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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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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愛心救助站。”救助站負責人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性格溫和,看上去像個隨和的大哥哥,“你們不用叫我哥之類的,就叫我老怪。”

四人分別和他打了招呼,之後老怪帶著他們逛了一圈。救助站完全是公益性質且主要收留流浪狗,資金來源靠的全是志願者或愛心人士捐款,就此,時有救助站工作人員倒貼的現象。

救助站位於郊外一處幾年前拆遷的農戶,殘留的土墻上有被燒毀的痕跡,可推知幾家農戶應該是發生火災後搬遷。救助站大門右側是服務站登記外來人員信息以及愛人人士送來流浪狗。

“您好,我想讓你們救助一下這只流浪狗。”一二十出頭男子懷裏抱著一只帶有項圈的小型犬來到服務站,對值班人員說,“它看著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寵物犬,這幾天在定點藥店門口發現它,出於愛心送來救助,希望你們能夠幫它找到新家。”

值班人員抱住小狗,讓男子簽字,男子坦然地說獻愛心無需留名,轉身坐上出租車揚塵而去。

老怪眼神有些深邃:“這類事情常有發生。”然後帶著四人往右前行。

服務站右側是一座矮小的平房,裏面有整潔的長籠子,裏面的地板是被踩得似水泥地的硬泥,窗戶是鐵欄,透進來的光很友善。狗狗大都是健康的中型犬,看到四個陌生來客大都變得激動。

老怪介紹說:“這的狗大都是流浪狗,性格比較兇厲,好心人把他們送到這求個避風港。它們被領養走的概率非常低,不能保證它們是否身患重病,帶去寵物醫院檢查又是高消費。人們更喜歡收養低齡的寵物狗,至少認為牙齒沒那麽鋒利。”老怪突然笑說:“一會兒麻煩各位清掃狗狗們的代謝物。”沈會眼睛大睜,因為有一只狗正在排洩,眼睛竟然笑看他。

荒弭問:“它們就這樣一直關在裏面直到被收養嗎?”

“對於我們能控制的狗狗,以及能和其他狗友好相處的會根據天氣帶它們到後院透氣。”老怪帶著他們走過長籠,中間有扇門。

“汪汪嗯……汪。”沈會大腿邊一條被單獨隔開的狗正奮力探出脖子,眼神冷厲,牙齒鋒利,吼叫聲震懾力很強。沈會被嚇得急忙遠離抓住羅剎的胳膊,羅剎也兌現諾言,說罩他就罩他。

“它叫小萌,目前還不能平靜心情和同伴交流,只能慢慢感化它,對於陌生人警惕性非常高。”無論是從體型還是表現上,狗都不如其名,卻反向成長,這或許是負責人希望它能夠忘記遭受的苦難漂泊。

沈會內心陰影直增加,想到一會兒還得靠近,手心就直冒冷汗。打開木制後門,一百平米的後院灑滿暖陽,四周用鐵護欄圍在參差不齊的土墻外圍,一眼掃過去,大多是寵物狗在聚團追逐嬉鬧。右側有單個籠子,裏面關著小型寵物犬,眼神靈動惹人憐,毛色等等都像是剛被遺棄或走丟的。

“這些寵物犬已經被預約收養,為了防止狗狗在嬉鬧中受傷,暫時讓它們休息一下。”老怪往前走蹲下,在籠子拐角陰影下有幾只跛腳的中型犬。仔細看就會發現腿部位或有刀傷,或是已經折了,或單腳移動,或匍匐挪動。伸出臉給彼此蹭毛,可身上的毛有被燒的痕跡,瘦骨嶙峋的脊背若隱若現。老怪撫摸其中一只趴在軟毯子上的狗,說:“這裏的孩子都可憐,也都能夠享有快樂擺脫可憐。只是,有些傷痕太深了。”

荒弭的腳邊一只狗狗在圍著它的褲腳繞圈,不遠處幾只狗狗哼叫像在叫夥伴遠離陌生人。荒弭蹲下,狗狗擡頭伸出舌頭舔著它的手,狗狗的半只眼睛已經沒了,眼球似乎是被挖走。沈會也蹲下細瞧,滿臉不可置信,再瞥向其他散步的狗狗,身上多有各種類型的傷疤。

“老怪,這些……”荒弭擡頭看正蹲下的老怪。

“數百年前,人們將動物從這裏趕出去,在它們的血跡和屍首上建立城市;數百年後,孤獨驅使人們將動物帶回城市,成為寵物。正當寵物們準備相伴一生的時候,責任心的缺失和對生命的漠視讓一切成為泡沫。它們棲息在人煙稠密的地區,躲在校園小賣鋪食用腐食,身體容易滋生細菌,也有好心學生會餵食,校方抓捕後也會送來救助站。可大部分流浪狗在人們的殘羹冷炙中尋求溫飽,將馬路當成‘游樂場’,互相追咬嬉鬧,有些會直接躺在馬路上。有時候連自然死亡的機會都沒有,或被人虐待,飽受折磨,或被不法分子捕殺用以獲利。”

老怪眼瞼下垂:“對生命的漠視,讓狗狗們成為供人類玩樂的消遣工具,這些已經踐踏弱化了人們的道德感。寵物失寵,所以成為流浪寵物,只能在人類世界與自然世界夾縫中生存。”

老怪強笑著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然後起身,“不過呢,這些小家夥正在努力讓自己無憂無慮。”

“嗯。”荒弭和沈會也起身。

“那個,燴豬肉……我……”羅剎腳步匆匆靠近沈會,低聲說。三人順著羅剎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左側角落孟簡蹲著的地方。

老怪帶著三人走近,三人瞬時傻眼:“我們叫它崽崽。”崽崽並不可愛,而是兇悍,還是條大型犬。滿身都是傷,處理過後的傷口有膿瘡,它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但它在拼命露出殘缺的利齒嚇退這群靠近的陌生人。

“它的眼神……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羅剎語氣顯得顫抖,那是積滿仇恨的眼神,可以把四位來志願的擊潰的眼神。

老怪也變得小心翼翼,中指在崽崽面前晃了晃,崽崽才縮回些脖子,然後說道:“上個星期愛心人士在斷橋下發現崽崽然後通知我們。那天傍晚下著大雨,我們趕到的時候,崽崽躺在雜草裏,左前爪已經斷掉,全身被淋透,身上的血已經被沖走。攻擊性很強,分明起不了身,卻會對接近的人進行咬撲。接回來當晚,救助站的李醫生幫已經真菌感染的崽崽擦洗身體。用的是中藥,中藥刺激性很強,粘在它的身上,它從不叫也不反抗。”

羅剎的恐懼在不知不覺中少了很多,蹲下想伸手摸摸崽崽,可崽崽已經警惕起來,眼睛不眨地死盯著他。

“風餐露宿的流浪寵物對這個世界的防範,我們並不能夠預料,畢竟,大部分流浪寵物都活不過這個冬天,不是嗎?”老怪看著又防範的崽崽,眼神變得犀利。

荒弭說:“但這裏的狗狗們,會長命百歲。”老怪扭頭看他,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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