唬過一回,自然堪比嚇人的黑白無常。分明提前預知後事如何,還是會聳拉著腦袋嚇破了膽。

又一雷聲起的同時,齊沓摟過被嚇得魂已經散了一些的荒弭。荒弭手抖動,緊緊攥住齊沓腰間的衣服,頭埋到他的頸側。等回過神,覺得自己忒丟人,腰間的手松開,準備後撤。

“還疏離我嗎,嗯?”齊沓緊摟住,荒弭認栽,“以後打雷來和我一起睡。”被培養出這麽一種心驚膽戰,以後怕是只能共眠了。

荒弭把話語換成柔情,吐露到他的嘴中,糾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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