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思闕。」

「最近很忙嗎？」

靳思闕摁滅手機，繼續給邱蝶描眼旁的飛鬢。

“杜孟真？”邱蝶問，瞥見了靳思闕的手機。

靳思闕嗯了聲。

邱蝶便側過臉，讓她更好動作，說：“最近方先生吃飯老是帶著她，你們關系怎麽樣？她也在追你？”

靳思闕撥正邱蝶的腦袋，歪頭道，“沒有。”她想起一周前的飯局，嘴角淺淺的勾了下，“我們以前在同一家孤兒院，她……”

邱蝶轉頭看向靳思闕：“嗯？”

“是我姐姐。”靳思闕說。

邱蝶諷刺：“你姐姐？這算什麽姐姐？”

“好了。”靳思闕道，示意秋蝶起身。

“幫我化。”佟彤進門，和邱蝶互相冷視，擦肩而過，“快點，我還沒開嗓。”

靳思闕下巴一點椅子，問：“今天你上臺？唱什麽？”

佟彤擡了下袖子，示意靳思闕看她簡陋的服飾，“還不就是作配。”

靳思闕唔了聲。

“別搞的太認真了，幾句詞，沒人註意我的妝面。”佟彤說道，示意靳思闕快些，她還得開嗓，想憑了兩句唱詞壓過邱蝶。

這可是她第一次和邱蝶同臺，簡而言之，就是交手的機會。

靳思闕仍然仔細的給她畫著妝面，說：“認真些。”

佟彤從鏡子裏看靳思闕，問：“讓你考慮的事想得怎麽樣了？”

靳思闕不語，戲樓裏人多耳雜，“不怎麽樣。”

佟彤化完妝，起身走出去，回頭朝靳思闕拋了個媚眼，“你好好考慮，我說真的，還有幾天就開學了，大三一結束你也快實習了是不是？替自己想一想。”

靳思闕垂眸，把玩著手中的筆刷。

“開鑼咯——”

靳思闕回神，擱下手中的東西，走到窗邊按下百葉窗。

下午。

明月風已經聚集了不少來看戲的人，短短幾個月，邱蝶紅遍全網，簇擁者數不勝數，全國各地來此的游客都會來明月風，以看一場邱蝶的戲為時尚。

麻子的門票費收到手軟，一天能安排邱蝶唱兩唱戲，全劇上下，似乎都被短暫的繁榮迷暈了雙眼。

成就一個人似乎太簡單了。

只需要一個方志明，花點錢，找人營銷和包裝，一個邱蝶就成了千萬人口中的新式偶像。

靳思闕垂眸看著舞臺，站在臺下的麻子仰頭，和百葉窗後的她對視，趕緊做了個擺手的動作，示意她別湊熱鬧。

靳思闕放下百葉窗，將化妝臺收拾好，再把換下來的衣服一一折疊，做完這一切，她才坐在一邊的懶人沙發上刷微博。

同城赫拉廣場滿是有關於邱蝶或是明月風的打卡照片。

靳思闕無聊刷著話題，須臾看見一條八卦。

＃京劇女藝術家與她的幹爹秘辛＃

靳思闕：“……”

靳思闕刷新話題，剛想點進去看，手機便振動起來，是杜孟真。

“思闕？”杜孟真溫和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忙完了嗎？”

靳思闕抿唇：“沒有。”

“我買了些菜，搬家後還沒溫居，你要來吃飯嗎？”杜孟真笑著，語氣不見半點別扭。

靳思闕呼出一口氣，“好，還有誰？”

“只有你。”杜孟真道。

切斷電話，靳思闕有些無力的將臉埋進膝蓋間。

“杜孟真拿下杜佳了。”總助推門進來，將一份入職合同擱置在呂妐婇的辦公桌上，“boss。”

呂妐婇掃向合同，翻開看了看，頷首，“將辦公室鑰匙給她。”

“這就給了？”總助詫異，“……是不是再等等？”

呂妐婇撥弄手上腕表，道：“EA等不了了，通知EA的負責人，明天所有人過來辦理入職簽署合同，對賭協議改好了？”

“是，擬定在幾年農歷春節前，EA必須給出建設性項目進展。”總助道，“那邊已經同意了。”

呂妐婇頷首。

總助退出辦公室，帶上房門時，擡眼覷了眼呂妐婇，猶豫幾番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

052說道：“你的助理想提醒你，杜孟真好像和方志明走得有些近了。”

“你怎麽會知道？”呂妐婇敲開電腦，電腦上跑著美股指數，她一心二用，同時瀏覽手中的會議紀要。

052回答：“蝴蝶在扇動翅膀，我語言有事要發生了。”

“什麽事？”呂妐婇問。

052：“還不夠清晰，不過肯定是關於黑蓮花的，我想想……”

呂妐婇問：“好事還是壞事？”

“……”

052道：“大概不是什麽好事，你要管她？”

呂妐婇揉弄眉心，剛想說什麽，手機彈出一則消息，是季芙。

約她有空拍攝雜志的封面。

052道：“現在就可以，晚上很閑。”

－

盛夏的傍晚，靳思闕騎著自行車穿過人行道，一群組織好戶外博覽的小孩熱得滿頭大汗，正唧唧咋咋穿過人潮，靳思闕看了眼，和周圍行人一樣浮現出笑意。

好像整個世界都充滿了生氣。

靳思闕過了紅綠燈，馳進長街小巷，拿出手機核對地址，旁邊的雜志報社在一瞬間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要麽？”老板問。

靳思闕眨眼，拿起那本雜志，‘今日財經’，好像是季芙的報社……

“二十塊。”老板說。

靳思闕：“……”

“不要了，謝謝。”靳思闕笑了笑，她確認好地址，收起手機，拐出了這個街道。

呂妐婇上雜志了嗎？

靳思闕迷茫的想。

到了小區門口，靳思闕將車鎖好，在門口做了簡單的登記，才被放行進入小區裏。

小區的環境很好，進出人員多是西裝革履的白領人士，靳思闕看了眼高樓，按下電梯鍵，一手攬住小臂，怔楞看著跳躍的電梯數。

電梯叮咚一聲，門開。

這是一層兩戶的樓型，靳思闕按響左手的門鈴。

等待片刻，裏面傳來腳步聲，杜孟真拉開門，笑道：“來了。”

“來了。”靳思闕笑著說。

“進來進來，我正在研究做菜。”杜孟真說，一指自己身前的圍裙，上面沾滿了面粉和水漬，“我好像真沒有做飯天賦。”

靳思闕一邊在玄關換鞋一邊回答：“可以學，只要耐心，總能學會一兩個菜的。”

“思闕最拿手的菜是什麽？”杜孟真問。

“燉魚粥。”靳思闕回答，表情忽然恍惚了一瞬。

杜孟真：“魚粥？”

靳思闕回神，點點頭，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嗯……魚粥。”

“怎麽心神不寧的？”杜孟真笑著問，“過來，幫我卷卷袖子。”

靳思闕幫杜孟真挽起袖子，她垂頭，註意到杜孟真光潔的掌心，就連指尖的紋路也清晰可見。

“看什麽？”杜孟真笑，屈指在靳思闕額頭上一彈，轉身接著處理水池裏的青菜。

靳思闕翻過自己的掌心，她的掌心有許多繭，指尖糙如樹皮，這些生活的痕跡，是連omega的體質都無法改善的後天成因。

靳思闕輕輕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對笨手笨腳的杜孟真道：“我來做飯吧。”

杜孟真松了一口氣：“好，我真怕自己做出一餐黑暗料理，”她抻了個懶腰，按住後頸，垂眸看向靳思闕，突然說，“思闕的信息素是小草的味道。”

“……”

靳思闕有瞬間的慌亂，“姐，你先出去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杜孟真摘下圍裙：“好，那我去打個電話。”

“嗯……”靳思闕牽強一笑。

＊

“拍攝結束能去吃宵夜嗎？”季芙兩手撐在化妝臺上，笑著打量正在化妝的呂妐婇。

呂妐婇蹙眉：“要拍多久？”

“啊……”季芙擡頭，掰著手指細數，“一張封面，四五張內頁和插圖，一套圖下來少說也要兩個小時吧。”

呂妐婇：“……”

季芙：“很久嗎？”

呂妐婇擡手，想要按壓眉心，意識到化妝師正在給她化妝，又將手放回了身前，“幫我拿下包裏的ipad，多謝。”

季芙從包裏拿出呂妐婇的ipad，她目不斜視，對那些看起來像文件的東西也沒多大的好奇，“喏。”

呂妐婇道：“謝謝。”

“呂總，總是這麽見外幹什麽？”季芙嘟嘴，對上化妝師低低笑聲，立刻朝後者呲牙，露出兇相。

052:“真可愛，這你都不看一眼？”

十餘分鐘後。

化妝師清咳一聲，道：“化好了，呂總，您看看還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嗎？”

呂妐婇擡頭，一眼捉到倒映在鏡子裏正在用手機偷拍自己的季芙。

季芙咧嘴一笑，爽朗而大方，“抱歉，實在是太好看了。”

呂妐婇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黑長直發第一次做了微卷，如卷曲的綢緞，似乎削減了她氣質上帶來的冷感，嫵媚明艷了幾分。

季芙癡迷看著呂妐婇：“突然覺得世上的美女也太多了，前幾天把我撞進綠化帶的omega，也特別的漂亮。”

呂妐婇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忽而也想起，確實有一個人，曾經也擁有著一種微卷的長發，不過上次見面，她已經剪短了許多。

“呂總，可以去攝影棚拍攝了。”

呂妐婇頷首：“好。”

“吃飯了。”靳思闕朝陽臺上的人說。

杜孟真掛斷電話，走進餐廳，“好香。”

靳思闕吃飯很安靜，幾乎全程都是杜孟真在說話，聊工作聊學業，聊LE項目的進展，話題甚至會跳躍到國外的見聞。

靳思闕靜靜聽著，偶爾回答一兩句，直到杜孟真心滿意足的放下碗筷，要起身收拾碗筷時，她才擡手按住了杜孟真的手臂。

“姐。”

“我們談談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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