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那個時候開始商量著，

商量著怎麽讓白茍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卻暗藏不發，我們要讓他回到那個曾經的時代。

首先，我們需要龐大的力量，與白茍本身對等的力量，否則做不到顛倒時空。

問號君問我，因為我本就有過一次穿越時空的經歷，作為一個從未來來到此處的智能，一個小小的時空穿梭應該是難不倒我。

可是白茍不一樣，他本身要比我特殊許多，他與這個世界牽絆太深，輕不可異動，如果他提前認識到自己的力量，我們誰都不可能強制讓他回到過去。

但是又不能太壓抑白茍的能力，否則不能保證讓他回到過去能夠保命。

我們需要一個媒介，這個媒介用來保護他，讓他不會太絕望，但也不能給他太多的希望，讓他產生依賴性。

我曾像，由我來做這件事。

但是問號君代替了我，他說，沒有過去的一切，也就沒有他的存在，他並不單單是為我，還有為他自己，所以我無需愧疚。

你做不到。他明確的告訴我，讓我明白這件事是不可以再改變的。

我問他，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真的有什麽事情，我要怎麽辦？

他笑得很開心，雖然我一點都不開心，我沈默，我難過，我憤怒。

但是他真的很開心，笑出一口白牙，燦爛的如同忘川界午後的太陽，耀眼奪目，他摸了摸我的腦袋，像摸孩子一樣：“你不是喜歡天嗎？”

他這樣說。

“那是曾經喜歡！”我跳起來：“你不是不介意嗎？”

“既然你說不介意，幹嘛又要放在心上！我現在一點都不喜歡天！”我的聲音第一次這麽大。

“那你喜歡誰呢？”他問，兩眼彎成月牙。

“我喜歡你啊！”我隨即脫口而出。

後來又突然沈默。

“終於聽到你說了。”他放下了手，讓我感覺一陣失落就像是最後的一點溫暖也要離我而去……

“你聽見我說過喜歡你的話嗎？”問號君的臉上浮現出跟未來那個創造我的家夥一樣的笑容，像是看著自己生命中最了不起的一切，但是又有一種願為之奉獻一切的犧牲。

我忽然就害怕了。

我害怕得發起了抖，因為上一個露出這樣笑容的家夥可是永遠也見不到了。

明明，他也是那麽的喜歡我，甚至犧牲了自己的一切來創造我。我懷著這種寄托在我身上的感情來到這個時空，迫切的想要做什麽來回報。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因為這個笑容。

現在這個笑容又來了，而我比當初要難受百倍，畢竟現在的我可不是什麽情感都沒有機器，我得到了人類那豐富的感情之後，害怕得不能自己。

“你幹嘛發抖？”他又問起來：“是冷嗎？”

我擡起頭看他，大概我自己都不知道此時我的表情是多麽的可憐，可憐得就像是快要瀕死的小狗，臨死前求助的看著你一般。

他把我的眼睛蓋住了。

他自己也受不了我的表情，但他不會承認，只說：“別這麽看著我啊。”

語氣還帶著點無奈，似乎我多麽無理取鬧一般。

無理取鬧的不是他嗎？擅自做決定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也是他啊！

我超級生氣，可是又被憋著，怎麽都不發不出來，於是默不作聲，我已經沈默了好一會兒了。

我覺的我還得繼續沈默下去，怎麽辦呢？

我也沒辦法啊，我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我想說的太多了，我要不是打不過他，我真恨不得把他打暈了放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藏起來，免得他瞎浪！

“乖啦。”他又摸我的腦袋，還摸得很敷衍的樣子：“要是你做得到，我當然給你做啊，可是我可不能拿我的存在跟你去賭哦，你說你做這樣子幹什麽呢？我都說我是為了我自己。”

我把他的手甩下去，睜大兩眼死死的瞪著他。

“生氣了？”他明知故問。

我搖頭，抓住他的手，終於吐出一個字：“不……”

“聽話啦，你說你都不小了，怎麽還不懂事？”他總有話說。

可是到底是誰不懂事？？？？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大概是我的內心太過劇烈，以至於那三個字從我的眼睛裏面射出來。

“沒有為什麽？”他沒摸了，把手擱在我的腦袋上：“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要真要有個為什麽……”

他沈默了一下，我等著他的回答。

這個沈默很短暫，但是我卻覺得很漫長，漫長到有我一生那麽長，就好像我在那短暫的沈默中再次獲得了新生。

“那只能是我愛你吧。”

他說，還調皮的笑了笑。

“你怎麽不笑啊？”他戳我的臉。

“這不好笑嗎？”他又問。

我沈默，這真的一點都不好笑，一點，一點都不好笑。

眼眶突然模糊了。

真是的，天幹什麽要覆活我呢，做一個人類真不好，我要是個機器，即便我現在多麽難過，我也不會掉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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