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又去醫院了？”

“嗯。”靳思闕撥弄耳邊的藍牙耳機，“撞到一個女孩子，送她來醫院，姐姐在忙什麽？”

“茶歇時間。”杜孟真問，“你沒事吧？”

“沒有。”靳思闕按了幾下錄音筆的開關，湊到耳畔小心聽，錄音筆裏傳來微弱的電流聲，她開電腦，將錄音筆連接到電腦，嘗試導裏面的音軌。

杜孟真：“別忘了晚上的飯局，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靳思闕一楞，繼而道：“好，那我先掛了。”

“我去開會，晚上見。”杜孟真說，“不舒服及時聯系我。”

“好。晚上見。”靳思闕掛斷電話。將耳機音頻連接上電腦，方才導入的音頻裏傳來季芙的聲音。

“修好了！”靳思闕雙目一亮，她沒有窺私欲，確認音頻能用後，就想降錄音筆拔掉，等待季芙回來自己檢查，可隨機，音頻裏想起更為熟悉的聲音，令她猝不及防。

“科技投資是一項長期的……”呂妐婇冷冽的聲音傳出來。

靳思闕楞在原地，萬萬沒想到，離婚之後的再次交匯，竟然會是這種巧合。

她們在聊什麽？

采訪？

閑聊？

是朋友還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

會有發展出別的關系嗎？

言談裏，季芙的崇拜之情幾乎溢於言表，至少她是喜歡呂妐婇的。

呂妐婇似乎也有一點對這個女孩的欣賞……

一時間，各種混雜的思緒像浪濤一樣淹沒了靳思闕，傳來剎那的暈眩感，她晃了晃腦，緊抿住唇，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滑動著鼠標，去拖拽音頻的進度條。

她們聊得很開心，涉及行業內幕亦或八卦時，甚至會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

靳思闕笑容盡失。

季芙扶著腿，一瘸一拐地走出ct室，“我好了。”

倏地，靳思闕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拔掉了連在電腦上的錄音筆，她動作倉皇，引起季芙的好奇，“怎麽了？”

“沒……”靳思闕飛快一笑，將錄音筆遞給季芙。“修好了，這樣聽有些不清晰，但是可以將音頻導出來。”

季芙說：“真的？”

“真的。”靳思闕一笑，低頭看了下季芙的腿，“那個，我一會送你回家吧。”

“好。”季芙認真檢查著錄音筆的內容，“謝謝你了，對了，你是怎麽修的？教教我吧，我是記者……對哦，你沒把我的音頻偷偷拷貝下來吧。”

靳思闕：“……”

季芙打量著靳思闕，噗嗤一笑，“唉唉——開玩笑的。”

“……”

靳思闕無奈一笑，蹲下身，替季芙檢查包紮好的膝蓋，“疼不疼？”

季芙小心的搖頭，“你起來吧，我不讓你賠，別緊張。”

靳思闕再次被逗笑；“嗯，要賠多少錢？”

季芙低頭，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靳思闕。

靳思闕也由著她打量，等季芙衡量完之後，後者道：“我好餓。”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燴飯豆奶，很好吃，吃嗎？”靳思闕笑著問。

「好餓」

「圖片」

呂妐婇坐在辦公桌旁，蹙眉掃向手機進的新消息。

“唷。”

陸白玫撐著桌子將頭湊過來，“蝦仁燴飯？”

呂妐婇挪開目光，飛速瀏覽手下的文件。

陸白玫哎了聲，“人家找你聊天呢！你什麽態度？”

呂妐婇道：“沒時間。”

陸白玫翻了個白眼，“那我走了。”她伸手接過呂妐婇簽好遞來的文件，剛轉身，便一個回馬槍，迅速奪走呂妐婇放在桌邊的手機，在呂妐婇面前一晃而過，成功開鎖，切近微信裏。

呂妐婇：“……”

“我來幫你。”陸白玫眨眼，開始飛快替呂妐婇回覆。

呂妐婇蹙眉：“等等——”

“季芙的父母是政府官員，別怪我沒提醒你哦，近期的兩個新項目少不得要和他們打交道，你不想……是吧？”陸白玫說道。

呂妐婇恍然，難怪總覺得季芙見識非凡，應該是與家庭環境中耳濡目染的原因。

“別惹事。”呂妐婇露出危險神色，稍作警告。

陸白玫將手機朝呂妐婇展示，已經禮貌性的為她結束了話題，並答應了季芙就采訪出版後，給呂妐婇送一本過來的請求。

呂妐婇：“……”

“正常的人際交往。”陸白玫將手機放在桌邊，一指推向呂妐婇，“人情社會下，過於傲慢可不是好事。”

呂妐婇奪回手機。

陸白玫聳肩，似乎早已習慣呂妐婇骨子裏某些難改的劣根，收起合同轉身出了辦公室，她走到辦公室門口，腳下一頓，回身，“哦，對了，人事部問杜孟真的團隊人員似乎還沒什麽什麽進展嗳，辦公室已經清理好了，到底什麽安排人進去？”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呂妐婇說道，“她的轉正要求不會變，組建不了一個合格的團隊，將她解聘。”

陸白玫嘖了聲，將門緩慢合上，“很難說明到底有沒有摻雜私人恩怨。”

呂妐婇拿起手機，點進季芙的微信，聯系方式是在采訪途中交換的，一個omega的要求，呂妐婇沒必要在公開場合拒絕使其難堪，但也沒打算會和季芙有過多的解除。

“你一直盯著這照片看幹什麽？”052問道，“你想吃燴飯？”

呂妐婇：“……”

呂妐婇合上手機，末了似乎還覺得不夠，將其倒扣在桌面，一副眼不見為盡的樣子。

052：“啊？這是對燴飯犯惡心？”

呂妐婇這才說：“腿傷住院時，很多病人家屬都會為病人打包這家的燴飯。”

“……”

“所以呢？”052冷冷道，“你不會是觸景生情，想起某個黑蓮花了吧？”

呂妐婇揉動眉心，擱置下手中的電子筆，撥通總裁辦內線，“幫我預約一個小時後的康健。”

傍晚，晚霞綿延無盡。

“你好，602包廂。”靳思闕走進餐廳，朝大廳的接引服務員說。

服務員頷首：“這裏，請跟我來。”

服務員推開602包廂，靳思闕邁進，先是看見杜孟真，其後是坐在桌子邊正在吃一份餐前甜點的杜佳。

杜佳註意到靳思闕，立刻擡手示意：“嗨。”

“來了？”杜孟真笑，起身給靳思闕拉開椅子。

靳思闕莫名，點了點頭道：“來了。”

杜孟真打了個響指，示意服務員上菜，將杜佳介紹給靳思闕，“這是杜佳。”

靳思闕抿唇一笑：“我知道，我們認識的。”

“是，把我微信拖黑了。”杜佳笑著，但想起被靳思闕拉黑的事還是有一兩分不滿。

靳思闕：“不好意思。”  服務員上完菜，將一瓶醒好的紅酒擺在一邊，杜孟真起身拿過，給杜佳倒酒挾菜，動作間熟稔而自然，且從未冷場。

這還是靳思闕第一次看見杜孟真這幅模樣。

圓滑、事故……

即便杜佳露出不適，她也能旁若無人的將一切話題推進。

靳思闕微微蹙眉，眼前的杜孟真，似乎一下割裂得太嚴重了。她將目光瞥向杜孟真，挑高雙眉，無聲問道怎麽回事。

杜孟真沒和靳思闕對視，她朝杜佳搭話，幾口瓊漿玉液下肚，順利的將話題引入人工智能領域。

整場飯局下來，像是進行了一場詼諧的面試現場。靳思闕除了在一邊埋頭吃飯，就是時不時瞥一眼手機，確認時間。

“我……”靳思闕打斷杜孟真。

杜佳喝得有些醉了，剛才聊及人工智能的替代領域，話風忽然一轉，扭頭問靳思闕：“靳小姐要走了？”

杜孟真看著靳思闕，笑著說：“思闕，給杜佳倒酒。”

靳思闕蹙眉，她和杜孟真對望，瞬間明晰了自己今夜在這場飯局裏扮演的絕色，幾秒後，她起身，拿過紅酒瓶替杜佳斟上酒。

“哎……”杜佳詫異看著靳思闕。

靳思闕笑了笑。

杜佳：“……”

“那、那個……”杜佳語氣磕絆，“你能不能把我的微信加回來？”

靳思闕：“好。”

杜佳興奮，朝著靳思闕湊過來，她身上帶著酒氣，靳思闕朝後閃躲，笑容擴大，“杜老師，喝醉了？”

杜佳臉龐一紅，“不好意思。”她抽身朝後，避開臉用手使勁搓了兩下臉，“那個，我想喝茶水……”

“我去拿。”靳思闕起身。

杜孟真：“思闕，叫服務員就行……”

“等我一會。”靳思闕笑道，拉開包廂門，她走向大廳，隨意攔住一盒服務員，“麻煩你，602一壺溫茶。”

服務員按住衣領上的對講，“062一壺溫茶，”隨即問靳思闕，“還有什麽事能幫助到您的嗎？”

“不用了。”靳思闕一笑，看了眼手機，轉身離開大廳。她步下餐廳外的臺階，步伐一步快過一步，手機振動，是杜孟真發來的消息。

莫名的，靳思闕鼻頭一酸。

「走了？」

「我先回去了。」

「思闕，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靳思闕用力呼吸，壓制住心底翻湧而起的情緒，狂奔下長階。

－

“這個戒指還要戴多久？”052問道。

浴室裏，呂妐婇洗過澡，落地長鏡裏反射出她完美赤／裸的身軀。這是一間獨立的休息間，僅供健身房的高級會員單獨使用。

呂妐婇垂頭打量自己，她的脖子上，一條極細的項鏈勾著正中垂在胸口的鉆石戒指。

擱置在置物架上的手機嗡嗡振動，屏幕亮起，是季芙的消息，她在覆核今天的采訪內容，詢問有關於行業內容，目的是為了完善采訪稿件。

呂妐婇沒理由不回覆，拿起手機那一刻，她垂首，不可避免的再次從鏡子裏再次看見身前的項鏈。

“摘了啊。”052譏諷道，“留著睹物思人？”

呂妐婇蹙眉，猶豫著擡手，繼而一把拽下了戒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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