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零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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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幾個大學即將迎來期末覆習,圖書館進行翻修,兩人兩天前約好周六一起。

“堵車了嗎?”

荒弭站在公交站牌前,眼前的手機屏幕上靜靜躺著兩句話,上一句是,“我一個小時後就到”,發送時間“11:10”,現在手機右上方標明“12:42”。

坑坑窪窪的地面,也不知磨了荒弭的鞋多久,也哭喪著建議人類要不坐下歇歇。可這人類仍然機械重覆幾個動作,走到路坎,側身朝左側觀望,除了消失的路口無來人。退回來,低頭看消息欄,無奈放下。

“嘀嘀……”路口傳來汽笛聲,幾輛車從地平線升上來,其中有他心心念念的73路公交。

“閩北大學,到了。”

十米正在縮短,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裏面只有幾名乘客。齊沓站起來,視線相撞,快步走到下車口。

“讓你等了好久。”齊沓下站,往前一步,就是荒弭。

荒弭頭微後仰,鴨舌帽隔開湊過來的臉,難為情地看了看四周,齊沓笑著擺正身子。

兩人來到六食堂吃了石鍋拌飯,“帶你去泯湖邊上走走。”

周六,又是午休時間,人影寥寥無幾,霄閣後面的小道平時就被冷落,此時很適合二人世界,荒弭是這麽想的。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打臉。小道入口的一位垂釣老爺爺坐在木凳上,在“禁止垂釣”鐵牌側下方,悠然自得。

在旁邊一座椅的奶奶起身,準備離開,沒往霄閣方向走,大家似乎已經習慣性忘了那有路,也有獨特的景。

“聽說泯湖有‘鯤’”剛走進小道離老人不遠處,齊沓手指勾勾荒弭一側的手。

“傳說總是很美。實際上就是大得過分的黑魚,有一次冬天下大雨被沖到路道,讓大家大驚失色。那魚大是大,可湖裏的垃圾吃了也不少,全身看著就覺得臭。”

兩人拐了個彎,這裏是另類的視野。

拐角後面的一切突然被隔斷,正右側是泯湖,斜右側是被柳樹擋住只露出屋檐的自習室,前面是更窄的小徑,盡頭正前方有一片紅葉樹長在湖裏,有個左拐的彎。

如此一連接,真就是個二人世界絕佳地,左側是霄閣後院,兩人站在柵欄前,柵欄上一排月季往小路探頭,荒弭笑著蹲下摸了摸嬌羞的月季。

“我還在這呢?”齊沓也蹲在他旁邊,不滿的言語化為行動,把某人的鴨舌帽檐轉到後面去,朝不知情趣的某人臉上親了一下。

荒弭耳廓漸紅,手指楞住,又被親了一下,真就紅了。荒弭偏頭對著邪笑的某人嘴唇碰了一下,瞬間隔開起身,重新戴上鴨舌帽,帽檐置後,順帶著把額前頭發都攏進去,故作淡定地準備轉身觀賞泯湖風光,卻被止住,臉被捧著吻。

齊沓拇指摩挲他的臉,嘴唇是溫柔地纏綿,不多時,齊沓右手繞到後腦勺,揉捏著往前送,左手摟著他的腰。

荒弭攥緊齊沓腰兩側的衣服,耳朵卻沒停止接收。

“哎,要不去看看月季”

“好啊。”前方拐角傳來兩個女生的對話。

荒弭慌了神色,睜開眼睛,對上齊沓微閉的雙眼,唇舌怔住,抓住他的腰微推拒提醒。齊沓卻仍追著後縮的溫熱,然後吮吸。

聲音越來越近,荒弭推力加大,兩人雙唇暫離,齊沓睜開眼看他,那是無比清醒的眼神。幾秒後,一股窒息式的吮吸滿了荒弭的口腔。荒弭頓悟,雙手攀上他的後背,極力回應。

“哎,這邊,那的月季太少了。”一女生提醒後,對話漸漸遠去。

本是同等,無需閃躲。

雙唇離開後,荒弭額頭抵著他的胸膛正在勻息,齊沓手撫著他的後背,笑問:“怎麽賠償我?”

“陪你嘗試拍一下海棠花吧。”荒弭的攝影期末作業之一,似乎又想起什麽,“先回去午休?”

“我可以摟著你睡嗎?”齊沓真是越來越直白了,室友們都在,還是不午休了吧。

十幾分鐘後,荒弭從六樓拿著相機下樓,前往音欒大學拍海棠。

風一吹,粉色小花沿著校園主幹道飄蕩。天空逐漸陰暗,並不適合拍照,荒弭散步式純自然拍了兩個小時後,“回去吧,夠了。”荒弭刷動屏幕的手指停下,相冊裏裝滿了淺粉中的抹抹淡綠。

齊沓湊過來看了眼屏幕,維持不動,笑問,“不是說拍靜物嗎?”

“難道你動如霧,繚來繚去?”

“我可沒撩某人,是某人自認為。”

荒弭覺得這人理解能力不過關,偏頭準備教一下,“嘬”,一轉一個正著,齊沓的臉被嘴唇碰了一下。

“你看,是誰撩誰?”齊沓看著迅速右挪一步的荒弭揚起嘴角。

荒弭頭頂數條黑線……

“沿著泯湖走。”荒弭關閉電子地圖,轉身朝向前面岔路口。荒弭說閩北離音欒並不遠,想嘗試一下步行回校。

幾十分鐘後,天空鉛色越來越重。冷風不斷襲來,沿道柳樹高高揚起,沿途也沒個人影。左側山,右側湖,怪陰森。

“你……真沒看錯地圖?”

“閩北。”右手指著出現在拐角的閩北,荒弭臉上露出一絲喜悅,其實對回校路線他心裏也沒譜,也就對地圖心存疑慮。

“冷嗎?”齊沓碰了下身側的手,微涼。

荒弭右瞥置於岸邊和柳樹之間的綠地,“不冷,休息會兒?”

兩人並坐在草坪上,隔著一米的前方是翻湧黝黑的湖水,越看越瘆得慌。

齊沓握住荒弭微涼的手,略帶歉意的說:“接下來為期三周的覆習,我可能沒時間來找你了。”這意味著,即使荒弭有時間,也不能去打擾他,他要開始閉關式覆習。

齊沓的經濟學專業不同於新聞學的動筆桿子,得出的數據必須科學合理。且齊沓作為新生就管理手語社,還是院學生會成員。有時太想念喜歡的人,真想撂攤子。

荒弭緩慢輕點他的掌心,“沒關系的,齊沓。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在一起。”

“那,在下一次在一起之前,可以陪我去午休了嗎?”荒弭知道他的話中意,起身拉人走回去。

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兩人才走到商城裏的旅館,這才知道小瞧了閩北和音欒的距離。分明一橋之隔,目的地也在眼前,怎麽就需要繞那麽多彎呢。

“睡覺吧。”齊沓從背後抱著人,下巴置於頸側,只對他才有的暧昧語氣,哪會拒絕。

前兩個覆習周兩人真的沒見過面,每天三餐時間都會問有沒有好好吃飯,兩人到自習室的時間也一致,自習結束會立刻塞著藍牙耳機打電話,漫步回寢室。

跨年這一天,晚上九點過荒弭就從自習室出來,走到足球場,飄起了鵝毛大雪。足球場上的情侶激動擁吻合照,他很想念他。

盤腿坐在草地上,任雪暫時在發上休息。十點那一刻,足球場已經落了滿地雪,荒弭沒白頭,期間有一對情侶硬塞給他一把傘。齊沓的電話準時響起,那邊傳來的窸窸窣窣踏雪聲很大,蓋了齊沓的聲音。

荒弭起身,腿有些麻,操場上來看雪的多了起來,都是成雙成對的,荒弭鼻子泛酸,語氣委屈:“齊沓,我聽不清你的聲音,我想聽你的聲音。”

“荒弭?”踏雪聲停,齊沓低沈嗓音如初。齊沓收了傘,捏緊傘柄的指節泛白,站在白茫茫的雪中,任仍在飄的雪落在衣上,冷風打在臉上。愧疚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問:“喜歡看雪嗎?”

荒弭擡頭看著足球場大燈下的白雪,嗯了一聲。然後兩人又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新年的鐘聲敲響,彼此祝福的聲音交合。

“新年快樂,齊沓!”

“新年快樂,荒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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