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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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皇後娘娘的消息這麽靈通啊,竟連我們公主府的些許小事都逃不過您的耳目。”

不等孟長安思量出該如何應話,也不等太後繼續發問。與太後共坐在上坐軟榻上的李秋白便已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皇後,繼續道:“不過娘娘放心,刺客已被擒獲,府中護衛正在嚴加審訊,想必不日定能將幕後之人揪出。到時候,不管幕後之人是何居心,就單憑夜闖我公主府,栽贓我家駙馬,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皇後也不惱,就這樣隨意地倚在靠椅的扶手上,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繼而抿了一口後才慢聲道:“嘖,殿下這意思莫不是認為有人特地冒著生命危險去夜闖公主府就只為栽贓嫁禍給你家駙馬麽?”

李秋白勾了勾唇,冷冷笑道:“那照娘娘的意思來看,莫不是真覺得兒臣會不顧清白與他人茍合?任由賊人與兒臣共睡一榻?”

皇後瞇了瞇眼,就這樣坐在原處捏著茶盞迎上了李秋白的目光。看著公主殿下目光之中那難掩的諷意與強忍的恨意,皇後娘娘終是無聲笑了笑。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戰火一觸即發。

“行了,都別爭了,哀家乏了。”

太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出聲打破了兩人的對峙,“你們都下去吧,就留秋兒與駙馬陪哀家用個午膳吧。”

沒能看到好戲,穎貴妃自是心有不甘的,“母後,可是您那壽辰之事還沒商議完呢……”

“壽辰的事情容後再說,今日就到此為止吧。今夜宮宴既是秋兒的回門宴,亦是大皇子班師回朝的慶功宴。皇後可得回去好好準備準備才是,免得下面的人準備不周出了什麽岔子,在群臣面前失了我皇室顏面。”

就算是被太後下了逐客令,皇後娘娘依舊還是端著一副寵辱不驚的作派,淡定道:“諾,那臣妾今日就先告退了。”

皇後願走,唱戲的人都不在了,那穎貴妃自是沒理由再繼續留下看熱鬧的。

而方才被太後敲打過的麗妃已然對皇後心生了幾分不滿,自也是不會再傻乎乎地再強行出頭摻和到那兩人的明爭暗鬥之中。

不過稍許,幾位嬪妃便已相繼離去。就連宮人也都被申德雲盡數驅散了。

雖然找麻煩的人已經不在了,可對上太後那深邃的目光,孟長安還是沒能輕松多少。

“秋兒,現在人都不在了,你能跟祖母說說,這位究竟是什麽人嗎。”

今早出門前還對葉遲信誓旦旦保證著自己至少能堅持到自家兄長被尋回都不會暴露身份的孟小少主聽到這樣一聲問後突然覺得臉有點疼。

而李秋白倒是不慌不忙,凝眸望向了強裝鎮定的孟小少主後,她的嘴角已漸漸往上揚起。

“她啊,是我的意中人。”

這樣的回答聽得孟長安心頭微微一頓。

她聽不出李秋白這話是何意味,只能當她這是對太後所說的一番場面話。

果不其然,太後聽完這一句話後,已是不再追究。只疲憊地合上了眼,揉著眉心道:“哀家累了,你先帶駙馬去四下走走逛逛這宮裏吧。”

李秋白垂了垂眼,也不多說,只淡淡應了一聲:“嗯,那皇祖母先好好休息,孫兒這就先退下了。”

待李秋白帶著孟長安離開這大殿後,太後才重新睜開了眼,對著一旁低頭候著的申德雲沈聲吩咐道:“去查一查,在這江湖之上,有哪些人的易容術足矣以假亂真。再去查查他們如今都在何處。”

申德雲楞了一瞬,方問:“娘娘這意思是,今日這位駙馬爺,莫非當真是假的?”

如此,太後才幽聲解釋道:“一個人能變得了相貌,卻是變不了性子與處世之道。聖上賜婚之時哀家便已派人去查過了,青陽門少門主向來穩重,從不意氣用事。那樣的一個人,承的是滿門的重擔,絕不會像今日這位駙馬一樣,為了爭一口氣而不去權衡利弊。單單只是隨性而為,只為秋兒出口氣而已。”

思及此,太後不禁又回想起李秋白說起意中人那三個字時的專註與認真,還有那眸光之中難掩的柔情,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改口道:“罷了罷了,不用查了,隨緣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若是此人能得那孩子的歡喜,那究竟是何人也無所謂了。”

與此同時,隨著皇後一同離去的穎貴妃已經趁著四下無人之時,上前悄聲問了皇後一句:“堂姐,你說為何太後看起來似乎就算知道那是假駙馬了,也還是執意要護著他們二人呢?”

“嘖,她護的可不是那位駙馬爺,而是咱們的公主殿下啊。”

穎貴妃不解,又繼續問:“既如此,那咱們今日又何必去這一趟,徒添太後不喜呢?”

皇後沈如玉乃是繼後,當今丞相之女,自幼才智過人。而這穎貴妃沈如穎雖是沈如玉的堂妹,才智卻遠不及她。如今能坐到貴妃之位,自是少不了皇後在背後為她出謀劃策的。

對於自家的堂妹,沈如玉向來頗為照顧,見她好奇,倒是耐心解釋了起來:“你放心,不會白去的。後宮之中向來傳話極快,今日在太後宮內的這番爭吵,定會傳到聖上耳中。聖上向來多疑,到時候難免會對那駙馬爺的身份起疑心。加之坊間如今傳得沸沸揚揚的無殤宮宮主夜無憂劫親一事,今夜宮宴之上,這位駙馬爺定是討不到什麽好的。”

如此,沈如穎才恍然大悟:“所以今日這場鬧劇,不過是借機透露點風聲給陛下罷了!既然今日二公主與駙馬擺明了是同一陣線的,那駙馬與二公主定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到時候或許連帶著大皇子也會被陛下遷怒!”

如此,沈如玉才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譏笑道:“是啊,也不知道那孩子怎麽越長大越不如兒時機靈了,竟連這等欺君之罪都敢犯了,若是這麽輕易就鬥倒了她,那還真是沒意思呢。”

可惜,此時的孟小少主卻是不知道宮內婦人們心裏頭藏著的這些彎彎繞繞,更不知今夜等著她的是何等風浪,只當今日這危機已解,竟還安心地同公主殿下在這永安宮內閑逛了起來。

月初向來貼心,時刻不忘為那兩人騰出單獨相處的機會,如今早已自覺帶著侍從們遠遠地跟在了兩人的身後。

身側沒有閑雜人等,孟長安也就沒了顧忌,直接厚著臉皮吹捧道:“殿下還真是厲害!區區一句話就打消了太後的顧慮!”

“那你還真是想太多了,皇祖母不過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雖然公主殿下已被孟小少主那小狗腿的模樣逗笑了,可她說出的話卻還是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小少主的幻想。

“我自幼喪母,皇祖母見我可憐,便將我接到永安宮來養。她待我向來極好,說是溺愛都不為過。所以今日這事情,就算她心裏頭已經知道答案了,明面上也還是會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等她冷靜冷靜,到時候便能安心接受你這假駙馬的身份了。大抵是不會為難你的。”

孟長安沒註意到公主殿下自稱的變化,也沒註意到她們在不知不覺間拉近的距離,只擔憂道:“可那幾位娘娘看起來似乎還是在懷疑我啊。”

“無礙,不管她們再怎麽懷疑,就算她們心裏頭都已經認定了你是假駙馬,只要她們沒有證據,只要父皇覺得你就是駙馬,那她們便掀不起多大的波瀾。畢竟有些家醜,在宮裏說說也就罷了。可若是傳到明面上去說,丟了父皇的臉,那她們定是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的。所以這個出頭鳥,只要不想惹父皇厭惡的,後妃之中定是不會有人去當的。”

孟長安皺了皺眉,總覺得還有什麽地方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裏古怪,“可是……”

不等孟長安繼續發問,公主殿下便已主動挽上了她的臂彎,拉著她繼續往永安宮深處的桃花苑走去。

“好啦,小小年紀可別想太多了,後宮之中人心詭譎,可不是你這般天真之人一下子就能琢磨透了的。你就暫且先放寬心吧,只要有本宮在,定會護你周全的。”

孟長安只當公主殿下這句承諾是堵她閉嘴的一句客套話,倒也沒太當真,反倒是抓著那天真二字想了又想。

“為什麽我總覺得殿下口中的天真,怎麽聽怎麽都像是在笑我癡傻愚鈍呢?”

李秋白楞了一瞬,繼而歡笑出聲,打趣道:“若你非要這麽理解,那本宮也沒有辦法,只能如你所願,再笑一笑你癡傻愚鈍了。”

孟長安:“……”

所以她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難得見到小少主那一臉憋屈的可憐模樣,公主殿下不禁笑得更歡了。

恍惚之間,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幼時那幾日在大漠之中與孟小少主共處之時的點點滴滴,再看看這人如今忘得一幹二凈沒心沒肺的模樣,竟是不由幽怨地嗔了孟長安一眼。

“不過你這人啊,有時候還真是又癡又傻又愚鈍呢。”

孟長安:???

這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被公主殿下嫌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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