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人生哪有告別,處處都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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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三月一過,小區的樹丫上冒出小花苞,打蔫了整個冬季的青草又開始挺胸擡頭,知茗躺在床上,被窗簾縫射進來的陽光瞇了下眼,還沒動呢,身後的人就貼了過來,仿佛陷進一團棉花包裏,又暖和又柔軟,下一刻知茗翻過身鉆進棉花包裏,不多時便又睡過去。

自打見過岑易的家長後,知茗孫媳婦的頭銜是徹底坐實了,雖然寧嫄還是不待見自己,但礙著兩邊的老人,她倒也沒有再說過什麽,至於岑易的爸爸...

知茗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寧嫄的感覺是高傲,那岑睿明的感覺就是虛偽,哪怕是他明明在笑,明明很和善,但依舊能讓你覺得他的臉上套著面具。

中午的時候老爺子打電話,讓她們過去吃飯。

知茗講完電話,一掛斷就見岑易似笑非笑的瞧著自己,看的自己直發毛。

“你幹嘛,笑什麽笑”

“沒笑什麽,以前我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會哄老人呢”

知茗臉色微微泛紅“我哪有哄,我是實話實說。”

岑易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還是那麽不經逗,一逗臉就紅。

中午她們到的時候,寧嫄跟岑睿明竟然也在,這倒讓岑易有些稀奇,不年不節的這兩人怎麽會湊在一塊

“怎麽了”知茗見岑易心不在焉,壓低聲音悄悄問她。

岑易搖了搖頭,依照以往的情況,估計是有什麽事,但她不想讓知茗操心,反正自己現在長大了,也成家了,她爸媽的那些破事,和自己也沒關系,與其想那麽多,不如等會兒多口飯。

奶奶跟爺爺很喜歡知茗,三五不時的就給她塞紅包,今天竟然又給了張卡,知茗哪敢收啊,別說現在二十八歲,就是八歲的時候,也沒這麽頻繁的收過紅包。

“好孩子快拿著。”

奶奶推進她的懷裏,爺爺也跟著在一旁幫腔“爺爺奶奶給的,又不是別人給的,拿著!”

岑老爺子不怒自威,一發話,知茗再不敢推拒“謝謝爺爺奶奶。”

“這就對了嘛~”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縫。

知茗捏著卡朝岑易走過來,剛落座,岑易的小腿肚子上就被踢了下——

“你剛剛幹嘛不說話”

“說什麽”

“奶奶給的。”知茗把手裏的卡亮給她看,臉上是那種既糾結又無措的表情“元宵節到現在,我已經收了七八個紅包了。”

“收紅包還不好”

“不是不好...我...”

岑易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樂不可支,這是她家一慣的風格,岑老爺子跟岑老太太別的不喜歡,就喜歡給紅包——

“這是把你當自家人呢。”

“我知道,可是...會不會給太多”知茗往老人那邊瞄了眼,偏過頭聲音小的像蚊子叫“我從小到大都沒收過...這麽多...”

自家這個還是太老實,哪有人嫌錢多的。

“其實,也不都是給你的...”岑易舔了舔嘴角,俯過身去“我給你說...”

轟的一下,知茗的臉就紅了“你...你說真的”

“嗯。”

知茗扭頭看向兩位老人,現在的老年人思想這麽開放

岑易眼中狹促的笑,伸手大力揉著知茗的頭“跟鄭希取取經,最好生個雙胞胎,那樣的話奶奶給的更多。”

飯吃到一半,岑睿明的手機響了,他看都沒看,就急忙關掉,等吃完飯,岑易準備帶著知茗回家的時候,門口突然來了一個陌生大著肚子的女人,幾乎是同時,她在自己那個向來善於偽裝的父親臉上,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慌張。

老爺子的臉色忽然嚴厲起來,眉頭擰的像兩條粗厚的麻繩,就連一直慈愛的奶奶都收斂笑意,垮下臉來。

至於寧嫄,雙手環在身前,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似是看好戲般的的冷笑。

岑易大概能猜到是怎麽了,瞄了眼那女人的肚子,又看了眼自己那個老爸,這回真是玩過了。

她沒有留下看著場戲,主要是因為太臟,她怕骯了自家女孩的眼。

還是那句話,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吧。

那頓飯後,寧嫄拿到了星跡城餘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岑睿明被踢出董事局,岑易不懂這些,也不想懂,只是覺得很悲哀,翻來覆去都是為錢。

...

五月初的時候,知茗收到一個陌生來電。

聽筒裏的聲音響起,頓時就楞住了——

“敬瑤”

“對!是我!”

跟岑易分手後,知茗跟所有人都斷絕聯系,期間敬瑤好多次想找她,但都沒有消息,知茗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要不是四年大學,她們一個寢室,敬瑤簡直都要懷疑,到底有沒有這個人的存在,直到昨天,敬瑤無意間刷到宋垚的朋友圈,從裏面認出知茗,她一刻都沒敢耽誤,趕忙發消息去問,這才知道知茗年前的時候回來了。

“信我的”

“對啊,答辯結束之後,我回宿舍收拾東西宿管阿姨給我的,你把地址給我,我寄給你,好幾封呢。”

那天知茗跟敬瑤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原來...不僅是自己,大家跟當初都變了。

敬瑤跟徐陽剛畢業沒多久就分手了,他們都是外地的,徐陽的父母在老家給他找好了工作,想讓敬瑤跟著他回老家,但敬瑤就沒同意,兩個人達不成共識,索性分了手,後來敬瑤也回家了。

“嗐~其實也不要緊,誰能一下就找到相守一生的人我跟你說我和他分手以後,追我的人可多了,前年結的婚,去年生的寶寶,我覺得沒嫁給徐陽也挺好的。”

敬瑤嘴上說不遺憾,挺好的,但間或不停的嘆氣,還是能讓人聽出不舍,在初開情竇的年紀遇見的人,誰能真的說忘就忘,哪怕是不愛了,也總會為她/他留出一塊地方。

忽然,知茗趿著拖鞋跑去書房,什麽都不說就倒在岑易的懷裏。

沙發不大,岑易怕摔著她,兩只手立馬從鍵盤上拿下來,箍著她的腰,輕輕的揉了揉“怎麽了”

知茗像只樹袋熊掛在她的脖子上,手裏的電話早開成公放,敬瑤還在裏面說著話——

“還是你跟岑易好,從校園大社會,真的挺難得。”

岑易楞了下,就見掛在自己身上的人擡起頭,兩只晶亮的眼珠盈盈泛著水光——

該不是又要哭吧

知茗癟了癟嘴,是有點想哭的...

可還不等情緒醞釀到位,敬瑤接下來的話,瞬間把煽情的氣氛降到零點——

“還有件事,你應該也不知道,是有關於丹丹的。”

於丹丹,多久沒聽到的名字,瞬間某些不好的記憶從腦海裏翻了出來。

“她...怎麽了”

“嗐~別提了,被學校取消保研資格了。”敬瑤那頭兒應該是在哄孩子“哦哦~去找爸爸昂~”

隨後才又繼續說道:“她保研你應該也不知道吧,這都是你走之後發生的事,其實當初名單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你知道她的,雖然認真刻苦,但是性子古怪啊,又不跟人打交道,先前從來都沒聽說有她,突然就有資格了,不過我也沒多想,反正和我也沒關系,結果就在快畢業的時候,胡教授的老婆找來學校,二層的階梯教室,多少人啊,扯著於丹丹當場左右開弓甩了她兩巴掌,那場面...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知茗蹙了蹙眉“胡教授的老婆”

“還不懂於丹丹跟胡教授上床了,保研資格是這麽來的。”

“我的天——”

“是不是特震驚,我知道的時候,反應比你還大,後來於丹丹的保研資格就被取消了,胡教授也被降級處罰,她是沒臉再在學校待,答辯完當天就走了。”

電話掛斷後,知茗似乎還沈浸在於丹丹的事情裏,她想到大一剛到學校,想到她們一起兼職,曾經的於丹丹是那樣單純,怎麽就會...

蹙起的眉頭,被溫熱的指尖,輕柔的撫平——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一個人要改變,誰也沒辦法。”

....

那通電話後,第二天敬瑤就把信按照知茗的發來的地址寄了過去,沒兩天知茗就收到了。

攏共有三十七封,落款人全是知洋。

知茗拆開信封,每封開頭的第一句,永遠都是:親愛的姐姐,我是知洋,我很想你。

「你在哪裏怎麽不給我回信」

「我不喜歡這個叔叔,我想找你,找爸爸」更多資源加群545191977

「姐姐,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你快點來接我啊」

「媽媽罵我,說我不讓她好過,還說你們都不要我,只有她要我,我不信」

「叔叔今天罵我,說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討厭他!」

「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知茗流著淚,每一封信,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在淩遲自己的心,她把信取出來的同時,裏面還有錢,最大的五十,最小的十塊——

「姐姐,這是我攢的錢,你拿著自己多買點好吃的」

信紙擺了滿滿一茶幾,知茗從最開始的默默流淚,到現在的失聲痛哭,她捧著手裏的信,看向岑易——

“我弟弟...我弟弟——”

岑易抱著她,將她的肩膀攬的很緊,能感覺到懷裏的女孩在顫抖,知茗把臉埋進岑易的懷裏,抽泣聲很大的傳出來,怎麽止都止不住

岑易看著面前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孩兒,也難免動容。

知茗輕輕推開岑易,接著拿起剩下沒看完的信。

岑易沒攔她,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

臨近畢業,知洋的信越寄越密集,每封信之間相距的時間也從最開始的一星期,變成兩天三天,也就是說他剛寄出一封,就開始寫下一封,小孩子的話從最開始的來接我,帶我走,變成我想你,你好好照顧自己。

別說知名,就是岑易都心疼,在那些簡單,甚至語句不通的句子裏,是一個孩子破滅的希望。

「姐姐,明天你就畢業了,往後我再想你,怎麽辦呢」

知茗一夜沒睡,她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似乎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又回來了,只是不同於那時,現在的她有依靠的懷抱,落淚時,總有溫熱的臂彎圈住她。

“我後悔了,我不該丟下他...”

“不怪你,那時候你太小了。”

岑易親著她的耳邊、發頂、額頭,將自己的熱量盡可能的傳遞給她——

一遍又一遍告訴她“沒人會怪你的,你已經很堅強了。”

但..這是知茗的心魔,不管岑易怎麽說,不管當時的情況有多無助,她就是怪自己。

以前的事,過去了沒法重來,那時候無論是知茗還是岑易,她們的力量都太渺小,可好的是人會長大會成熟,時間不會永遠停在過去,錯過的不能重來,但卻可以彌補。

當天的機票沒有了,岑易訂了明天最近的航班,既然要彌補那就要抓緊時間,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看著知茗這樣難過——

...

飛機偶遇氣流顛簸,知茗忽然心慌,一旁的岑易伸過手,將她牢牢握住,說來也怪,顛簸的氣流瞬間停下,直到落地岑易都沒有松開知茗,飛機也再沒有顛簸過。

完全陌生的城市,知茗的腳有種踩不實的感覺,她恍惚的望著眼前的的一切,車來車往,人頭攢動。

原來是江城。

知茗垂著頭掌心發燙,難怪找不到,這兩個地方隔了十萬八千裏,唐琪華早就預謀好了,她根本就沒打算再讓他們姐弟相見。

憑著知洋信件上的地址,岑易聯系了人去查,一天不到就有了回覆——

“在高林七中,現在去嗎”

“嗯。”

她們打上車,跟司機報過地址——

“你們去高林七中啊”

“嗯,我弟弟在那兒上學。”

“那很厲害啊!高林七中是江城的重點中學,進了那兒就等於半只腳邁進大學嘍~”司機拉下手剎,扭過頭沖知茗揚著下巴“你弟弟可以啊!”

知茗笑不出來,岑易幫她跟司機應了聲。

知茗的思緒被拉扯到很多年以前,知洋扒在椅子上,圓溜溜的眼睛瞧著自己——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這裏要往前進一位。”

“為什麽”

“因為相加滿十都要進一位。”

“所有數乘零都等於零,乘一才不變。”

“為什麽”

“書上說的。”

“書上為什麽這樣說誰讓他們這樣說的”

“知洋啊,你喜歡挖掘機嗎”」

瞬間,知茗視線模糊,氤氳的水汽,猝不及防凝結成珠,掉落手背。

二十分鐘後,高林七中到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學校裏在上課。

岑易走到保安室,說明自己的來意,保安倒是很好說話,問了她們年級跟班級,就給班主任打去電話,還讓他們進保安室等。

知茗近鄉情怯,別說坐,連站都站不住,腳下仿佛生了釘子,直直的立在校門口,凝望著遠處。

“有出息進實驗班了,走的時候,他還在愁作業呢。”

岑易的手搭在知茗肩上,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還是沒說出口,不多時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兩手插兜的從教學樓中間走了過來。

知茗一眼就認出了他,戴著眼鏡,剃著寸頭,跟知利軍像極了。

“知茗——”

岑易眼明手快扶住她,知茗的心臟沒有規律的狂跳,腿肚子也不由的發顫打軟,剛剛要是岑易再晚一點,估計就要摔倒在地了。

“我沒事。”

知茗重新站直,兩只手緊緊的攥著,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知...洋...”

輕輕地,低低的,都不敢一次把兩個字連讀,她怕咬字太重,弟弟就會不見。

知洋高一,挺大的個子,擡手推了下鼻梁上眼睛,又再插回兜裏,這一動作跟知利軍如出一轍。

“姐姐。”

知茗一秒淚崩“我是姐姐!”

知洋點點頭,他長得高瘦,站在知茗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去。

“走吧,咱們先去吃飯吧。”岑易說完,又看著知洋補了句“我跟你班主任說過了,走吧。”

學校附近都是小餐館,應該都是針對學生和老師做生意,岑易拿手機搜了下,稍微有些檔次的都要五六公裏,這樣的話不如回酒店,在酒店的餐廳吃,開個雅間,沒人打擾也可以讓他們好好說說話。

一路上知洋都是沈默的,無形中似乎有堵墻,隔在兩姐弟之間。

到了雅間,岑易把菜單推給知洋“看看想吃什麽,隨便點。”

知洋沒接菜單,他擡頭看了眼岑易“我不會點,你們點吧。”

岑易沒逼他,轉手將菜單遞給知茗。

知茗看著菜單,知洋的喜歡吃肉,但這麽多年過去,她不確定知洋的口味有沒有改變,試探的點了幾個菜,朝知洋詢問,見知洋點頭,才定下。

現在還沒到飯點,上菜的速度很快,等菜上齊後,岑易找了個借口出去,她沒走遠,站在雅間旁邊,間或有服務員要進去續茶什麽的,都被她攔下。

今天吃飯是次,讓她們好好說話才是主。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就那樣吧。”

知洋扒著白飯,只夾離自己近的菜,知茗捏著筷子,給他不停地夾著肉,碗放滿了,就把自己的碗也推過去“多吃點肉,你以前最愛吃紅燒肉了。”

知洋嗯了聲,很快就把碗裏的菜跟米吃完,知茗忙給他又添了新飯。

“姐——”

“嗯”

“爸爸是不是死了”

作者有話 說:

群54519197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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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修了一章,大家先看。

久等了,往後還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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