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0 青黎】

褚素素一下子蹙起了眉，試圖捏著韓璇的腳踝來回翻看，尋找傷口，卻見對方像小兔子受驚一樣縮回了腳。

隨後將腳猶猶豫豫地落在座椅上，氣息不穩，小聲說：“癢。”

這模樣含羞帶怯，像極了春天初開的桃花，從裏到外都泛著淡淡的粉，看得褚素素幾乎都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她怔了足足兩秒，才道：“傷口呢？”

褚素素幾分鐘前才親手用酒精消的毒，所以不可能搞錯位置。可就幾句話的功夫，那幾道傷口竟然消失無蹤了，她翻來覆去也沒找到。

況且當時石子都紮進肉裏去了，並不是什麽小口子。這怎麽可能？

“在這裏。”韓璇給她指出皮膚上兩道隱隱泛白的地方，不仔細看的話，幾乎和其他地方融為一體，“已經不流血了。”

褚素素覺得匪夷所思。她親眼看見韓璇摔破皮流了血，就算好得再快，也總得結個痂吧？

這是正常人的愈合速度嗎？

韓璇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慢慢低下頭，說：“你別害怕，是……我的體質原因，傷口好得比其他人快。從小就是這樣。”

她不敢擡頭看對方，語氣也漸漸低下來，如同被褚素素目中的疑惑灼傷了一樣。

見韓璇這副誠懇且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想到對方剛受了傷，亟需安撫，因此某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只是在褚素素腦子裏轉了一圈，隨後就被咽回了肚子裏。

她拍了拍韓璇的腦袋：“好得快是好事，我為什麽會害怕。”

褚素素想，大概是自己小的時候沒好好上生物課，孤陋寡聞了。

畢竟世界上這麽多人，體質特殊點也無可厚非。大概是韓璇身體裏負責凝血的……那叫什麽來著？血小板？異於常人吧。

韓璇勉強笑了笑，解釋道：“小的時候，鄰居家的孩子都因為這個而害怕我，說我是怪物，所以……”

她說得輕描淡寫，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但褚素素卻登時品出了其中的辛酸與艱難。

“還有，大概是沒法報警了。”

就算咖啡店門口的監控能證明夏梓露確實動手推了她，可韓璇已經沒法證明自己的受傷程度了。總不能讓醫生對著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做傷情鑒定吧？

念及這一點，褚素素沈默不言，心中思量還有什麽方式能讓夏梓露這種人嘗到教訓。

她就是吃準了自己是個有工作的人，敢來公司鬧，多多少少存了威脅的心思。

但夏梓露自己的情況不一樣，壓根不怕同樣的路數。她大學畢業後就在家裏的公司掛了個名上班，沒有自己找工作。總歸家裏有錢供著，什麽都不愁。

褚素素的餘光瞥見手機上的時間，又為另一件事感到有些頭疼。

他們項目組今天忙得腳不沾地，方才她下樓純粹是為了買杯咖啡喝，早就該回去繼續做事了，但發生這種事，不可能放著韓璇不管。

Jack早就看她不順眼，她離開的這一會兒工夫，已經開始在群裏陰陽怪氣了：

“體諒大家工作辛苦，但如果能做到不遲到、不早退就更棒了。加油！”

今天是討厭的人紮堆刷存在感嗎？褚素素愈發不快。

韓璇離得近，自然也看見了這條消息，倏忽伸出手，柔柔地將她握著的手機抽走。

這是她第一次在褚素素面前做出稍微有些失禮的舉動。

褚素素沒有防備，被她得手，揚眉不解：“你……”

韓璇的頭發還沒幹，濕淋淋地糾纏在一起，貼在頰邊，勾勒出小巧的輪廓，有種淩亂的美感。

她將手機放在一邊，輕聲問：“這個Jack在針對你？”

“……嗯。”

“為什麽呢，素素。”韓璇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語氣綿軟，卻又直直戳進了她的心裏，“為什麽這些人總是來煩你？你不應該承受這些。”

本就不多的距離，難以發覺地一點點減少。

“我……”

褚素素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恍然出了神，生出些別樣的滋味來。

韓璇接二連三地被她的前女友打擾，不僅一點都沒生氣，還反過頭來替她抱不平。

褚素素不禁想起以前交往或暧昧的對象。

她只做1，因此對方都是枕頭公主，不論是在床上還是日常生活中，都習慣性地依賴她。

卻從來不記得，她有的時候，也需要一點點理解和安慰。

思緒紛亂之際，韓璇的面頰離她只剩毫厘之差，呼吸交錯間，兩人的頻率悄然同步。

褚素素聞到了一點陌生的味道，非常淡，像是某種草藥熏染的香。

韓璇的鼻尖幾乎已經要貼著她的。

“不是你的錯。”她說，“你那麽好，他們不該這樣對你。”

黑色美瞳之下，無法掩蓋的煙紫色一點點侵入視線，卻難以發覺。

褚素素就像靈魂出竅一樣，傻楞楞地沒有任何動作，只能聽到韓璇那宛若情人間的耳語呢喃，傳入她的耳畔：

“你想不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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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巧某位韓姓股東來公司開會，撞見了這一幕，她替陸晚檸解了圍。

事後該上司被光速解雇，一切重歸平靜。

大家都對這位漂亮的神秘股東好奇不已，紛紛八卦她的姓名家庭來歷。

除了陸晚檸。

五年未見，不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韓窈都變了許多。

但陸晚檸又怎會認錯，畢竟她當曾了韓大小姐整整十年的玩具。

——不準和別人玩，不許對別人笑。

近乎偏執的態度讓陸晚檸實在無法忍受，於是伺機而動，耍了點手段，利用韓窈對她的信任，最終讓韓窈被父母強制送出了國。

去機場的那天，整座城市被暴雨侵襲，泥土和雨水的氣味不斷蔓延。

韓窈舉著傘的手掌正在流血，卻面色不改，優雅體面地和陸晚檸告別：

“這次你贏了，小檸檬。再見。”

陸晚檸微笑：“一路順風，再也不見。”

她衷心希望這就是她們的永別。

韓窈進了車裏，和車外的人遙遙相望，眸色是與天色不相稱的明亮，就像平時玩躲貓貓那樣，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藏好，別被我抓住。”

——現在韓窈回來了。

並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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