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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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何子義領著李秋白一行人入城之後,原先在城門外頭那茶攤之上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的人們才陸續起身離開了茶攤,四下散開,各自繼續著自己原先的行程。

而原本那位戴著面紗同眾人一起調侃著的女劍客亦是隨著旁人一同站起了身,對同行的兩人低聲說了句:“接下來我就不同你們一起走了,你們自己入城吧。之後若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可以派人去城內桃花軒給我傳信。”

如此,舒瑤才咽下了最後一口酒,放下隨身攜帶的酒葫蘆,將其系回了腰間。

系著酒葫蘆的同時,她還不忘打趣了那位女劍客一句:“怎麽,靠著我們安然躲過了那麽多追兵跟暗探,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盤不怕了,就嫌我們礙事了啊?”

“喲,我這哪敢嫌棄你們礙事啊。”

夜無憂笑吟吟地看了一旁端坐著喝茶的沈靈筠一眼,覆又俯身貼在了舒瑤的耳邊笑了句:“我那還不是怕我礙事,打擾到你倆單獨相處麽?”

那聲音雖不算大,卻也足矣讓一旁的沈靈筠聽得清清楚楚。

慣來清冷的沈靈筠在聽到夜無憂那話後,捏著茶碗的手竟是微微顫了一顫,下意識瞥向了舒瑤的方向。

銀色面具遮住了那人的半張臉,亦是將她耳根的紅暈也遮了住。

沒能從舒瑤臉上看出些許羞惱之意,沈靈筠竟是不由有些失望。

未等沈靈筠收回那百轉千回彎彎繞繞的覆雜心緒開口說話,舒瑤便已一手肘撞向了夜無憂的身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這是想討打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好在夜無憂躲得及時,這才沒有平白挨了頓揍。

“不講理啊不講理,我這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怎麽就成了討打了呢?”

笑吟吟說完之後,夜無憂也沒有再同舒瑤開些什麽玩笑,直接躍起了輕盈的步子往後退了開來,只在上馬之前向那端坐著的沈靈筠笑了聲:“大木頭小木頭,聽姐姐我一聲勸,別總是悶著一張臉,太無趣了可不討喜啊,姐姐我這就先走一步了啊。”

說完之後,也不管那兩人是何反應,夜無憂直接就驅馬離了茶攤。

夜女俠向來看得通透,與這兩人同行的這段時日以來,自是已將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看得清清楚楚的。些許連當事人都不曾發覺的親昵與暧昧,都沒能逃過她的眼。

在江湖之上瀟灑慣了的女俠,連眼光都與世俗之人不同。女子與女子相戀,於她眼裏看來與男女相戀倒是並無什麽不同。

許是皇帝不急總急太監的道理,觀望了那麽久,都沒能讓她見到這兩人有何進展,真是急煞了夜無憂,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分別之際借著玩笑點了一句。

只可惜,舒瑤卻是不知夜無憂的苦心,只當這人是玩笑開過頭了,生怕沈靈筠會反感生厭。

也虧得夜無憂跑得夠快,若是再晚一步,或許她連人帶馬都要險些就被氣急敗壞的舒瑤隨手撿的石子擲中了。

難得能看到舒瑤這般鬧騰,沈靈筠眼中已然浮上了絲絲笑意。

只可惜,還不等她開口,一旁的舒瑤便已重新坐了回去,心虛地嘀咕道:“你說這人怎麽回事,成日裏就知道瞎開玩笑,也難怪我們小少主總是會被她氣得咬牙切齒,看來這廝平日裏定是沒少欺負我們小少主了!”

說話期間,舒瑤她還時不時偷偷覷向沈靈筠,時刻觀察著沈靈筠的臉色變化,生怕這人會覺得尷尬難堪。

只是玩笑而已麽?

未曾敞露的笑容就這樣被沈靈筠及時斂了回去,只餘下了與以往並無什麽差別的淡漠神色。

如此,沈靈筠才放下手中那破舊的茶杯,起身整了整衣衫,淡淡道了聲:“算了,我們也走吧。”

說罷,沈靈筠便已率先出了茶攤,走向了原先停在攤外的馬車之上。

三人同行跑了兩人,餘下的舒瑤只得匆匆忙忙跟店家結了賬,才得以脫身追向了沈靈筠。

等她結完賬帶上東西追上沈靈筠時,沈靈筠早已在馬車車沿之上靠坐好了。

當習慣了“車夫”,看到沈靈筠竟是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時,舒瑤反而還忍不住詫異問了句:“怎麽,不進去嗎?”

此刻的沈靈筠早已斂起了原先的郁色,只微微搖了搖頭,順勢往一旁側了側身,給舒瑤騰了個位置,方道:“一個人坐裏頭太悶了,還是跟你一起坐在外頭吹吹風舒服點,可以透口氣。”

能有人陪著,還是沈靈筠主動提出的,舒瑤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還舍得拒絕什麽?

更何況,好不容易才少了孟小少主跟夜無憂那兩個礙事之人,難得能跟沈靈筠單獨相處,舒瑤又怎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呢?

“成,那就一起吧。”

欣然應下後,舒瑤已迅速跳上了馬車,同沈靈筠並肩坐著。

那動作快的,好像生怕沈靈筠會突然反悔似的。

緩緩駛離茶攤後,見沈靈筠也不催她什麽,舒瑤索性直接應了心中所想,繼續維持著原先的慢動作,慢悠悠地驅著馬。

偷偷瞄了身旁那人幾眼,見她只是隨意靠著車門觀望著沿途的風景時,舒瑤終於還是沒能忍住,試探著開了口:“你方才,可是生氣了?”

如此,沈靈筠才轉回了頭,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女子若是這麽問,那定是生氣了吧?不然一句不氣就能回答的事情,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多問一次呢?

舒瑤頓悟,總覺得有些心虛,連忙訕笑道:“你知道的,夜無憂那家夥向來口無遮攔……”

然而,不等舒瑤一句話說完,沈靈筠便已打斷道:“我悶嗎?”

只這一聲問,便已問楞了舒瑤。

“啊?”

聽到舒瑤那下意識的發問,沈靈筠又一次認真問了句:“我無趣嗎?”

如此,舒瑤才反應過來,這人許是把夜無憂的玩笑話當了真,連忙揚聲反駁道:“怎會呢!”

看到舒瑤那急切的模樣,沈靈筠才添了幾分笑意,再次開了口:“那……我可還算討喜?”

討喜嗎?

對上沈靈筠那專註的目光時,舒瑤總覺得自己的臉色略有些紅了,只得趕緊偏開頭避過了沈靈筠的凝視,裝出了認真看路駕車的模樣,方道:“那是自然的啊,像你這謫仙般的女子,少有人會不喜的。”我自是,更喜的……

只可惜,最後那句話舒瑤卻是沒敢直接說出來,只能將其默默留在了自己的心底。

畢竟,這人對皇室中人可以算是憎惡至極的。

未免沈靈筠繼續問些容易讓人臉紅心跳的問題,舒瑤說完後,連忙搶先岔開了話題:“對了,你不是最恨同皇室中人嗎?這次又怎會答應何掌門專門去為那位公主殿下療傷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沈靈筠無奈笑了笑,不答反問:“我若不去,你能安心嗎?”

其實,對於沈靈筠來說。不論李秋白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在李秋白出事之時,她能夠不在一旁拍手叫好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更別說是出手相助了。

當時能夠出手相助,無非只是因著舒瑤與小少主二人的苦苦相求而已。她不願看到自己所在乎的人抱憾終身,只能暫時放下心中的怨憤,將那位公主殿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只那一次出手相助也就罷了,斷然沒有答應何子義再次幫忙的道理。

可若是她真拒絕了何子義,此番不帶舒瑤入城,這人定是難能安心的吧?

舒瑤不知沈靈筠心中所想,只微微一楞,暗自猜測著,難不成這人的意思是此番願去為皇姐療傷,是因她的擔憂?

不等舒瑤應話,沈靈筠便已移開了落在她那側臉之上的目光,偏頭看著沿途的風景,輕飄飄地繼續道:“更何況,長安向來性子急,倘若此番她那般急匆匆地跑去同那位殿下一道出了些什麽事情,教主與夫人她們定是會擔憂的。我既然稍年長她一些,那自是得要盡到長姐的責任。唯有親自去看著她,我才能安心一些。”

哦,原來這歸根究底還是為了孟小少主啊。

舒瑤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她真的是挺嫉妒小少主的,不管是沈靈筠還是皇姐,亦或是教中的那些長輩們,對小少主皆是有著無限的寵愛。只要小少主開口,不管是多難辦的事情,都會有人願意為她去盡力嘗試。

特別是皇姐這些年來的癡心,舒瑤都是看在眼裏的。她敢保證,如果哪天小少主說她想要手摘星辰,皇姐都會去細思此事要如何才能辦到吧。

難掩的酸意就這樣泛上了舒瑤的喉間,驅散了那一瞬間她那嘴角險些就要流露出來的雀躍笑意。

只可惜,此刻的沈靈筠確實沒能註意到舒瑤的神色變化,只失神地回想著小少主與她們分道揚鑣時舒瑤那魂不守舍巴不得跟著她一起去尋李秋白的模樣。

當長安醒來之時,她們一行人已離血炎教不遠了,沈靈筠本以為都快到了家門口了,那丫頭定會像以往那般乖乖跟她回家的,卻不曾想,此次這人卻是倔強至極,死活不肯跟她繼續回家。

再加上邊上有個夜無憂,嘴上雖是總欺負著小少主,可實際上她那心裏頭還是向著那丫頭的。沈靈筠敢保證,倘若此番她執意想要留人,夜無憂定會率先來為小少主打頭陣的。

若真到那種地步,沈靈筠也不敢保證舒瑤會不會同那兩人一個陣營與她作對。

更何況,她本就無意強留小少主,未免浪費力氣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還同眾人鬧出些間隙,沈靈筠只好暫退一步,放任小少主為之,甚至還貼心地送了她一程。

如此,才是皆大歡喜。

擡頭望著城門口高懸著的“鄴城”二字,沈靈筠不禁輕嘆了一聲氣。

也不知父母倘若知道她這般決定,在天之靈可能安息?

聽到嘆息聲時,舒瑤立即回頭問了一句:“怎麽了?”

對上舒瑤那關切的目光後,沈靈筠才彎了彎唇,輕笑道:“沒事,繼續走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回想著舒瑤原先得知她改道的決定時,那雙眼之中所泛著的亮光,沈靈筠才愈發堅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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