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1 燕脂】

停車場內時不時有車輛出出進進，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鳴笛，讓褚素素瞬間從迷茫的狀態清醒過來。

自己剛才是怎麽了？是今天忙得太累了嗎，怎麽跟韓璇在一起的時候還莫名出了神。

回過神的時候，韓璇已經退回了之前的位置，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矜持的距離，就仿佛她從來沒有傾身過來說出那句話一樣。

只是依舊註視著她，雙瞳剪水，漆黑如墨。

“你剛剛說什麽？”褚素素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開了一下午的會，確實有些疲乏，腦袋也有些木，“讓他們付出代價？當然想。”

她想到夏梓露今天瘋子一樣的行為，又厭煩地垂下眼簾：“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夏梓露不顧臉面，但褚素素還要臉，一個正常人永遠不可能用瘋子的方式報覆回去。在對方夠豁得出去的情況下，很難想出對策。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姐褚晴漾是帝都的警察，體制內的公職人員身份敏感，因此褚素素不願意魚死網破地鬧大，不然對她姐影響不好。

至於Jack那邊，褚素素不太在意，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正事。

反正現在Reba更青睞她，Jack無能狂怒，又挑不出褚素素的錯，好不容易抓住個機會陰陽兩句，估計高興壞了吧。

她懶得跟這種人計較，況且今天確實是自己無緣無故離開辦公室太久了，他愛說說吧。

總歸這都是自己的破事，褚素素剛想讓善良的小綿羊別過多擔心，就聽韓璇點頭道：“是哦。”

似乎剛才問出那句話的並不是她。

褚素素並未多想，低眸道：“我還要謝謝你不但不生氣，還反過來安慰我。”

隨後擡起眼，看見她莞爾一笑：“我沒事呀，我就是擔心你會情緒不好。”

“這話應該我說才是。我倒希望她能直接找上我，不要再傷害你……”

韓璇不同意地搖頭：“不是呢。我倒慶幸她來之後，沒有直接碰到你。”

“我傷好得快，但你不一樣。萬一出什麽嚴重的事，可真不敢想象。”

褚素素說不受觸動是不可能的：“你……”

換做別人這麽講，她只會覺得是虛假的場面話。

可韓璇的眼眸清澈，似一眼就能望到底，除了真情實意的擔憂，再無其他。

她柔柔地拍了拍褚素素的手：“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種人……”

仔細聽的話，能辨別出來口吻之中帶了些漫不經心。

“會遭報應的。”

當晚韓璇又一次造訪了褚素素家，不過這次並不是她自己主動，而是褚素素主動提出來的。

韓璇上一次喝醉了，在清醒的狀態下自然拘謹許多，小聲提出自己可以做飯，被褚素素一票否決。今天發生這種事，怎麽還能麻煩韓璇給她做飯。

於是韓璇提議，褚素素可以幫她備菜，她直接下鍋炒就行了。

這個想法可行，於是褚素素在她的指導之下，開始生疏地腌肉、切菜，同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說來也奇怪，分明是再家常不過的情景，給褚素素的感覺卻像是一場約會。

以前她和別人從來沒在家裏做過飯。一來，對方基本都跟她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二來，約會當然得有一點情調。比如黑暗中的電影院、燭光晚餐……

可跟韓璇在一起的時候，褚素素卻並沒有想情調不情調的，只是單純地覺得很舒服和放松。

就好像她們是已經認識很久的關系一樣。

褚素素在做飯方面屬實有點笨手笨腳，好不容易弄好，忽見手機屏幕亮了。

方辰：“素素，別人送了我一些進口的牛排。我現在開車給你送點過來哈，你這兩天自己弄著吃。”

表哥知道她一個人住，經常有事沒事給她送點東西來。

“韓璇，我表哥要來一趟，送點牛排，你介意嗎？”

“啊？”廚房裏，韓璇回頭，戴著圍裙、拿著鍋鏟的模樣溫婉極了，搖搖頭，“當然不介意了。”

說著，她有點羞澀，似是有點不好意思自誇：“剛好我會做牛排，味道……還不錯。等下做給你們吃。”

褚素素聽完這句話，已經饞了，低頭給方辰發消息，囑咐了一聲：“謝謝哥，有個同事現在在我家裏。”

但方辰在開車，估計沒看手機，過了一會兒也沒回覆。

二十分鐘後，她家的門鈴響了。

“諾。”方辰拎著個泡沫箱子，裏面全是新鮮的食材，“怕你吃不完壞了，沒給你帶太多，要是好吃的話我下次再……”

還沒說完，他就聽到了炒菜的動靜：“你有客人？”

韓璇的身影出現在了廚房門口，她將頭發隨意挽了一下，齊劉海微微晃蕩，手攥著圍裙下擺，看起來又乖又緊張。

“您好……”她局促地笑了一下，禮貌地點了下頭，“我是素素的朋友，我叫韓璇。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褚素素也介紹道：“這是我表哥，方辰。”

方辰盯著韓璇，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不過他性子沈穩，就算有些訝異也不會直接表現出來：

“哦，小韓你好。不用那麽客氣，我虛長幾歲，你願意的話，跟素素一樣叫我辰辰哥就行。”

“好。”韓璇乖乖點頭，表示記下，“菜還在鍋裏，你們先聊。辰辰哥要留下來吃飯嗎？”

方辰笑道：“我就不了，不打擾你們年輕人聚會。”

等韓璇回了廚房裏面，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這個小韓，是你女朋友？”

“不是，你別多想。”褚素素輕聲說，“這我同事，跟我關系挺好的。”

方辰根本不信，朝她投來神色莫測的一瞥：“同事關系再好，能專門跑你家裏來給你做飯？”

剛才看小韓那一眼，讓他想起了自己平時在家給老婆下廚的模樣。

褚素素語塞，含糊道：“真沒有，你想多了。”

方辰只當她嘴硬，捏著下巴沈吟了一陣：“這女孩多大？哪的人？”

“你管這些幹嘛。”褚素素懶洋洋地拒絕回答，“人家現在跟我就是朋友。”

“了解一下嘛，你這孩子真是的。”

又東扯西扯了一會兒，只見韓璇端了幾道菜上桌，一如既往色香味俱全。

方辰剛才說送完就走，聞著這味兒之後直接真香，吃了一口，驚為天人：

“小韓，你這是怎麽做的？”

他經常下廚，自然知道想把普通的家常菜做得好吃有多難，而這道看似平平無奇的麻婆豆腐……一個字，絕！

韓璇有點拘謹地跟他分享了自己的做菜小心得，看著方辰求知欲旺盛的模樣，令褚素素在一旁忍不住發笑。

記完菜譜，方辰忽然問：“小韓，你今年多大啦？”

褚素素警示地看了他一眼，讓他不要查戶口。

韓璇倒是無所謂，順從地答道：“22歲。”

方辰的目光裏滿是讚許：“這麽年輕，就做飯這麽厲害呀？”

“嗯，經常自己做飯。”

“你是哪裏人呀？”

“就是帝都本地的。”

“跟我們素素認識多久了？”

眼看越問越離譜，褚素素從桌子下踢了他一下：“你差不多得了啊。”

韓璇倒只是笑著說：“沒關系的。”

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方辰看著自家表妹的眼色，識趣地沒多待，很快就離開了。

畢竟要給年輕人留點獨處空間不是？

可惜的是，他沒吃上韓璇煎的牛排，全都被褚素素獨吞了。

鮮嫩多汁而又沒有一點腥味，裹著黃油和黑胡椒的香氣，果然如韓璇所說，好吃到頭掉。

一旁的皮皮看得眼饞，於是她也給它餵了一小塊，客廳裏瞬間充滿了“嗷嗚”的聲音。

褚素素本想去把碗洗了，結果沒想到韓璇在她沒發現的時候已經順手全都收拾了。

“你怎麽這麽好。”她嘆氣，坐回去繼續吃牛排，“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罪人。”

韓璇溫柔地盯著她吃東西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滿足：“怎麽會呢？”

她伸手拿了張紙，幫褚素素擦了擦臉：“我幹活快，已經習慣了。而且平時也沒別人吃我做的飯，這樣挺好的。”

手機屏幕顯示時間已經來到了十點半鐘，再過一會兒，地鐵就將要停運了。

在韓璇擦拭的手拿開之前，褚素素抓住了它，順著手腕，撫到指尖。

觸感柔膩，猶如晶瑩剔透的羊脂玉。

“要不要留下來？”褚素素眨了眨眼，問。

上次韓璇醉了，以至於即便紅著臉癡纏撒嬌的模樣實在是難以抵抗，她也克制著自己沒有做任何逾矩的事。

可今天，就不一樣了。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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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之後有第二更。

今天分享碼字時候聽的歌，寫開頭韓璇的眼神那一段時，聽的是胡彥斌的《One night in Shanghai》感覺氛圍很符合兩人擦出的火花，建議直接跳轉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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