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桀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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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木桌上的手機振動,荒弭趕緊拿起,點開短信,整個人瞬時怔住。

一則彩信,柵欄旁的小徑,白雪壓枝低的月季,鋪了白雪的草地,還有,圖片盡頭的枯樹和若隱若現的湖面。

荒弭關上書本,右手拿起,左手撩起靠椅上的白色毛呢中長款大衣,輕腳走出自習室,站到暫儲櫃前,鎖上。快步下樓梯來到一樓,踏雪奔赴,白與白混在一起,渾然不知,到底誰更冷一些。

劈劈啪啪的聲響傳來,敲擊在齊沓的心上,使得他嘴角勾起弧度,看向來人。

荒弭止步,雙手拽住齊沓衣領,拉低,嘴唇獻上吻,溫熱探進去,急促的呼吸全拂在對方臉上。

齊沓擡起雙手,包住衣領上刺骨的涼,順著他的品嘗,溫柔回應。鼻息也不知交錯了多久,自習室裏出來一小波學生,捧手哈氣前往食堂。

“也不知道按時吃飯,嗯”齊沓抵著他的額頭,揉捏著他的手垂在身側。

“怎麽來了?”

“陪你吃餃子,還有,陪你看雪。”還要,一起白頭。

荒弭薄唇湊上去,齊沓嘴角笑開,鼻尖蹭了蹭,反客為主,吮吸不止。

一來一往,算是回禮。

腳邊的月季耐不住重壓,折了枝。湖面上朦朧的霧中,撐蒿拾掇垃圾的老漢樂此不疲。在白中迷路的烏鴉“啞啞”盤旋,見到身著褐色毛呢的齊沓,眼露悅色直撲而來,卻在半空剎住翅膀,“啞”了聲轉向,又有力氣尋回家的路……

“怎麽了?”荒弭端來兩碗水餃放下,卻發現齊沓一直看自己,在別人眼裏是快滴出蜜來了的,嘴角還帶幾抹笑。

“毛衣顏色很好看,還有……”齊沓看了眼荒弭的米白色高領毛衣,然後手指上移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是殘留的紅,即使已在某人懷裏平息了好久。想到這,荒弭耳廓刷的淺紅,“吃餃子。”輕推碗過去。

“你看老六的朋友圈,笑死我了。”

“怎麽了?我看看。”女生看後也笑了,“昨晚我們倆好言相勸她不聽,硬是要今早出門,十點又來場大雪,真就把她困在公交裏了。”

“一臉悲憤樣,還誓要踏平積雪哈哈哈…”

鄰桌兩個女生眉開眼笑,荒弭卻黑了臉。

“吃一下這個吧,茴香肉餡。”齊沓獻殷勤,夾起一個餃子遞到荒弭唇邊,“香辛味。”

荒弭擡眼看他,興師問罪的眼神足以刺齊沓個幾百遍,張嘴接住到嘴邊的茴香。齊沓強顏笑,準備抽回筷子時卻被牙齒擒住,幾秒後,荒弭才放開。

荒弭夾了幾個碗裏的香菇肉餡放到齊沓碗裏,“可以了。”齊沓夾住荒弭準備遞過來的筷子,“夠吃了。”

荒弭黑沈的臉多了絲慍色,盯著齊沓,腳邊傳來有規律的輕撞。既然明著不行,那就暗著來,齊沓這麽想著,也這麽做。右腳撒嬌似的碰碰荒弭的腳,求原諒。

荒弭無奈。

“滴滴……噠”,荒弭刷開613宿舍門,“室友們都出去了。”

齊沓邁進屋後,側站一旁,隨著哢噠一聲,門被荒弭反鎖上,轉身便被抵在門上,呼吸被侵占,右手還虛握著門手柄。

“我沒說……原諒你。”荒弭頭抵齊沓胸膛勻息。

齊沓右手順著他的發,引過左手遠離冰涼,“說了的,一軲轆話在你的心裏,我都聽到了。”

“先坐著等會兒,我去接盆熱水。”

荒弭開了空調後,前往陽臺衛生間。齊沓乖乖坐在床上,椅子上的兩件外衣擠靠在一起。

“別動。”齊沓停止彎下去的腰。

荒弭把水放在齊沓雙腳前,蹲在盆邊脫他的運動鞋。透過棉襪也只有一點溫度,荒弭眉頭蹙起,手指飛快脫下他的襪子,雙手捧著,奈何自己的手溫度也不高。

“下次不會了。”

荒弭不語,仍然低著頭,手撈起熱水,有節奏的灑在他的腳上。倏然間,有什麽滴在盆中,撈水的動作也跟著遲緩。

“荒弭”齊沓前傾拉起荒弭,並肩而坐,荒弭頭右偏避過他的追索。

“看著我。”齊沓雙手捧過他的臉,拇指抹去臉上的淚水,“我沒有走多久,十點那會兒我已經快到閩北了。在車裏睡了一覺後才下的車,走到閩北就馬上通知你。你看,我不是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嗎?”

十點那會兒齊沓剛上公交十幾分鐘,離閩北還需一個小時,雪勢加大,開始擁堵。等雪停了,也夠沒到腳踝,車輛小碎步前行。

若在平時透過車窗望去,身處白茫茫中會是愜意,可心有所及,也顧不上那麽多,“師傅,可以開一下門嗎?”

“再等等啊,前面就是站點了。”

公交到第二個站點,除了顧慮大雪還會光顧和享受愜意的,都下了車。

深一腳,淺一腳,拉出新路線。幾個分岔路口過後,只剩齊沓一人,腳步變得吃力,可能還需一萬步吧?還得繼續走,因為他感覺自己快看到荒弭的臉。

兩個多小時後,他站在霄閣後的泯湖邊上,跺跺腳,搓搓手,然後才掏出手機……

“說謊。”荒弭先對著他的嘴唇咬了一口,然後順勢將他推倒,雙腳離盆,水花四濺。荒弭雙手撐在兩側,又胡亂對著那處軟嘬了幾口。

齊沓有些難耐,雙手摟著身上的人一側掀,溫柔地安撫。

“午休時間,到了。同學們,午安!”校廣播傳來提示。

嘴唇貼合,左手摟著把他往前送,右手慢慢從下方探進毛衣,微涼指腹緩步上移。荒弭身體緊繃,搭在齊沓後背的左手急速鉆進自己的毛衣逮住作祟的手指,“一會兒要去看雪。”

急促呼吸全被抵著鼻尖的人感知,那人揚起嘴角,把人摟進懷裏,啄了一下耳廓,輕聲說:“好,睡覺。”

趁著午休一個時辰的間隙,雪花又紛紛揚揚。足球場上的人群不舍得離開,一直“忙”個不停,添了幾個雪人萌崽,還有好幾個未成形的。同時還陸續有小隊伍組織打雪仗,不小心碰著雪人了就停下來,賠個不是,主人也只是笑著說無礙。

兩人剛拐進足球場,“小心——”隨著遠處傳來的驚呼聲,荒弭微擡眼,便看到齊沓的俊臉在眼前放大,兩側胳膊被抓住。

“真抱歉,你們沒事吧?”一個男生跑過來,喘著氣,視線停在齊沓後背,看見被雪球砸凹陷進去一點的羽絨服。

齊沓放開荒弭轉身,看著挺俊的男生說,“沒什麽事。”

“荒弭,原來是你啊。這位是”吳落毫不見外的表情看著荒弭,視線轉向齊沓。

齊沓看著吳落,面上看著禮節到位,可總覺得眼裏藏著東西,禮貌性回覆,“齊沓。”

“吳落,出什麽事了嗎?在那磨嘰這麽久”遠處的楊買大喊。

“沒事,你們先繼續。”

轉身邀請,“荒弭,帶著你的朋友來玩一場怎麽樣?暖暖身體。”

兩人就這麽加入了,兩組,每組五人,每組各有兩個女生,都是荒弭面生的。吳落和荒弭在一組,齊沓和楊買等人一組。

交鋒很是激烈,齊沓也不好砸女生,只好逮著荒弭不放,追著半個足球場跑了好久。吳落追在齊沓背後,掄起一大個就往前扔,僥幸躲過幾個。楊買在後面幫隊友“報仇”,嘴裏罵罵咧咧,“吳落你丫只會偷襲,敢不敢與我正面大戰。”

吳落應激,停下腳步抓起就往後拋,無奈雪未成團,飄灑在楊買跟前掉落。

“哈哈哈,啊!”楊買這還沒笑夠,一個雪球正中後腦勺,散開的雪粒滑進他的衣領,“丫的,誰偷襲我。”

憤怒轉身,是笑得正得意的周時,楊買剎住欲拋出去的雪球,變為邪笑,大步走近周時。周時和另一女生立刻蹲下抓雪,還沒來得及出擊,脖子就被塞了一團雪。

“冷!!!”周時瑟縮脖子,手中的雪撒落,瑟縮助了反作用的力,雪粒當即貼著溫度融化。

一旁女生砸了一球跑遠的楊買後幫周時撣開雪粒,齊沓組的女生看著楊買這麽欺負人,不管隊伍情了,決定成立女子團,圍攻楊買。

吳落看那情景,似乎想到了什麽,暫時旁觀楊買慘叫瘋跑。

“我可以求饒嗎?”荒弭邊躲邊問。

兩人從開始的追逐對峙,到隔著五米左右彎腰拾雪鬥,也不知道對砸了多少球。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齊沓壞笑,站直看著荒弭,手中揉著雪團,邁步走過去。

荒弭感覺大事不妙,帶著僅存的力氣轉身就撒呀著腿跑。誰知跑到萌崽旁,撞上杵著的一大團雪,摔倒在地,可荒弭哪那麽容易屈服,翻身準備坐起,齊沓卻快走過來,只好順勢往後挪動。

“逮住你了。”齊沓拋開雪團,覆身上去,可沒逮實,被荒弭掙開手掌,整個人只好又壓上去,“終於逮著了。”

荒弭無路可退,因為後背抵上了一米寬的雪人,“我……休戰。”

“不是求饒了嗎?”荒弭抓住想掙脫的手腕,“那就得有敗者的樣。”

除了齊沓左、後方有開口,卻沒什麽人,大家看到和想到的情景,也就是荒弭正被塞雪球,其他方位被雪團和雪人擋實了。荒弭看到齊沓這不懷好意的笑,怕是猜到他想幹什麽。果然,齊沓臉又往前湊了點,荒弭慫,手被擒住,只好身體往後仰。

“啪……嗒……”背靠的雪人腦袋被他往上挪的腦袋一親密接觸,慘烈罷工,滾到地上。

兩人一驚,齊沓放開荒弭,雙手撐在兩旁,錯過他的腦袋往後看。荒弭趁此雙手拽住他的衣服,準備側身看。

“啪啪——啪——”荒弭整個身體倒在瓦解的雪人堆上,身上壓著一時失魂的齊沓。

元旦的冬風桀驁不馴,不停撩撥倦怠的積雪,還不時輕笑幾聲。

“起來。”耳側傳來荒弭小聲提醒說。

齊沓拉起荒弭,兩人看了眼面前的雪堆,然後面面相覷。

“嘶——”荒弭猝不及防被身後的吳落塞了一大團雪在後腦勺。

“中招了吧?”跑遠的吳落對著轉過身的兩人扯開鬼臉,“荒弭,弄壞的東西是要賠的。”然後得去拯救好哥們楊買了。

齊沓冷臉懟吳落,然後抓住荒弭往後伸的手,“別動,我幫你拿出來。”轉到荒弭身後,右手把荒弭的針織帽沿往上挪,露出白皙的皮膚。然後雙手捧住雪粒拋出,再下後拉衣領,單手抓出,這才結束。

“拿著。”齊沓轉到荒弭面前,脫下手套,雙手哈氣搓了一下,然後環住荒弭的脖子,掌心貼在涼處。

“齊沓……”旁邊有人,荒弭沒舍得說完。

“一會兒我們堆好雪人賠他們。”說話的氣息拂在荒弭臉上,那就看著就好。

捂了會兒,齊沓解開脖子上的圍巾,圍在荒弭脖子上,輕扯下針織帽,整衣領,把圍巾尾端塞進領前,拉好羽絨拉鏈,擱開一步,問:“還冷嗎?”

“不冷。”荒弭拉過他的手,戴上手套。

兩人準備覆原萌崽,卻無從下手。

“我們來幫你們吧。”周時和其他人走過來,吳落提著兩個鐵桶,楊買拎著幾個小鏟子。“我們想堆一個體型破紀錄的雪人。”周時繼續說,吳落兩人點點頭。

荒弭答:“那,多謝了。”

“你們男生先堆雪團,我們築雪人身體。”周時話音一落,四位健兒就開始提桶到不遠處鏟雪去了。

不久提了滿滿幾桶,摞在一起成了場上最顯眼,周時等人也築好了雪人下半身,腰肥肥胖胖,有了可愛的痕跡。

“可以倒兩桶雪上來嗎?還有,揉一下雪人的腦袋。”楊買和吳落鏟起雪堆,荒弭和齊沓滾雪球。

兩人合擡腦袋放上去,各扶兩邊穩住,其餘幾人放雪拍實,這才定好了形。吳落跟不遠處的外來入校家庭要了根胡蘿蔔,楊買也從大樹下拾撿幾根樹枝,正往回走。

雪人雙手高舉,鼻子高挺,眼睛是灰色石子嵌成,鈕扣是樹枝圓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一個女生看這巨人。

“是不是這個圍巾。”另一個女生解下自己的圍巾,正準備套上去,就被荒弭的話止住了。

“用我的吧。”

加上灰白格子圍巾,巨人真就變萌崽了。女生對荒弭的愛意也是快藏不住,一旁的齊沓都看在眼裏。殊不知,也有女生窺視他幾個時辰了。

這麽浪漫的氛圍,偶然遇上這麽帥氣的人,不管怎麽想,結論都只會是——命中註定。好不容易到來的緣分,怎麽能夠輕易讓它溜走

“相識一場,兩位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周時代表其餘三位發言。

齊沓搶先答,“抱歉,我們今天把手機放在宿舍了。”

女生們露出窘態,荒弭又接話,“如果吳落不介意的話,可以從他那拿我的微信號。”

“當然不介意。不過,晚上你們再提醒我一下,我也沒帶手機。”吳落答。

女生們瞬間覺得荒弭又耀眼了幾分,而齊沓的臉跟著沈了幾十分。

“那我們走吧,回去收拾一下去吃飯,兩位要一起嗎?”周時幾人今天是已經計劃好一起過元旦了的。

“不用了,謝謝。”荒弭看了一眼齊沓,“我得再帶著齊沓轉轉。”

幾人也只好作罷,帶著工具走了。此時足球場上沒了奔跑的人群,沒堆好的雪人也半殘站立,嬉鬧聲也不知從什麽時候停下,是因為快到晚飯時間了嗎?

“躺會兒吧。”荒弭拉下齊沓,兩人並肩躺在雪上,剛剛拉住的手擠在身體間隙,緊緊交握。

灰蒙的天空偶爾有烏鴉劃過,冷風也開始規律間斷襲來,使得國旗不斷翻飛,是清灰的,也是孤寂的。卻有萌崽或瞇眼或瞪圓溜了眼,無憂無慮;坐在觀眾席的情侶無來由地想親吻;躺著的兩人,心境平和。現世安穩,這是雀躍的,也是祥和的。

在自習室湧出人流前,兩人就跨出足球場,前往食堂。

足球場上愛好攝影的,眼不離鏡頭。想留下雪中記憶的,手機哢嚓不止。也不知他們抓拍了多少瞬間,把元旦修飾得怎麽樣。

風雪喧囂的夜已經降下很久,暧昧的氣息聚攏。

“裏面燈壞了嗎?”荒弭穿著睡衣,拿著毛衣邊擦濕發邊走出浴室,突然覺得陽臺的燈光過於耀眼,轉頭才發現室內一片漆黑。

“哢噠——啪——”齊沓把荒弭拉進來,關了陽臺的燈,反鎖上門。推著他對著已經調好溫度的立櫃式空調,拿過荒弭手中的毛巾,站在他身後開始幫他擦拭。

“沒有壞,我關的。”荒弭算是猜到了什麽,此時耳朵看著紅,不知是不是空調按鈕發出的紅光印上去的。

輕柔兩分鐘後,齊沓右手握著毛巾,雙手環住荒弭的脖子,將下巴置於他的頸側。荒弭能感受到齊沓先洗卻仍微濕潤的頭發,“荒弭……”是帶著忍耐的磁音。

沒等荒弭回答,細細碎碎的吻就開始安放。齊沓偏頭,鼻尖隨著頸側落下的啄吻蹭著他的側臉,然後上移到耳朵,先親啄一下,緊接著發香助力,齊沓微舔了一下耳垂。

“齊沓……”荒弭聲音變軟,身體有了異樣,雙手抓住齊沓交於下巴下的手。

“荒弭,你身體好燙。”即使是隔著睡衣也能感受到的熱。齊沓伸手關閉空調按鈕,室內突然靜得只剩喘息聲。

右手抓住荒弭胳膊,把他轉身半摟,左手下移摟腰,急不可耐地吻越過貼唇摩挲,直撬開齒,尋著溫熱,瘋狂吮吸。

半親半推著荒弭抵在空調上,左手輕挑開睡衣紐扣,很快,一排紐扣全開,齊沓捏著他的腰幾下,然後慢慢上移。熱遇到涼,是會顯露怯意的,荒弭只能雙手捧著他的臉,口腔極力回應。

“我想讓我們成為彼此的。”左手動作來到胸前,齊沓蹭著他的鼻尖說。

荒弭咬緊牙關,但總覺得這句話需要回應,“嗯……嗯~”完全變了味。

齊沓二話不知,橫抱起就往床上走。

不多時,地上衣物散落交混。窗外又下起了雪,對樓的微弱燈光投射過來,隱約看到白皙上的汗。風聲狂妄,拍打窗子,聽到的僅僅幾聲“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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