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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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該回屋了。”一個女志願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五人起身,老怪介紹說:“這是劉姐,在救助站有五年了,老會員。”

劉姐也是三十出頭,手戴著醫用手套,女漢子氣息足,豪爽地說:“甭客氣,直接叫我小怪啊,不然我可要生氣。”

四人怎麽好意思叫出口,沈會憨笑說:“好的,劉姐。”劉姐也沒生氣,笑得更開。

劉姐看似魯莽,實則不然。蹲下避開崽崽傷口攏起毯子,小心抱起,崽崽眼神軟化了不少。

老怪拍了一下掌說:“好了,現在得開始為狗狗們整理一下家了。分成兩個小組吧,一組跟著我去取狗狗的早餐,一組去拿鏟子掃把清掃。”

“那我和燴豬肉一起吧,說好了要罩他。”沈會白了他一眼,剛剛是誰罩誰來著。

沈會和羅剎跟著另一位志願者取工具,荒弭和孟簡跟著老怪取狗糧。

“那個房子是……”荒弭停下指著平房對面外面是藍色鐵板的房子,裏面傳出狗狗的悶哼慘叫聲。

“幾年前來了一批志願狗狗醫生,為狗狗們包紮傷口之類搭建的簡易房。”三人來到狗糧處,老怪遞給兩人各一份文件夾說:“我正要跟你們說,我得進簡易房治療一下昨晚緊急送來的一位患者。接下來狗狗們就拜托你們了,我已經把註意事項列出來,有什麽事劉姐會幫忙解決。”

往回走的途中,老怪走向對面簡易房,劉姐正開門從裏面出來。通過門,可以看到裏面的地板是瓷磚,墻刷得潔白,拯救儀器整齊擺放,白色屏風圍住裏面像在動手術。

“走吧,我帶你們去餵小家夥們。”劉姐在兩人面前打了個響指。

剛走進平房,拿著鏟子的沈會呼救:“劉姐,小萌臉上寫著‘生人勿近’,這可怎麽辦?”羅剎則和剛對著沈會笑著拉便便的狗狗大眼瞪小眼,大家夥一副看羅剎出糗的大爺樣。

“我來吧。”劉姐笑著拿過荒弭手上的狗狗早餐,小萌竟然就收回脖子變成乖孩子,伸出舌頭嗷嗷待哺般,劉姐放食物放進狗盆缽,接過沈會遞來的鏟子和鐵桶。

邊忙活邊說:“小萌是在兩年前的出租屋裏面發現的,房東打電話給我們。房東說居住的外國人兩天前就回國,還以為她把小狗都帶走了,也沒進屋仔細查看就鎖門待租。好友生病去照顧兩天後回來,走到樓道聽見裏面有狗叫聲,進去發現小萌蹲在陽臺縫隙的一個小紙盒裏,那裏陰冷潮濕不見陽光。小萌的皮毛所剩無幾,皮膚紅腫發炎,全身抽搐。我們趕到的時候,房東正在餵食,小家夥虛弱得連頭都擡不起來,卻拼命伸長脖子大口吞咽。”劉姐鏟完代謝物,蓋上桶蓋,蹲在一旁看著慢慢享受的小萌。

“那天小萌吃飽後,我把它抱出來,它一直叫著掙紮看向陽臺窗簾後面。老怪一掀開窗簾,後面還有一個被蓋住的水盆,拿開蓋子,裏面是四只餓得皮包骨的幼崽,全部成為餓殍腐爛在水中。那天,它拼命地活著,卻見證它孩子的死亡。那個主人毫無人道可言,她瀟灑回國,留下幾條垂死的生命。”劉姐摸著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萌圓腦袋繼續說:“救助,不是頭腦一熱的產物,而是耗時耗力耗錢的持久戰,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馴養。”

劉姐站起來,笑笑說:“好了,現在我們一起努力吧!小家夥們都餓了,吃完了還想有個幹凈地玩玩球什麽的。”

羅剎對著那狗笑得燦爛,那狗反而稍顯羞澀,走到糧盆缽等著荒弭快把早餐上桌。

五人一直志願到下午,給狗狗們洗澡後拍了很多合照,有被狗狗偷襲擋臉的滑稽照、邁著貓步走秀的同齡狗狗、在金陽下給彼此撓癢癢的難兄難弟、洗澡時懂得遮住重要部位的看戲狗狗……也抓住劉姐和老怪的閑暇時間拍了合照,然後四人坐在土墻上看著狗狗們嬉鬧。老怪叫走了劉姐,說可以把昨晚的小家夥抱出來曬曬太陽。

“小家夥來了。”劉姐的聲音吸引四人的目光,看到劉姐懷裏蜷縮的身影後都不可置信地迅速跳下土墻,嚇得狗狗們聚成一團。

“為什麽……”荒弭走到劉姐跟前,看到自己後一直在閃躲,臉上沒了“你不是好人”的倔強勁兒。

沈會和羅剎看著滿身的鞭痕,“燒烤?燒烤為什麽會在這?前幾天不是好好的……”

孟簡是雖說不認識,可一條中型犬,表情竟然沒有任何威懾力,滿是懼怕,脖子上的勒痕很刺眼。

荒弭眼眶微紅,伸出手,“劉姐,可以讓我抱抱它嗎?”

“把它的臉放你的右邊,它的右後爪有傷。”劉姐謹慎地把燒烤移給荒弭,右後爪小腿處即使處理過,仍可以看出小範圍血肉模糊。

燒烤擡起眼皮,虛弱地看著荒弭,悶哼一聲後眼淚流了出來。它記得荒弭,因為對他的態度與別人不同。

“燒烤,我弄疼它哪裏了嗎?”荒弭著急地問劉姐。

“它只是找到了熟人,在哭訴。你是它主人嗎?”

“沒事就好。”荒弭轉頭看盯著自己的燒烤。

沈會說:“我們是它的朋友。劉姐,為什麽燒烤會在這?”

“昨天晚上十二點以後,後院的狗狗們叫,我起來查看後發現小家夥的腳不小心卡住了。關上後門正準備回屋就聽到大門外傳來一個男子的大聲臭罵聲和一只狗狗的不停慘叫聲。忙走到服務站,看見男子把狗狗拖往巷角。”

燒烤的淒厲慘叫聲逐漸減小,劉姐忙回屋撥打報警電話後先去制止,“我到的時候男子正拿石頭砸狗狗,砸到墻上滑下砸到狗狗右後爪。那個男子已經被扣留,不過男子並不承認自己在虐待,只是說是瘋狗先攻擊他,他自我防衛。可男子身上只有一處隔著布料的輕微咬傷。”

“這混蛋,都把燒烤打成這樣了。”沈會怒不可遏。

劉姐說:“所以需要知道狗狗是不是流浪狗,有沒有什麽疾病之類的。但我看它脖子有項圈和牽引繩,我們把它解開放在簡易房裏了。應該是寵物狗,但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流浪寵物狗,畢竟是在深夜……”

“燒烤有主人。”荒弭打斷劉姐,“羅剎,給齊沓發個信息。”

“好。”羅剎趕緊跑到背包收納處,他們一整天都沒碰過手機,拍照用的是荒弭的相機。

“這就好辦了,監控錄像記錄下男子整個虐待過程,但沒有男子說的狗狗咬它。現在只需要查明知道狗狗在哪咬過他,又是為什麽就可以了。”劉姐放下心來,有主人就好,這兒的狗狗們經歷都太痛苦了。

荒弭輕輕摩挲著燒烤的前爪說:“謝謝你,劉姐。”

“這都是我該做的。”劉姐笑說,“都別站著了,把燒烤放在軟毯子上曬曬太陽吧。”

劉姐拿出軟毯鋪在地上,荒弭彎下腰準備放下燒烤,燒烤卻抓住的衣領不放,嘴裏哼叫。

“劉姐,我坐著抱它吧。”荒弭坐在長椅上,懷中的燒烤虛弱地往他懷裏靠,荒弭把臉貼在它的臉上,輕聲說:“一會兒齊沓哥哥和奶奶來帶你回家。”燒烤輕哼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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