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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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們去吃烤魚吧?我已經一天,不對,準確地說是一天半沒吃米飯了,我要犒勞一下自己的毅力。”正在減肥的周妍吃著零食征求意見,實則和沒征求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幾人來到烤魚店,又是熟人的餐館。

吳齊雙肘放在桌上吃著魚肉,含糊不清地說:“爸爸,今天你給我的錢我拿去買了兩個肉包,裏面的餡兒是茴香豬肉,我不怎麽喜歡,就和小玲換了豆沙餡的,現在還剩四元。”

“什麽?你居然背著我藏私房錢,是不是不愛我了?”周妍逮住重點。荒弭和齊沓這次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樣淡定吃飯。

吳能當即表明:“冤枉。我身上只有早上一位客人來覆印材料得到的十元零錢,給齊寶寶六元。”

餐館老板笑著拿勺子走過來,吳能似乎忘了自己在被逼問,“今天你必須收下我們的飯錢,一會兒我轉給你,否則以後我們不會再來了。”老板只好答應,然後又去招待新客人。

“賬戶裏有錢的都不是好男人。你看二哥,微信零錢裏只有十塊錢。”周妍說得前後矛盾。

“對對對,所以二哥不是好男人,我才是,把錢全都交給你。”吳能笑。

胡加添油加醋,“能哥你微信不是還有二十幾嗎?”吳能頭冒黑線。

周妍重申:“藏私房錢的都不是好男人。”

荒弭和齊沓完全也就吃狗糧的份兒。

“咳咳……我卡住了……我卡住了……”吳齊突然手舞足蹈大叫,齊沓和荒弭嚇壞了。

坐一旁的吳能仍氣定神閑,不緊不慢地問急壞的兒子:“什麽卡住了?”

“魚刺,魚刺卡脖子了。”邊說邊用手掌拍脖子,“我卡住了……我卡住了……”

“喝點醋就好。”周妍語氣和吳能如出一轍。

餐館老板一副見怪不怪地笑著拿來一瓶醋,吳能謝著接過倒在瓷碗裏,“來喝醋,喝醋就好了。”

吳齊呼嚕喝完一碗醋後,仍拍著脖子叫:“卡住了……卡住了……”

“多喝點,多喝點就沒事了。”周妍像老婦人賣瓜一樣推薦,吳能又倒一碗。

“卡住了……”兒子兩碗過後還是驚叫,兩父母將“多喝點”貫徹到底。

三碗過後,荒弭和齊沓送了口氣,吳齊可憐兮兮地下定決心,“我發誓再也不吃魚肉了。”

“齊寶寶,魚肉對身體好,來,吃一口。”吳能夾了一大塊魚肉放他碗裏,他兩眼放光,然後又撇開視線,堅持自己的原則:“我已經發誓過了,發誓了就不能改,我不吃了。”

周妍說:“昨晚打雷了,從昨天到今天發的誓已經被雷公電母劈沒了,你大膽吃。”

“真的嗎?”吳齊期待地問。

“媽媽騙你幹嘛,快吃吧。”吳齊的原則總在周妍這被打破,真就又吃了起來。

晚上工作十點結束,兩人洗漱好後決定早睡,關了燈,皎潔月光撒進來。

“荒弭。”兩人平躺,齊沓開口。

“嗯?”

“你對這種小吵小鬧的生活有什麽看法?”

“說實話,在此之前我對嫂子這種性格的女生有偏見,就是人們常說的公主病,只會依仗男生生活,很愛無理取鬧。人不應該是互相努力進步,長大了就不要傲嬌任性的嗎?可是,我忘了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也有自己被別人吐槽的點。能哥和嫂子性格兩極端,能哥溫柔能幹,嫂子霸道無禮,吳齊小男子漢,一家人和諧得讓人羨慕。小吵過後,小生活仍過得生動有趣。”

齊沓問:“所以,以後你也會過上這種生活嗎?”

荒弭笑說:“我覺得自己會是不婚主義者。”

“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十幾年母胎solo遲來的醒悟。別人早戀的時候,我忙著學習。等我發現學習不是生活最重要部分後,那方面心思已經變得無所謂了。”荒弭睜著眼說瞎話,實際上這學期自己的心率莫名加快了好幾次,原因還都是同一個人。

在沒有完全確定之前,人真的可以藏著喜歡說不喜歡。

齊沓怕聽到肯定的答案,但也想知道:“幾乎每個人在大學之前都有一個心儀的女生,你有嗎?”

“有。”荒弭毫不掩飾的回答讓齊沓的期待起了裂痕,荒弭繼續說:“算暗戀吧。苓中初課改,小組教學,高一第一個學期喜歡小組裏的一個女生,沒人知道。因為別人看到的是,我和她是最要好的朋友。不過,高二分班只是偶爾碰面,但每一次偶遇還是會心悸。高三只見過兩三次,備考的時候壓力很大把她忘了好幾次,只剩一個月的時候格外想她,有一次沖動,下定決心高考後表白。後來一次周日周考結束,路上只有我和她的朋友,她和朋友走在前面大聲議論,我隔她們十幾米。正準備上前叫住她的時候,我聽到她激動地不停大聲說臟話,詆毀各種不存在的教學問題。這讓我卻步,也讓我終於明白,我喜歡的只是她高一時的影子,兩年後的她,已經把自己身上的閃光點抹掉了。”

荒弭頓了一下,自我嘲諷道:“實際上我對她的喜歡並不是真正的喜歡,不然怎麽不在靠近的時候說出口,而是在空虛的時候回憶往事,然後強行說服自己還喜歡她,有點利用喜歡來為自己排解壓力的可恥。”繼而苦笑道:“我的暗戀是個悲劇。”

齊沓期待的裂痕自動粘合,扭頭看著他認真地說:“你的初戀不會是悲劇,我保證。”

荒弭笑:“那你呢?喜歡的人。”

“大學之前的話,難免也會有心動的時候,只是都不長久,我以前比較相信經歷各種磨難之後的感情。也相信實際上愛情和友情是同質的,友情會經歷長久磨合後才被認可,然後中途突然放大對方的缺點冷戰,意識到不對後的默默和好,之後就會是一生的朋友。所以以前如果我突然對某個人心動,會考慮或觀察很長一段時間才會確認那種是喜歡的感覺。畢竟看到自己心儀的事物,巴多胺也會分泌過多,但那並不代表就是喜歡。”

齊沓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我知道友情和愛情是不一樣的,朋友就只是朋友而已,打個電話知道他還在就好。可愛情不一樣,打個電話知道他還在之後,還會多問一句。”轉向荒弭,四目相對,“有沒有好好吃飯。”

月光逐漸淡下去,黑影慢慢遮住齊沓的臉,荒弭能夠感覺得到自己有所期待,齊沓繼續說:“我喜歡的人……”

劈了一記閃電,把齊沓的話遮住了,荒弭提到嗓子眼的期待迫使他追問,“喜歡的人,怎麽了?”荒弭也已經掩在黑影裏,窗外閃著寒光。

齊沓笑說:“沒什麽。要下雨了。”然後側身伸出手臂到荒弭左側,“別老是靠墻睡,會感冒。”說話聲都拂在荒弭臉上。

掖被子的時候,齊沓看著他的眼故意停頓了一會兒,可以聽到他心跳的混亂怦怦聲,笑著收回手,“睡吧,晚安。”

荒弭慌亂說了句晚安後側身背對著他,很久之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一記雷聲劃過,荒弭身子明顯被嚇抖了一下。明亮的光投進來,齊沓撐起上半身半圍荒弭輕抓住他的胳膊,一記更大的雷聲響起,荒弭順著齊沓的摟過的方向頭埋進他的懷裏,手攥緊他腰間的衣服。

齊沓輕撫他的後背,輕聲說:“我喜歡的人,是你,荒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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