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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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楊午橋所料,不過幾日的功夫,繆子彬又滿面笑容的來找楊午橋了。

“午橋兄,今兒我去馬大帥那兒,得了一個好消息,你要不要聽?”繆子彬這次很客氣的坐到了客座的沙發上。

“我說不聽,繆參謀難道就不說了嗎?”楊午橋看著繆子彬道。

“哈哈,午橋兄就會說笑。”繆子彬幹笑了幾聲接著說道:“馬大帥因為部隊龐多,決定分批南撤,不巧,繆某有幸與午橋兄同批同路,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楊午橋皺了皺眉,之前都是以部隊劃分各自帶隊南撤,這繆子彬按慣例應與馬占山同行,怎麽安排到他這兒了?

見楊午橋沒搭話,繆子彬又接著說道:“馬大帥怕午橋兄的兵力南撤遇險,特批給我一只團的隊伍差遣,以助午橋兄順利南撤。”

楊午橋這才悟出個其中意味,敢情是馬占山不放心他,找了個監軍的。

此時與馬占山對抗並不明智,楊午橋心裏掂量了下,也笑了笑說道:“與謬參謀同路,是楊某之幸啊。”

繆子彬沒想到楊午橋竟然沒有一句辯駁,楞了幾秒,轉而又笑著問道:“敢問午橋兄,咱們何時啟程?”

“正巧我最近正在研究南撤路線,待定下後,自會知會繆參謀的。”楊午橋說道。

“哦,如此,也好。”繆子彬說道。

接連幾日,楊午橋一直掂量著如何擺脫了繆子彬,雖說每次和繆子彬見面,都貌似楊午橋占上風,可這繆子彬明退暗進,這暗中的手段卻是讓楊午橋猝不及防的。比如這次楊午橋背著馬占山偷襲日軍陣地,被馬占山知道這事兒,楊午橋便懷疑是繆子彬倒的鬼。但也並無證據,即使有證據又如何?他還能上馬占山那討說法去嗎?

楊午橋心裏堵的慌,卻也不好發作。

這繆子彬卻偏偏不識趣,一趟趟的往楊午橋這跑。有時問問計劃進展,有時打聽打聽動身時間,實在閑得無事還將自家夫人熬的參湯給楊午橋提來,說是楊旅長用腦勞累,滋補滋補。整的楊午橋是駁也不是,受也不是。總之心裏別扭的慌。

繆子彬倒是一向笑容和煦,不管楊午橋說話如何難聽,隔幾日再來,都是一副不計前嫌,事過不咎的態度。連楊午橋身邊的小兵都說:“謬參謀的氣度真非凡人!”

楊午橋卻嗤之以鼻:“哼,俗話說:‘嘴不饒人心底善’,這嘴善的可不一定心善,誰知道背後耍什麽鬼心眼。”

繆子彬再次來的時候,一進屋便好似為難般的欲言又止。

“謬參謀有話直說吧。”楊午橋看繆子彬意意似似的樣子說道。

“這,楊旅長,這說出來你可別怪我,這事兒是那馬大帥看的緊,我也只是實話實話罷了。”繆子彬試探的說道。

“哦?馬大帥催問動身時間了?”楊午橋看著繆子彬說道。

“楊旅長果然料事如神,馬大帥都催問好多回了,憑咱倆這交情,我是一直在幫你周旋,可這遲遲沒有進展,我也不好交差。”繆子彬說道。

“馬占山為何不親自來問我呢?”楊午橋不避諱的說道。

“這。”繆子彬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一聲擲地有聲的話語:“我今天就來親自問你來了。”

馬占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門口,後面跟著兩個隨行的衛兵。楊午橋門口的衛兵在側低著頭,擡頭看著楊午橋均面露難色。

楊午橋心裏已明白了八分,這馬占山明著說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動身,可巴不得他馬上走,繆子彬這幾天一趟趟的只是前奏,今兒馬占山便是親自來催了。

“大帥,您來了怎麽也沒提前通報一聲,楊某好出去迎接。”楊午橋短暫的思索後說道。

“大家共事多年,我何時要你出來迎接過,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馬占山進屋後,徑直坐在了繆子彬給讓出的沙發上。

“我聽繆參謀說你最近一直在研究南撤路線?”馬占山接過衛兵遞過來的熱茶說道。

"是,因為要帶兵南撤,自然要顧慮周全,這麽多士兵貿然穿城走巷的,要避免引起不知情的百姓躁動。"楊午橋心中自有腹稿,將馬占山的問話答的滴水不漏。

“午橋確實思慮周全,你這顧慮是對的。但南撤大路也就那麽幾條,也該掂詳出一二了吧。”馬占山喝口熱茶接著說道。

“近些時日已規劃的差不多了,大路雖只有幾條,小路卻繁多,最周詳的辦法是大路與小路結合,盡量避免日行大路和夜行小路。”楊午橋說著。

“午橋兄,聽聞這南下的林間多有山匪,不如咱們就沿大路走罷,這走小路萬一遇到山匪,怕是再損兵折將的。”繆子彬在旁說道。

“荒唐!我堂堂正規軍隊難道還怕那山匪不成!”楊午橋說著提高了音量。

馬占山沒說話,喝著熱茶打量這二人。

“午橋兄,我也是為了咱們的安全著想,你看大帥安排咱倆一同南撤,那咱倆這命就算綁一起了,午橋兄可不能意氣用事啊!”繆子彬依然是一副講道理的姿態,倒顯得楊午橋不夠穩重。

“繆參謀如果信不過楊某,自可和大帥申請與別人同撤。”楊午橋也沈下態度說道。

噗嗤!馬占山竟在二人說的尷尬之時,笑出了聲:“我說二位也都是軍中棟梁,怎麽跟小娃娃一樣鬥氣。午橋說的有道理,繆參謀不懂武,自然有些膽小怕事。”又轉向繆子彬說道:“繆參謀,這楊旅長可是軍功無數,別說那些個山匪,就是軍中對抗,也沒幾個是楊旅長的對手,你啊確實多慮了。”

“是,大帥說的是,繆某不善武藝,自然有些性子膽怯,不過楊旅長既然如此說了,那繆某這條命就交到楊旅長手上了。”繆子彬說道。

“繆參謀,這可不敢當。您的命自己攥好,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誰知道我楊某人會葬在哪個山匪手上!”楊午橋自然不接繆子彬的話。

這繆子彬話外有話並非只有楊午橋聽了出來,馬占山也是心如明鏡一般。楊午橋和繆子彬一向不對付,雖然繆子彬有馬占山派的一只團的隊伍傍身,可跟楊午橋的兵力相比簡直是芝麻見西瓜。這繆子彬嘴上不說,心裏自然不踏實,這一番話也都不過在馬占山面前想要楊午橋吐個保平安的話,以免南撤途中讓他死在哪個山匪流寇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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