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是人間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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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覺得喜歡女生羞恥◎
開春之後，天氣不再像之前那麽寒冷，枝頭的花苞吐露，柳枝抽芽，知茗也換下了厚重的羽絨服，改為輕薄些的大衣。
火車剛進站，岑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人已經等在出站口。
戀人間的默契大概就是這樣，即便在人流穿梭最多的地方，也能一眼尋到，知茗興奮的小跑過去，口中哈氣不斷，說不冷，還是有點冷的。
岑易看著她身上的大衣，眉間輕輕攏起，不急著開車，先給她暖手——
“京北要三月份過後溫度才回升，你現在就換大衣，是想感冒”
兇巴巴的語氣，說著溫暖人心的話。
知茗的手被她攥在掌心來回揉搓，車裏的暖氣熱烘烘的，她一點都不覺得冷，鼻尖一皺，笑盈盈撒嬌——
“我以為京北不冷嘛~”
都大三了，天氣情況還能不清楚而且就算不清楚，天氣預報難道也不看
岑易一眼就看穿了她心思——明明就是想臭美~
不過...這大衣什麽時候買的，的確挺好看的。
“岑易...”知茗眼眸一轉，露出些嬌羞的小模樣“讓我看一下~”
“看什麽”
“就....”女孩的眼睛向下探去落在岑易的身上“你給我發的照片....”
不等岑易答應，就被她冰涼的指尖激的打了個突突。
“你什麽時候練得”知茗驚喜道。
放寒假之前，她都還沒有。
岑易有些得意，但又不肯承認是專門為她練得，轉了轉脖頸“就...隨便練一練。”
短短的寒假，把思念拉扯到了極限——
岑易一路都在和時間賽跑，她們甚至都來不及回臥室....
她們跟許許多多分別的情侶一樣，小別勝新婚的滋味讓她們忘記時間，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假期帶來的思念才從她們之間慢慢散去。
....
有了愛情的滋潤，知茗比以前更加開朗自信，在岑易的鼓勵下她參加了一個關於數學項目的競賽小組，不單單是為了彌補大一大二的遺憾，也是因為這個獎的含金量，知茗有去打聽過，像這種市級的競賽，如果拿了獎以後對留在京北找工作很有幫助。
就當是她貪心吧，一開始她只是想能跟岑易一同度過大學四年就知足了，可似乎老天突然垂愛知茗，竟然給了她跟岑易相伴的機會，幸福來的太突然，她貪心的想跟岑易有未來了，只有自己變強，她們的未來才會更有希望。
知茗以為像自己這種跨專業的選手會比較少，然而出乎意料的遇見了於丹丹，不僅如此，她們竟都被分在了同一小組，有了認識的熟人，知茗緊張的心態放松不少，她想至少在不明白的時候，能有個說話商量的人。
比賽分走了知茗一大半的精力，她雖然在數學方面有天賦，但畢竟不是這個專業的，進組之後才驚覺彼此間的差距，為了不拖組員的後腿，知茗幹脆把自己扔進書本裏，沒課的時候就在圖書館泡著，看不完她就把書借回去繼續看，再在網上求教各個科普大神，好不容易可以歇歇喝口水，那邊的於丹丹又發來視頻請求。
每天如此，強度大到和高考有一拼。
可人畢竟不是鐵打的，意志力再堅強，也抗不過身體的疲憊。
推開書房的門，知茗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手肘邊的牛奶還沒有喝完。
女孩的長睫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岑易輕輕地把書闔上放到一邊，隨後彎下腰，將女孩抱去臥室，替她蓋好被子，愛憐的撫了撫她額角的碎發，喃喃道:“睡吧。”
第二天，發現自己在床上醒來的知茗，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昨晚看書看到睡著的事情，哼哼唧唧的就要找岑易。
岑易剛洗完漱，聽見小姑娘叫她，立馬沖過來，手撐在床上，身子向前傾，率先給了她一個早安吻。
“嗯...我沒刷牙...”
“沒刷牙也香香的。”
岑易邊笑邊趁女孩還沒有完全醒盹，重新把人又壓回了床上，緊跟著貼在她的耳邊“你好香啊寶寶~”
知茗被她口中的薄荷味沁的渾身酥麻，這段時間因為要忙比賽的事情，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親密過了，熟悉的感覺好像觸發了身體裏的某個機關，從腿肚子那塊一直傳到心口，丁點力氣都沒有，打軟的厲害。
“岑易...不行...我沒洗澡呢...”
“沒關系，這樣正好。”
岑易鉗住她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就在知茗打算認命的時候，肩膀意外的松弛下來。
“我給你按按，肩都硬了。”
岑易的手似乎帶著催眠的功效，只在肩頭輕揉了幾下，知茗的困勁兒便又泛了上來“我還有書沒看完呢...”
“半個小時，半個小時我叫你。”
就這樣才又哄她睡了過去。
上天對於努力的人總是不會虧待，比賽獲獎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其中知茗的進步也是有目共睹，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導師推薦到另一個更高級別的賽事組中。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憂愁。
於丹丹落選了，這對向來要勝好強的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那種失落的情緒，即便是粗線條的敬瑤都察覺到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談論關於課業的所有事，可仍舊不起任何作用。
而且，知茗明顯感覺到，於丹丹對自己的冷漠，她在疏遠她。
在食堂裏碰見於丹丹，她會避開知茗，早課留好的位置，於丹丹也不再去坐，甚至遠遠地看見她，都會轉身離開，知茗看著身邊預留出的空位，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不是你的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岑易拿著筆，輕松自如的在指間游走“她自己能力不行，就算這個人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手裏的轉筆停住，岑易扭過頭看向知茗，意味深長的說道:“貧苦不代表有理，這不是借口，我們都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況且這也是你通過努力換來的，不要對自己的付出產生懷疑，更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有了岑易的開導，知茗想開了很多，放下這件事，不再去糾結。
除了於丹丹的疏遠外，似乎一切都沒變，知茗則更積極的投身於賽事當中。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憑著自己的努力而來之不易的機會，會這麽快就從手裏溜走。
這天，知茗把整理出來的資料送去導師那裏，剛要進辦公室的門，就被不遠處的武薇叫住了。
“武老師——”知茗禮貌打招呼“資料整理好了。”
武薇看了眼她手裏的資料，並不著急接過，而是推開門，低聲說道:“跟我進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這個點辦公室裏只有武薇一個人在，知茗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等著老師接下來的吩咐，可武薇沒有說話，手在資料上翻了翻，知茗是個很細心的學生，就算是整理資料這樣的小事，她也能做的別人要好。
“知茗啊——”
“老師您說。”
武薇深吸了口氣，而後又重重的吐出，她在京北大學算是資格比較老的，年紀自然也比別的老師大的多，摘下鼻梁上架著的老花鏡，眉頭高高隆起，氣勢不怒自威。
知茗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你跟岑易是什麽關系是我知道的那種關系嗎”
知茗的目光楞住，胸口裏的心臟跳的像快要蹦出來，是自己想的那樣嗎如果不是為什麽要這麽問，如果是，那她是怎麽知道的
武薇見知茗不說話，心裏的猜想被證實，又是重重的一聲嘆氣——
“你怎麽會是這樣的孩子呢”
武薇沒有多說什麽，但她的目光跟語氣卻像刀子一樣紮在知茗的身上，不單單是眼裏，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才是最讓人難受的。
知茗的腳下仿佛被釘子釘住，她以為自己已經具備了足夠多的勇氣，多到可以去抵抗全世界的惡意，但她沒想到，僅僅是武薇的一句話，就讓她敗下陣來，什麽勇氣，什麽自信，就好像鼓起的氣球一戳既破，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家長眼中的好孩子，知茗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從來沒有過難堪。
“這是你的私事，本來呢，我也不便多問，但是我作為賽事小組的導師，有責任也有義務維護我的小組，也要照顧其他組員的情緒，你這樣...我沒辦法接受，往後你不用再來了，會有人接替你的位置。”
武薇的聲音很輕，但卻好像千斤重。
杵在知茗的心窩上，自己似乎犯了很大的錯，但奇怪的是，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
“好，我知道了。”
知茗沒有再做爭辯，一來她是老師，在學校即便老師是錯的，都仍然具有權威性;二來，她不想因此給岑易帶去麻煩，就算武薇做不了什麽，可那些難過的話...讓她自己一個人聽就夠了。
出了辦公室的門，知茗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岑易還在等自己，她不能讓岑易擔心。
“怎麽這麽長時間”
“電梯有點慢。”
當天夜裏，知茗好像變了一個人，熱情的不像話，哪怕已經結束，還是拉著岑易不肯讓她出去。
武薇的話在腦子一遍遍的重演‘你怎麽是這樣的孩子’
是什麽樣的孩子是壞孩子嗎
知茗眼圈發紅，突然間意識到，兩個女生是一條很難的路——
“岑易....”
“我在...”
你會怪我把你帶上了這樣一條艱難的路來嗎
...
一連幾天，知茗都反常的厲害，之前一直準備的賽事，突然之間似乎也不著急了，岑易總覺得哪裏奇怪，但又說不上來，直到賽事的名單出來，看見於丹丹的名字，岑易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肯定是出事了。
“為什麽是於丹丹不是你嗎”
知茗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不想參加了。”
努力準備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知茗不想說，岑易也不逼她，因為總有多嘴多舌的會瞎傳閑話。
流言就像疾病，一旦蔓延，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岑易知道了。
她心疼又生氣，但又舍不得跟知茗發火，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告訴自己每天裝作若無其事，是打算就這樣扛下來
想到班裏某些人嘲諷又好奇的眼神，岑易的拳頭捏的咯吱響，真是個傻姑娘，這種時候不把自己拉出來一起面對，還等什麽呢
翌日，進班。
岑易沒再收斂情感，大方拖住知茗的手，坐在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旁若無人的牽著知茗的手。
勾著女孩的發梢，眼底柔情萬千，任憑誰看見，都能從中窺見不一般。
知茗不知道岑易的用途，竟傻乎乎的提醒她:她們是在教室。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好了，又不犯法，也不是見不得人，有什麽呢。”
“你——”
“你的問題回頭再說，敢瞞我你覺得你瞞的住嗎”
話落，知茗的鼻尖就被捏了下，瞬間四面八方的目光，朝她們投來。
人就是這樣，越藏著掖著越想探究，可一旦挑明，反而不覺稀奇了，岑易的高調認愛，把那些人好奇的心思原封不動的打包退回，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是，我就是喜歡女生。
....
回到家後，知茗主動認錯——
低著頭，站在床邊，扯了扯岑易身上的被子。
投影裏放著電影，嘰裏呱啦的不看字幕，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麽。
岑易順著女孩的指尖，一路向上看，最後目光定格在知茗的臉色，她低垂著頭，兩邊的頭發從耳後散落，依舊乖巧如斯。
這樣的人怎麽舍得怪她她不過是用她認為對的方式保護自己罷了。
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馬騎，有些時候不是你讓你退，就可以解決的，想到這些...岑易的表情再度嚴肅起來，她們之間是該好好聊聊了。
掀開被子，盤腿坐好，眉眼微微擰著，似是心事萬重——
知茗咬著嘴，覺得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大錯。
“站著幹嘛，坐下啊。”
“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岑易不語，過了幾秒，才把身子往旁邊挪了點，知茗見狀生怕她變卦，趕忙坐下。
“你是不是很生氣”知茗問。
岑易眨了幾下眼，認真的回“是。”
話落，女孩的頭垂的更低“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還有別的嗎”岑易轉頭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深沈嘆息一聲“告訴我很難嗎還是覺得...要是跟我說了，會怎麽樣”
“我不是的...我就是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而且也不是什麽大事。”
“你的事你覺得這是你的事”岑易自嘲的笑了下“你還是沒把我當成自己人。”
“不是不是...”
知茗都快要哭了，怎麽會沒把她當成自己人呢，自己就差把心掏給她了。
“知茗...”岑易的手覆上女孩的眼睛，輕柔的喚著她的名字“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不管你的事還是我的事，就都是我們的事，我知道你不想我擔心，可你這樣我反而會更加擔心，不僅擔心還很難過，我想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所以你遇到事情才不願意告訴我”
抿了抿唇，沈吟片刻“換位思考，如果現在你是我這個位置，你會怎麽想既然我們相愛了，那以後就要相守相依，你要完全信任我，不管出什麽事都要告訴我，可以答應嗎”
知茗睜眼看著她，認真和坦誠從岑易的目光裏溢出。
“你怪我嗎如果沒有我，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你不用在乎別人的目光，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知茗，你忘了嗎，是我先開始的。”
岑易握住知茗的手，一下一下捏著她的手腕，腕間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是我喜歡你的，是我先親你，也是我要跟你在一起的。”
內疚了這麽多天，知茗的情緒終於繃不住，撲進岑易的懷裏。
“好了...沒事了...”
岑易不用問，都能猜到武薇肯定是說了不好的話，否則知茗不會這麽委屈，她低下頭貼在女孩的耳邊——
“以後除了我，誰的話都不要聽，就當他們是在放屁。”
知茗窩在岑易的懷裏許久，直到情緒有所緩和，才重新擡起頭來。
夜比剛剛還要黑了，像是打翻的墨，粘稠陰暗。
“有想過是誰做的嗎”
知茗楞了一下，岑易看她懵懂的表情，就知道這人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一直都相安無事，為什麽突然間就會傳到武薇那裏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被換下來之後，於丹丹就上了名單，這些你覺得是巧合嗎”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的，她怎麽會呢”
“她需要這個。”
岑易開門見山，給知茗分析利害——
“我查過了，這個競賽跟你們之前的那個不太一樣，這個是國家級的，如果獲獎了，是可以加學分的，你覺得學分都加了，獎學金跟助學金還遠嗎”
岑易知道知茗不願意把人想的那麽壞，但事實擺在眼前，於丹丹就是最終獲利者。
熄了燈，知茗枕在岑易的肩窩，她還是覺得不可能是於丹丹，她知道這件事情確實讓她們的關系疏遠，但是應該不至於用這麽卑劣的手段，但如果是她...那她的友善，全是裝出來的嗎要是那樣，那她該是個多可怕的人。
漆黑的屋子，闃然無聲，岑易知道知茗沒睡，歪過頭，碰了碰她的額“別想了，睡吧。”
“嗯。”
“其實你參不參加都無所謂，等大四畢業，咱們出國吧。”
....
於丹丹的事情縈繞在知茗的心頭揮散不去，直到競賽的結果下來，她看著獲獎人員的名單，若有所思，那上面本該也有自己的名字。
算了...
知茗搖搖頭轉身離開，剛走到樓梯口，碰見了敬瑤。
“知茗，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敬瑤拉著知茗，走到頂頭最偏的一間空教室——
“這個事情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你跟岑易的事情，是於丹丹說出去的，一開始我覺得你比她強，就算沒有這個比賽，你的學分也比她高，我，我就是看她挺可憐的，就沒第一時間告訴你，你知道的，她天天兼職賺生活費，如果沒有這個助學金和獎學金，我....我怕她就得退學了，但你不一樣啊，即使沒有這個錢，你還有岑易嘛，我想的岑易也不會在乎這點錢的，我就沒告訴你，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知道是她，比賽我可以讓給她，但她不能用這種方式傷害無辜的人，岑易跟她沒有利益沖突。”不等敬瑤回答，知茗又說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如果我真想鬧，還會等到現在比賽都結束了嗎還有，我不是於丹丹，我參加比賽不是為了錢，即使我跟岑易在一起了，也跟金錢無關。”
“知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誒呀，我這張嘴，我就是...我沒覺得你是為了錢，知茗你知道我的，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還挺嗑你倆的，兩個大美女....”敬瑤趕忙邊解釋邊拉知茗
“我知道，我沒有怪你，我要回宿舍拿點書，你要回嗎”知茗笑笑溫聲道
“你不生氣就好，我就不回宿舍了，徐陽還在外面等我呢”
二人分別，知茗走出勤政樓，日光些許刺眼，她跟岑易猜是於丹丹，但這個想法得到證實的時候，知茗心裏確實有些難過，有些堵。
於丹丹看見知茗並不意外，實際上她一直再等，等知茗什麽時候過來找自己，質問自己，原本以為她會在被撤換掉的第一時間過來，沒想到居然撐到大賽結束，既然已經塵埃落定，於丹丹覺得自己就更不需要避諱了。
“以我對你的了解，只是為了獎學金和助學金，你不至於會把岑易拉扯進來，為什麽”
於丹丹仿佛變了一個人，從前的友善一掃而光，她目光淡定，絲毫沒有被揭穿詭計的慌亂，發出一聲輕笑——
“不完全是，知茗，你不該跟武薇說那樣的話，你的同情更讓我惡心!”
知茗怔怔的看著她“我說什麽了”
“你不記得了別裝傻了，那天武薇把你叫去辦公室，說要推薦你參加這個比賽，你是怎麽跟她說的”
記憶撥回當初——
知茗“老師，於丹丹很努力，她的成績也很好，我這個名額您看給她行嗎”本來知茗參加這個比賽是為了畢業後履歷漂亮一點，能更好的留在京北，但想到於丹丹開水泡饅頭、洗的發白的衣服，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於丹丹更需要這個比賽。
武薇“努力歸努力，可是她的思維太僵硬，不如你的活泛，努力固然重要，但她缺少你有的一樣東西。”
“什麽啊”
“‘天賦’，後天再努力，也敵不過一個天賦型選手，好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個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我布置的任務，明白嗎”
...
“你是為我說話了，可是在我看來，那是另外一種羞辱!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同情，是，你是比我聰明，比我有天賦，然後呢過程不重要，我只在乎結果，結果就是我進了競賽小組，還獲了獎。要怪你就怪武老師腐朽，這簡直就是天意啊，正當我在想怎麽把你拉下來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武老師曾經卡過畢業生的論文，你知道什麽原因嗎不用我多解釋，你這麽聰明應該能想到，所以不怨我，只能怨武老師，或者，怨你喜歡的是個女生，怨岑易”於丹丹瞪著眼睛“覺得不公平是嗎我也覺得不公平，如果我跟你一樣，生活在大城市，擁有同等的機會，天賦又是什麽東西!我肯定強過你!為了上大學，我媽媽差點兒被我爸爸打死，你們都是走進校園的，而我是跪進來的，為了學費，我給全村的人磕頭，我把尊嚴踩在腳底下，所以不要覺得不公平，人生從來就沒有公平的時候!”
竟是因為這個
知茗總算是理解了岑易的那句‘貧苦不是有理’的話——
“你的人從村子裏走出來了，可你的心還留在那裏，的確沒什麽不公平可言，我一開始就知道是你，但我沒有鬧大，因為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理解這個比賽對你的重要性，但我不知道你是這麽想我的，幫你說話，你覺得是同情你也好，羞辱你也罷，隨你怎麽想，我不在乎，但是有那麽多種能把我從比賽中踢掉的方法，而你卻用了這個，現在我確實挺看不起你，還有，我從沒覺得喜歡女生是件羞恥的事。”
關上門的一霎，知茗看見了岑易，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就站在門外，剛剛她們在裏面說的話，岑易都聽見了，陪著知茗走出寢室樓——
“還難過”
知茗搖搖頭“我有你，我不難過。”
“那就好。”
像於丹丹這樣的人太自卑，正常給予她視作憐憫，只有去搶去掙去奪，她才能安心。
....
作者有話 說:
群54519197⒎
-----:
一大早鎖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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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天氣不再像之前那麽寒冷，枝頭的花苞吐露，柳枝抽芽，知茗也換下了厚重的羽絨服，改為輕薄些的大衣。
火車剛進站，岑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人已經等在出站口。
戀人間的默契大概就是這樣，即便在人流穿梭最多的地方，也能一眼尋到，知茗興奮的小跑過去，口中哈氣不斷，說不冷，還是有點冷的。
岑易看著她身上的大衣，眉間輕輕攏起，不急著開車，先給她暖手——
“京北要三月份過後溫度才回升，你現在就換大衣，是想感冒”
兇巴巴的語氣，說著溫暖人心的話。
知茗的手被她攥在掌心來回揉搓，車裏的暖氣熱烘烘的，她一點都不覺得冷，鼻尖一皺，笑盈盈撒嬌——
“我以為京北不冷嘛~”
都大三了，天氣情況還能不清楚而且就算不清楚，天氣預報難道也不看
岑易一眼就看穿了她心思——明明就是想臭美~
不過...這大衣什麽時候買的，的確挺好看的。
“岑易...”知茗眼眸一轉，露出些嬌羞的小模樣“讓我看一下~”
“看什麽”
“就....”女孩的眼睛向下探去落在岑易的身上“你給我發的照片....”
不等岑易答應，就被她冰涼的指尖激的打了個突突。
“你什麽時候練得”知茗驚喜道。
放寒假之前，她都還沒有。
岑易有些得意，但又不肯承認是專門為她練得，轉了轉脖頸“就...隨便練一練。”
短短的寒假，把思念拉扯到了極限——
岑易一路都在和時間賽跑，她們甚至都來不及回臥室....
她們跟許許多多分別的情侶一樣，小別勝新婚的滋味讓她們忘記時間，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假期帶來的思念才從她們之間慢慢散去。
....
有了愛情的滋潤，知茗比以前更加開朗自信，在岑易的鼓勵下她參加了一個關於數學項目的競賽小組，不單單是為了彌補大一大二的遺憾，也是因為這個獎的含金量，知茗有去打聽過，像這種市級的競賽，如果拿了獎以後對留在京北找工作很有幫助。
就當是她貪心吧，一開始她只是想能跟岑易一同度過大學四年就知足了，可似乎老天突然垂愛知茗，竟然給了她跟岑易相伴的機會，幸福來的太突然，她貪心的想跟岑易有未來了，只有自己變強，她們的未來才會更有希望。
知茗以為像自己這種跨專業的選手會比較少，然而出乎意料的遇見了於丹丹，不僅如此，她們竟都被分在了同一小組，有了認識的熟人，知茗緊張的心態放松不少，她想至少在不明白的時候，能有個說話商量的人。
比賽分走了知茗一大半的精力，她雖然在數學方面有天賦，但畢竟不是這個專業的，進組之後才驚覺彼此間的差距，為了不拖組員的後腿，知茗幹脆把自己扔進書本裏，沒課的時候就在圖書館泡著，看不完她就把書借回去繼續看，再在網上求教各個科普大神，好不容易可以歇歇喝口水，那邊的於丹丹又發來視頻請求。
每天如此，強度大到和高考有一拼。
可人畢竟不是鐵打的，意志力再堅強，也抗不過身體的疲憊。
推開書房的門，知茗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手肘邊的牛奶還沒有喝完。
女孩的長睫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岑易輕輕地把書闔上放到一邊，隨後彎下腰，將女孩抱去臥室，替她蓋好被子，愛憐的撫了撫她額角的碎發，喃喃道:“睡吧。”
第二天，發現自己在床上醒來的知茗，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昨晚看書看到睡著的事情，哼哼唧唧的就要找岑易。
岑易剛洗完漱，聽見小姑娘叫她，立馬沖過來，手撐在床上，身子向前傾，率先給了她一個早安吻。
“嗯...我沒刷牙...”
“沒刷牙也香香的。”
岑易邊笑邊趁女孩還沒有完全醒盹，重新把人又壓回了床上，緊跟著貼在她的耳邊“你好香啊寶寶~”
知茗被她口中的薄荷味沁的渾身酥麻，這段時間因為要忙比賽的事情，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親密過了，熟悉的感覺好像觸發了身體裏的某個機關，從腿肚子那塊一直傳到心口，丁點力氣都沒有，打軟的厲害。
“岑易...不行...我沒洗澡呢...”
“沒關系，這樣正好。”
岑易鉗住她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就在知茗打算認命的時候，肩膀意外的松弛下來。
“我給你按按，肩都硬了。”
岑易的手似乎帶著催眠的功效，只在肩頭輕揉了幾下，知茗的困勁兒便又泛了上來“我還有書沒看完呢...”
“半個小時，半個小時我叫你。”
就這樣才又哄她睡了過去。
上天對於努力的人總是不會虧待，比賽獲獎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其中知茗的進步也是有目共睹，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導師推薦到另一個更高級別的賽事組中。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憂愁。
於丹丹落選了，這對向來要勝好強的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那種失落的情緒，即便是粗線條的敬瑤都察覺到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談論關於課業的所有事，可仍舊不起任何作用。
而且，知茗明顯感覺到，於丹丹對自己的冷漠，她在疏遠她。
在食堂裏碰見於丹丹，她會避開知茗，早課留好的位置，於丹丹也不再去坐，甚至遠遠地看見她，都會轉身離開，知茗看著身邊預留出的空位，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不是你的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岑易拿著筆，輕松自如的在指間游走“她自己能力不行，就算這個人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手裏的轉筆停住，岑易扭過頭看向知茗，意味深長的說道:“貧苦不代表有理，這不是借口，我們都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況且這也是你通過努力換來的，不要對自己的付出產生懷疑，更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有了岑易的開導，知茗想開了很多，放下這件事，不再去糾結。
除了於丹丹的疏遠外，似乎一切都沒變，知茗則更積極的投身於賽事當中。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憑著自己的努力而來之不易的機會，會這麽快就從手裏溜走。
這天，知茗把整理出來的資料送去導師那裏，剛要進辦公室的門，就被不遠處的武薇叫住了。
“武老師——”知茗禮貌打招呼“資料整理好了。”
武薇看了眼她手裏的資料，並不著急接過，而是推開門，低聲說道:“跟我進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這個點辦公室裏只有武薇一個人在，知茗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等著老師接下來的吩咐，可武薇沒有說話，手在資料上翻了翻，知茗是個很細心的學生，就算是整理資料這樣的小事，她也能做的別人要好。
“知茗啊——”
“老師您說。”
武薇深吸了口氣，而後又重重的吐出，她在京北大學算是資格比較老的，年紀自然也比別的老師大的多，摘下鼻梁上架著的老花鏡，眉頭高高隆起，氣勢不怒自威。
知茗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你跟岑易是什麽關系是我知道的那種關系嗎”
知茗的目光楞住，胸口裏的心臟跳的像快要蹦出來，是自己想的那樣嗎如果不是為什麽要這麽問，如果是，那她是怎麽知道的
武薇見知茗不說話，心裏的猜想被證實，又是重重的一聲嘆氣——
“你怎麽會是這樣的孩子呢”
武薇沒有多說什麽，但她的目光跟語氣卻像刀子一樣紮在知茗的身上，不單單是眼裏，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才是最讓人難受的。
知茗的腳下仿佛被釘子釘住，她以為自己已經具備了足夠多的勇氣，多到可以去抵抗全世界的惡意，但她沒想到，僅僅是武薇的一句話，就讓她敗下陣來，什麽勇氣，什麽自信，就好像鼓起的氣球一戳既破，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家長眼中的好孩子，知茗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從來沒有過難堪。
“這是你的私事，本來呢，我也不便多問，但是我作為賽事小組的導師，有責任也有義務維護我的小組，也要照顧其他組員的情緒，你這樣...我沒辦法接受，往後你不用再來了，會有人接替你的位置。”
武薇的聲音很輕，但卻好像千斤重。
杵在知茗的心窩上，自己似乎犯了很大的錯，但奇怪的是，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
“好，我知道了。”
知茗沒有再做爭辯，一來她是老師，在學校即便老師是錯的，都仍然具有權威性;二來，她不想因此給岑易帶去麻煩，就算武薇做不了什麽，可那些難過的話...讓她自己一個人聽就夠了。
出了辦公室的門，知茗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岑易還在等自己，她不能讓岑易擔心。
“怎麽這麽長時間”
“電梯有點慢。”
當天夜裏，知茗好像變了一個人，熱情的不像話，哪怕已經結束，還是拉著岑易不肯讓她出去。
武薇的話在腦子一遍遍的重演‘你怎麽是這樣的孩子’
是什麽樣的孩子是壞孩子嗎
知茗眼圈發紅，突然間意識到，兩個女生是一條很難的路——
“岑易....”
“我在...”
你會怪我把你帶上了這樣一條艱難的路來嗎
...
一連幾天，知茗都反常的厲害，之前一直準備的賽事，突然之間似乎也不著急了，岑易總覺得哪裏奇怪，但又說不上來，直到賽事的名單出來，看見於丹丹的名字，岑易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肯定是出事了。
“為什麽是於丹丹不是你嗎”
知茗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不想參加了。”
努力準備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知茗不想說，岑易也不逼她，因為總有多嘴多舌的會瞎傳閑話。
流言就像疾病，一旦蔓延，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岑易知道了。
她心疼又生氣，但又舍不得跟知茗發火，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告訴自己每天裝作若無其事，是打算就這樣扛下來
想到班裏某些人嘲諷又好奇的眼神，岑易的拳頭捏的咯吱響，真是個傻姑娘，這種時候不把自己拉出來一起面對，還等什麽呢
翌日，進班。
岑易沒再收斂情感，大方拖住知茗的手，坐在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旁若無人的牽著知茗的手。
勾著女孩的發梢，眼底柔情萬千，任憑誰看見，都能從中窺見不一般。
知茗不知道岑易的用途，竟傻乎乎的提醒她:她們是在教室。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好了，又不犯法，也不是見不得人，有什麽呢。”
“你——”
“你的問題回頭再說，敢瞞我你覺得你瞞的住嗎”
話落，知茗的鼻尖就被捏了下，瞬間四面八方的目光，朝她們投來。
人就是這樣，越藏著掖著越想探究，可一旦挑明，反而不覺稀奇了，岑易的高調認愛，把那些人好奇的心思原封不動的打包退回，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是，我就是喜歡女生。
....
回到家後，知茗主動認錯——
低著頭，站在床邊，扯了扯岑易身上的被子。
投影裏放著電影，嘰裏呱啦的不看字幕，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麽。
岑易順著女孩的指尖，一路向上看，最後目光定格在知茗的臉色，她低垂著頭，兩邊的頭發從耳後散落，依舊乖巧如斯。
這樣的人怎麽舍得怪她她不過是用她認為對的方式保護自己罷了。
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馬騎，有些時候不是你讓你退，就可以解決的，想到這些...岑易的表情再度嚴肅起來，她們之間是該好好聊聊了。
掀開被子，盤腿坐好，眉眼微微擰著，似是心事萬重——
知茗咬著嘴，覺得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大錯。
“站著幹嘛，坐下啊。”
“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岑易不語，過了幾秒，才把身子往旁邊挪了點，知茗見狀生怕她變卦，趕忙坐下。
“你是不是很生氣”知茗問。
岑易眨了幾下眼，認真的回“是。”
話落，女孩的頭垂的更低“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還有別的嗎”岑易轉頭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深沈嘆息一聲“告訴我很難嗎還是覺得...要是跟我說了，會怎麽樣”
“我不是的...我就是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而且也不是什麽大事。”
“你的事你覺得這是你的事”岑易自嘲的笑了下“你還是沒把我當成自己人。”
“不是不是...”
知茗都快要哭了，怎麽會沒把她當成自己人呢，自己就差把心掏給她了。
“知茗...”岑易的手覆上女孩的眼睛，輕柔的喚著她的名字“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不管你的事還是我的事，就都是我們的事，我知道你不想我擔心，可你這樣我反而會更加擔心，不僅擔心還很難過，我想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所以你遇到事情才不願意告訴我”
抿了抿唇，沈吟片刻“換位思考，如果現在你是我這個位置，你會怎麽想既然我們相愛了，那以後就要相守相依，你要完全信任我，不管出什麽事都要告訴我，可以答應嗎”
知茗睜眼看著她，認真和坦誠從岑易的目光裏溢出。
“你怪我嗎如果沒有我，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你不用在乎別人的目光，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知茗，你忘了嗎，是我先開始的。”
岑易握住知茗的手，一下一下捏著她的手腕，腕間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是我喜歡你的，是我先親你，也是我要跟你在一起的。”
內疚了這麽多天，知茗的情緒終於繃不住，撲進岑易的懷裏。
“好了...沒事了...”
岑易不用問，都能猜到武薇肯定是說了不好的話，否則知茗不會這麽委屈，她低下頭貼在女孩的耳邊——
“以後除了我，誰的話都不要聽，就當他們是在放屁。”
知茗窩在岑易的懷裏許久，直到情緒有所緩和，才重新擡起頭來。
夜比剛剛還要黑了，像是打翻的墨，粘稠陰暗。
“有想過是誰做的嗎”
知茗楞了一下，岑易看她懵懂的表情，就知道這人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一直都相安無事，為什麽突然間就會傳到武薇那裏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被換下來之後，於丹丹就上了名單，這些你覺得是巧合嗎”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的，她怎麽會呢”
“她需要這個。”
岑易開門見山，給知茗分析利害——
“我查過了，這個競賽跟你們之前的那個不太一樣，這個是國家級的，如果獲獎了，是可以加學分的，你覺得學分都加了，獎學金跟助學金還遠嗎”
岑易知道知茗不願意把人想的那麽壞，但事實擺在眼前，於丹丹就是最終獲利者。
熄了燈，知茗枕在岑易的肩窩，她還是覺得不可能是於丹丹，她知道這件事情確實讓她們的關系疏遠，但是應該不至於用這麽卑劣的手段，但如果是她...那她的友善，全是裝出來的嗎要是那樣，那她該是個多可怕的人。
漆黑的屋子，闃然無聲，岑易知道知茗沒睡，歪過頭，碰了碰她的額“別想了，睡吧。”
“嗯。”
“其實你參不參加都無所謂，等大四畢業，咱們出國吧。”
....
於丹丹的事情縈繞在知茗的心頭揮散不去，直到競賽的結果下來，她看著獲獎人員的名單，若有所思，那上面本該也有自己的名字。
算了...
知茗搖搖頭轉身離開，剛走到樓梯口，碰見了敬瑤。
“知茗，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敬瑤拉著知茗，走到頂頭最偏的一間空教室——
“這個事情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你跟岑易的事情，是於丹丹說出去的，一開始我覺得你比她強，就算沒有這個比賽，你的學分也比她高，我，我就是看她挺可憐的，就沒第一時間告訴你，你知道的，她天天兼職賺生活費，如果沒有這個助學金和獎學金，我....我怕她就得退學了，但你不一樣啊，即使沒有這個錢，你還有岑易嘛，我想的岑易也不會在乎這點錢的，我就沒告訴你，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知道是她，比賽我可以讓給她，但她不能用這種方式傷害無辜的人，岑易跟她沒有利益沖突。”不等敬瑤回答，知茗又說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如果我真想鬧，還會等到現在比賽都結束了嗎還有，我不是於丹丹，我參加比賽不是為了錢，即使我跟岑易在一起了，也跟金錢無關。”
“知茗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誒呀，我這張嘴，我就是...我沒覺得你是為了錢，知茗你知道我的，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還挺嗑你倆的，兩個大美女....”敬瑤趕忙邊解釋邊拉知茗
“我知道，我沒有怪你，我要回宿舍拿點書，你要回嗎”知茗笑笑溫聲道
“你不生氣就好，我就不回宿舍了，徐陽還在外面等我呢”
二人分別，知茗走出勤政樓，日光些許刺眼，她跟岑易猜是於丹丹，但這個想法得到證實的時候，知茗心裏確實有些難過，有些堵。
於丹丹看見知茗並不意外，實際上她一直再等，等知茗什麽時候過來找自己，質問自己，原本以為她會在被撤換掉的第一時間過來，沒想到居然撐到大賽結束，既然已經塵埃落定，於丹丹覺得自己就更不需要避諱了。
“以我對你的了解，只是為了獎學金和助學金，你不至於會把岑易拉扯進來，為什麽”
於丹丹仿佛變了一個人，從前的友善一掃而光，她目光淡定，絲毫沒有被揭穿詭計的慌亂，發出一聲輕笑——
“不完全是，知茗，你不該跟武薇說那樣的話，你的同情更讓我惡心!”
知茗怔怔的看著她“我說什麽了”
“你不記得了別裝傻了，那天武薇把你叫去辦公室，說要推薦你參加這個比賽，你是怎麽跟她說的”
記憶撥回當初——
知茗“老師，於丹丹很努力，她的成績也很好，我這個名額您看給她行嗎”本來知茗參加這個比賽是為了畢業後履歷漂亮一點，能更好的留在京北，但想到於丹丹開水泡饅頭、洗的發白的衣服，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於丹丹更需要這個比賽。
武薇“努力歸努力，可是她的思維太僵硬，不如你的活泛，努力固然重要，但她缺少你有的一樣東西。”
“什麽啊”
“‘天賦’，後天再努力，也敵不過一個天賦型選手，好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個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我布置的任務，明白嗎”
...
“你是為我說話了，可是在我看來，那是另外一種羞辱!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同情，是，你是比我聰明，比我有天賦，然後呢過程不重要，我只在乎結果，結果就是我進了競賽小組，還獲了獎。要怪你就怪武老師腐朽，這簡直就是天意啊，正當我在想怎麽把你拉下來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武老師曾經卡過畢業生的論文，你知道什麽原因嗎不用我多解釋，你這麽聰明應該能想到，所以不怨我，只能怨武老師，或者，怨你喜歡的是個女生，怨岑易”於丹丹瞪著眼睛“覺得不公平是嗎我也覺得不公平，如果我跟你一樣，生活在大城市，擁有同等的機會，天賦又是什麽東西!我肯定強過你!為了上大學，我媽媽差點兒被我爸爸打死，你們都是走進校園的，而我是跪進來的，為了學費，我給全村的人磕頭，我把尊嚴踩在腳底下，所以不要覺得不公平，人生從來就沒有公平的時候!”
竟是因為這個
知茗總算是理解了岑易的那句‘貧苦不是有理’的話——
“你的人從村子裏走出來了，可你的心還留在那裏，的確沒什麽不公平可言，我一開始就知道是你，但我沒有鬧大，因為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理解這個比賽對你的重要性，但我不知道你是這麽想我的，幫你說話，你覺得是同情你也好，羞辱你也罷，隨你怎麽想，我不在乎，但是有那麽多種能把我從比賽中踢掉的方法，而你卻用了這個，現在我確實挺看不起你，還有，我從沒覺得喜歡女生是件羞恥的事。”
關上門的一霎，知茗看見了岑易，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就站在門外，剛剛她們在裏面說的話，岑易都聽見了，陪著知茗走出寢室樓——
“還難過”
知茗搖搖頭“我有你，我不難過。”
“那就好。”
像於丹丹這樣的人太自卑，正常給予她視作憐憫，只有去搶去掙去奪，她才能安心。
....
作者有話 說:
群54519197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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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鎖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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