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創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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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沓醒來的時候離6點的鬧鐘還有幾分鐘,微光透過豎縫照著熟睡的人。修長的手迷戀地撫著他額前的發,順著臉廓下滑,指腹摩挲臉頰。荒弭應該是還在夢鄉,對掌心的溫度很滿意,嘴角勾起弧度。齊沓腦袋移近,擡起對方下巴,溫柔地吻,荒弭竟閉著眼微動嘴唇回應,鼻息緩慢加重,一團軟擠進微開的唇縫。荒弭睜開雙眼,手推拒,眼前的人卻受了刺激,緊緊摟著腰靠近,唇中的軟被舔了個遍。發現是齊沓後,手掌貼在對方跳動的胸膛,盡量回應。

退出去後,額頭抵著,低沈地嗓音,“早。”

荒弭大口勻氣,算是完全清醒,效果勝過鬧鐘。

輸電總控室怕是還在罷工,兩人摸索著下樓,時不時碰點壁,這才來到門口的洗漱室和廚房。洗漱好的兩人對著一堆幹柴大眼瞪小眼,想要吃到早飯就必須和這堆幹柴交手。幸好高中參加過夏令營,也不至於無從下手,只是埋頭在氤氳裏的時候,兩人都變成了小花貓,對著傻笑了半天。

吃完早餐,天已大亮,拿著教案來到荒田邊,孩子們還沒到。

荒弭說:“校長,我們來幫忙。”校長正在田邊釘木板。一場大雨過後,河流湍急,河流四周荒田被淹了大半,想要到校就得橫跨漲水的小河。大人直接挽起褲腳勉強能過去,小孩子的話恐怕會有個三長兩短。

校長旁邊有六塊長木板,一錘子下去,全部釘並在一起,校長站起身說:“搭把手,我們把它擡到那去。”木板挺沈,三人挪了很久才搭建好劣質木橋。踏上去跺了跺腳,證明結實。

“齊沓哥哥、荒弭哥哥,早上好!”蘇年拉著李欣郵走過來,站到兩人身後。兩小孩子的鞋子外層都套著白色塑料袋,防水用的。

校長收拾工具回來,沈會等人和孩子們都齊了,排隊拉著小手過木橋。幾個大人分抱著年齡較小的孩子。

下午是荒弭的創意課,中午還拉著齊沓就地取了許多材。

荒弭抽出一張稿紙,走下講臺,“有哪位同學可以說說這紙可以用來做什麽嗎?”

大部分孩子中午踩著積水東竄西竄,現在直想打瞌睡,興致也不高,都在等著有誰能把老師問題回答一下讓自己好好瞇下眼。

“同學們先站起來,我們課前先活動活動。”荒弭退至講臺上,孩子們茫然後推開凳子站起,其餘聽課的三位也站起來,“我們上下跳十下,要使出全身力氣。準備好了嗎?一!”

嘭!隔壁也在上課的沈會呆楞,以為地震了,正準備讓孩子們做好逃生準備,就齊聲傳來“二”、“三”……每一聲都伴隨著越來越大的砸地聲。

“好,請坐。”孩子們精神抖擻稍帶些意猶未盡,不過課程還得繼續,“現在,哪位同學可以來說說這張稿紙可以做什麽嗎?”

小宇燃情上線引爆笑點,“如果真的想上廁所的話,可以將就將就。”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發笑。

“說得不錯,給小宇掌聲。”孩子們完全沒料到,這也行?爭先恐後擡起手。

小賴舉起手中的紙飛機,有些炫耀地說:“可以用來疊紙飛機,疊很多的話就會有飛機來接我們出去玩。”

荒弭問:“那小賴想去哪玩呢?”

“去媽媽工作的地方,聽說那會有很多動物園,也有羊村游樂園。”小賴和小類最近對電視上播放的新版《喜羊羊與灰太狼》很著迷。

荒弭笑說:“現在認真學習,聽爺爺的話,會有那麽一天的。掌聲!還有同學回答嗎?”

蘇年站起來後,雙手大房子,房頂朝前駛,荒弭猜說:“紙船是吧?”蘇年點頭,掌聲起。

小賴說:“可以折帽子,遮住太陽。下雨的話可以幫搬家的小螞蟻擋雨。”

小類反駁:“那樣的話小螞蟻就會誤以為那裏可以避雨,就不願意繼續搬家,雨下得很大的話,紙帽子就會濕透垮掉,那時候小螞蟻就會被雨水沖走死掉的。”

荒弭說:“小類說得沒錯,小螞蟻們雖然搬家途中會被雨淋,但它們不至於死去。很多時候,我們插手就是在幫倒忙。不過,拿紙帽子遮陽光的想法很不錯。哦,好,小林。”

小林站起來,有些委屈,“荒弭哥哥,紙張會割破手指,如果有壞人拿它割脖子怎麽辦?”

荒弭還在奇怪孩子怎麽會有這種想法,走近才發現小林的拇指在滴血,血染紅了木桌上的白紙一角。羅剎遞過去一包紙巾,把血止住。

小林同桌說:“哥哥準備折小賴哥哥說的帽子,擡起紙一劃,手指就被割出血。”

荒弭回到講臺:“紙確實會傷害人,但是我們不能懼怕它,它也有好的方面,例如我們使用的書本。我們可以避免它,劃破手指我們就把它當成一次不怎麽讓人開心的意外。如果看到陌生人拿張白紙湊近,我們也要警惕,可以多想一想它是不是小林所說的壞人。不過,你們要記住,直接不要靠近陌生人最好,這樣就不需要怕那張白紙。”

世界上的作案手法千千萬,倒黴運的時候總會遇到一兩種,可那畢竟是小概率事件,還是要堅信善多於惡,良知勝於陰暗。

“下一位。好,小吟來。”

小吟拿起她的半成品,“可以折扇子。”

“是不是拿來扮小姐?我看小燕子姐姐就拿著一把扇子,上面有很多我不認識的字。”小宇最近真是被《還珠格格》洗腦了。

大家哄堂大笑,趕走了剛剛的陰霾,小林疑問:“那不應該是公子少爺們才一直扇扇子嗎?怎麽變成小姐了,我看小姐們不是拿帕子嗎?”

小類反駁:“應該是爺爺搖扇子才對,我爺爺夏天會坐在院子裏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對吧,小賴。”小賴笑著點頭,不過,爺爺可沒說搖到外婆橋,是張奶奶說的。

荒弭在黑板上畫出兩種扇子,指著其中一種說:“小宇說的應該是五阿哥之類用的扇子,是男生用的,叫折扇。古代女子用的是圓月一樣的,叫團扇。至於小賴和小類說爺爺用的,應該是蒲扇,並不是用紙折的,對不對?”幾個小孩點頭。

課堂結束後,孩子們先手拉手回家,剩下的五人並排慢悠悠走回去。

沈會埋怨:“荒弭,你今天真的把我嚇得差點心肌梗塞,我還以為來地震了。作為補償一會兒你請我吃飯。”這不是變相“吃”人嗎?荒弭倒也爽快答應。

羅剎說:“說到創意,現在城裏好像有培養創造力的培訓班。你們以後會送自己的孩子去這種培訓班嗎?”

齊沓和荒弭明顯楞了一下,兩人衣擺遮住的地方,齊沓的小尾指勾住對方的,荒弭收緊回勾。

孟簡回答:“培訓班,一聽就覺得改變了創造力的意義,只是比學校的教學模式靈活多變一點。雖然培訓班可以更好地開發孩子的創造力,但是時間一長,就會形成慣性思維,進而演變成強迫創造力,創造應該是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其實孩子一出生就有創造力,只是隨著上學時間增長創造力慢慢下降,因為要學的、被灌輸的東西都很多,讓孩子沒有壓力地邊玩邊學,創造力減弱的速度就會變慢。”

沈會有不同觀點:“那如果孩子一直在家裏面玩游戲呢?”

孟簡說:“孩子之所以在家玩游戲,也是因為家長沒有花時間陪伴,沒人陪當然只能玩游戲。家長完全可以抽出例如,問孩子家裏的物件除了原有功能還能用來做什麽等等這些問題,就像荒弭上的課。”

“你倆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出題人羅剎趕鴨子上架。

齊沓說:“我不讚成送去。城裏孩子之所以創造力低是因為受了太多刺激,業餘時間全部都撲到各種補習班,重覆一樣的校園學習。但那些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孩子,例如這裏的學生,就可以說出紙張幫螞蟻遮雨這樣的想法,通過在自然界、社會的觀察激發創造力。城市也有這種環境,例如小區花園。再者,把孩子送到培訓班,錢都砸進去了,作為家長肯定會想要驗證一下孩子去培訓班有沒有效果,這樣一來是不是又回到了孩子放學回家需要做家庭作業?起初孩子是會炫耀學到了自認不得了的事,久而久之,孩子沒了興致,就變成加重孩子的負擔感和壓迫感。”

“我讚成送去。”荒弭說:“創造力得靠環境來激發,就像剛才的課堂,如果我沒有問那個問題,孩子們並不會往創造力方面想,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不過是生活小見聞,不會再往可以發明或再創造什麽出來。再舉個例子,為了追求自己喜歡的女生,男生會絞盡腦汁想出浪漫的方法。如果沒有這個追求環境,男生更願意躺屍玩游戲。”

“所以你是在承認自己不浪漫嗎?”齊沓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沈會要幫好哥們:“誰說的,我們荒弭自帶浪漫氣息,只是沒找到喜歡的女生。”

齊沓扭頭對著荒弭一副“是嗎”的表情,荒弭動了動尾指,強笑。

孟簡把兩人小動作看在眼裏,故意落井下石:“荒弭離找到喜歡的也不遠了,每天那麽多女生圍著他轉。”

齊沓的“是嗎”深了點,荒弭急著否定,“不是。”註意到其餘三人的目光,強裝淡定,“那是別人的事,喜不喜歡是我的事。所以,還沒發表看法的兩位快點補上。”

沈會扭回話題,“送什麽培訓班,培訓班只是把原有的才能發展得更大,但不能把沒有的激發出來,創造力不是學出來的,學出來的叫學習。拿我自己做例子,我自己練書法,寫了上百本字帖,可我寫的字除了變得好看一點點,就是那樣一個中等水平,上不去下不來。所以為什麽還要為了那一點點成績花費玩的時間,還不討好。”

“我同意燴豬肉的觀點,創造力依托自由環境與生俱來。所以說,這次討論難得四比一?荒弭別在意,觀點只是觀點,以後你想送孩子去培訓班沒錢,我們湊也會替你送進去。”羅剎嘻嘻笑說。

沈會附和:“沒錯,不要對室友的這個用處感到抱歉,大膽地聯系我們。”

孟簡壞笑:“誰先有孩子還說不定呢?”

齊沓說了一句讓荒弭想嗆的話,“以後荒弭有孩子了我會通知你們。”荒弭緊捏了一下他的尾指。

傻得可愛的沈會說:“齊沓,你別告訴我你和荒弭已經商量好要一起考研了?”

羅剎也湊腦袋,只有旁觀者孟簡笑看。

齊沓說:“也不是沒有可能,以後還會在同一個城市同住一個房子。”荒弭的耳廓微微泛紅。

羅剎說:“等我想考研了,我也想和你們合租。”室友魂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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