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好像真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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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實在是太安逸了,無所求的仙者們漸漸地失去了修煉化神的心,沈溺在這無欲無求的境界之中,自以為是另一種人生領悟。

凡人需要為一日三餐辛勤勞作,靈界之人擔心自己僅僅比凡人多幾百年的壽命走到盡頭,於是又更加地努力修煉,而這裏的仙者,卻已經不必擔心饑苦和歲月,只要不是外力致死,他們能活得很久,既然如此,又何必飛升到神界,去迎接更可怕的競爭呢?

這樣的思想不知不覺在仙界蔓延開來,如同毒藥一般,環繞在大多數仙者的心中,於是深知這仙界終會仙氣散盡,走向消亡的雙神便建立了規則,刻意分出兩個敵對的陣營,讓他們明白,你所想要的,必須要靠爭奪才能得到。

付出才得到的東西不一定會被珍惜,但是不付出就擁有的一定不會被人放在眼裏。

化錦柒明知道不能聽信齊清和的話,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他話中描述的一切給吸引了。

其實,齊清和說的大多都是真話,只是真得有些殘酷罷了。

“……不過在我看來,只要能讓仙界繼續存在下去,那麽就不必再區分什麽人族獸族,不必再辛辛苦苦地修煉,更不必為這種無聊的戰爭犧牲!”齊清和越說越起勁,雙瞳化作紫色,直接在空中為諸位展開了一個巨大的動態幻影,幻影之中,碧海藍天,高山流水,蒼茫大地,廣闊無垠。

齊清和道:“什麽雙神?不過是兩個懦夫,沒辦法創造出足夠富饒的世界,就逼迫我們這些後來人自相殘殺!”

不,不是這樣的!

化錦柒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並沒有傳達出去,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齊清和所描繪的世界幻境上,聽得津津有味。

就連齊兆翎都似乎都沈溺其中,完全沒理會他的傳音!

化錦柒已經習慣了靠唇語分辨別人說的話,卻沒法確定別人是聽不見他的聲音,還是他自己根本就沒有發出聲音。

化錦柒擡起頭,正好對上了杜莎莎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群蛇拉動的椅子在空中搖搖晃晃,杜莎莎頭上的那條蛇也搖搖晃晃,嘴角大大裂開,仿佛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什麽。

越來越多的血雨落了下來,化錦柒想要跳下祭天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了中間!

而此時,齊清和已經說到了這個祭天臺,說到了祭天一旦成功,他們就可以不再受到雙神立下的詛咒,仙界也不會走向消亡。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過來,雙目炯炯地看著他。

“力量!只要有接近神的力量!就能支撐起整個仙界。”齊清和朝化錦柒張開了雙臂,微微勾唇:“是吧,巫神大人。”

是個P!

化錦柒朝他比了個中指!

齊月燃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一瞬,猶豫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化錦柒道:“不是!”

齊清和詭異一笑:“好奇怪,巫神大人,你怎麽不說話呢?方才你不是擔心我的安危,才頂替我的嗎?”

化錦柒被齊清和這睜眼說瞎話的模樣氣笑了,但最讓他好笑的是,很多家主都相信了!

你們竟然在眼睜睜看著齊清和暴露真面目的情況下,相信了?

祭天臺上應該是有什麽隱藏陣法,讓化錦柒的聲音沒法傳出去,他現在必須冷靜下來,首先讓別人相信,阻止這一切是對的。

但齊清和顯然沒有給化錦柒這個時間!

祭天臺的餘威漸退,強行被驅散的雲再次聚攏起來,竟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絲沾到了臉上,刺骨的冰涼。

化錦柒擡手抹了一下,晃了晃眼,竟覺得這雨是紅色的。

不,不對,好像真是紅色的!

紅色的雨!

齊清和做出了一副驚惶的表情:“巫神大人!你在做什麽!為什麽祭祀停止了!天祭無故停止,是會受到天懲的啊!”

“天啊!血雨!這是血雨!他剛才終止了祭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該相信誰?我已經不知道了,沐七將軍!請您說點什麽啊!”

“什麽沐七,他根本就不叫沐七,他才是真正的三皇子!”

“三皇子的母族族上也有化氏的血統,所以他很有可能繼承了上古巫神的血脈!”

……

眼看著事情再一次朝自己計劃中的方向發展,齊清和暗暗松了一口氣,朝化錦柒露出了一個挑釁地笑。

血雨在坑坑窪窪的祭天臺上匯聚成了一小灘,化錦柒運著一肚子窩囊氣,下意識地看向齊兆翎。

這一看直接驚了!

不見了!剛才還倒在齊兆翎身後的孟凡歌不見了!

“齊兆翎!快看你身後!”化錦柒用盡全力砍向了無形的陣法,卻還是被彈了回去!

被無數黑氣撐起的孟凡歌憑空出現在齊兆翎身後,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般搖晃著,手裏握緊了個什麽東西,突然朝齊兆翎沖了過去!

齊兆翎反手就是一抽,血召劈了一個空,打散了黑氣凝聚而成的孟凡歌,正好抽在了某個家主身上!

“啊!誰偷襲!”那位家主一時不察,被打了個正著!

兜帽從頭上滑了下來,露出齊兆翎掩藏在黑暗中的臉。

熟悉的面容,勾起了無數人的回憶,那些被暫時放到一邊的問題很快被人重新提起:“三殿下……不,也許不應該這麽稱唿……”

“不管怎樣,他們是道侶吧?我記得他一直跟沐七將軍在一起的!”

“你們這是想要做什麽?沐七將軍遲遲不說話,而你又襲擊我們的家主!你……”

齊兆翎身上爆發出上坤元修者的威壓,讓那些想要舉著仙器靠近的氏族弟子們瞬間軟了腿,顫巍巍地倒退了好幾步,驚恐道:“你,你想幹什麽?”

齊兆翎環顧四周,卻察覺不到孟凡歌的氣息。他已經發現化錦柒現在在上面處境不妙,但是他卻不能貿然沖上去。而且他的錦柒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只是眼神示意他有危險,卻並沒有發出求救信息。

“我們想要做什麽,輪不到你們來插嘴。”齊兆翎目光冰冷的掃了一眼人群:“只有蠢貨才會對別人說的話照單全收,我挺好奇有些人怎麽連蠢都蠢得這麽理所應當?以蠢為榮?”

“你!”

這話還真的沒法接,很多人都乖乖閉嘴了,畢竟實力擺在眼前,而齊兆翎顯然不好惹。

齊清和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麽多,齊兆翎竟然還向著沐七,不免有些氣惱,但是一想到祭天臺被他動了喵喵喵手腳,沐七若是不繼續天祭儀式,就永遠也不能走出祭臺,心情便又好了一些。

這一回,他不會再讓他們逃走了,有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血雨還在下,化錦柒在嘗試了無數種辦法,都沒能走出祭臺後,便盤膝坐下,靜靜地調息。

雨中像是帶著漫天的怨煞氣,淋在身上,刺骨的冰寒。

化錦柒沒法沈下心,一種難以忽視的浮躁之感在他胸口蔓延著,逼得他不能安靜。

齊清和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砍進他的心裏,狠狠地撬動著他記憶深處的擋板。

仙界,雙神,地宮,祭臺……這些本是與他毫不相幹的東西,可為什麽到了別人嘴裏,都仿佛與他有關?

仙界即將毀滅,可系統卻告訴他,可以在這裏活下去,那麽這和當初在靈界時有什麽區別?

化錦柒再一次憎恨自己會思考,有時候想得越多,越是猶豫,越難抉擇,越容易失誤。

沒法靜心,化錦柒只好放棄調息,緩緩睜眼……瞳孔微縮。

祭臺有兩邊,化錦柒便選了其中一邊打坐,這邊的雨水打在他身上,便流下了高臺。而那邊的雨水,卻沈積在坑坑窪窪的石坑裏,漸漸地,連成了一片。

那是一個巨大的字,血字——契。

“錦柒,上面發生了什麽!你怎麽還不下來?”

心臟像是掉進了幽暗的地下冰河,冰冷得忘記了跳動,直到熟悉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才讓化錦柒從那種窒息般的冷徹中抽離出來,大口的喘息:“我……沒事……沒事。”

想起了什麽,化錦柒又急著補充道:“你別上來,你千萬別上來……”

那一刻仿佛被掐停的心臟再次跳動起來,血液沸騰,身體卻是控制不住地發抖,化錦柒將自己蜷成一團,死死地抱住了自己,雙眼瞪著那邊的血字,神經質地碎碎念著,並沒有註意到,沒法傳音的齊兆翎,是通過怎樣的方式與他溝通。

下方的齊兆翎捏緊了腰上的兩個瓶子,被關在裏面的傀儡樹無聲的嘆息著,繼續認命的發揮傳話使命。

齊兆翎:“錦柒,你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祭臺上流動的血,我看到祭臺下湧動的人群,我看到了無數個這樣的畫面,你我皆身穿黑白衣,而下方的人,卻也漸漸地從虔誠的跪拜,到面容憎惡的謾罵和詛咒。

我看到了我在傷害你,我看到我為了得到你而傷害你,一次又一次……

難道就像齊清和說的那樣,真的是我做錯了嗎?

難道仙界不是一個重新開始修煉的地方,而應該是一個長長久久的安逸居所?

化錦柒的手指在臂上摳出了一道道血痕,綠色的靈光在他無意識中浮現出來,朝上伸展著,緩緩地,化作了一棵大樹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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