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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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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也別爭了!午橋,把你計劃的線路與我說說。”馬占山聽出了話音,決定茬岔開這個話題。

楊午橋拿過地圖在馬占山面前打開說道:“我計劃從韓家店過,走一段山路,到義縣,過白廟,到錦西,從錦西過段山路到山城落腳,山城是冀東的範圍了,到那整編部隊,等組織命令再定下一步計劃。”

馬占山看著楊午橋從地圖上點畫完,點點頭說道:“午橋計劃的周詳,就按這線路走吧,大部隊也都是撤到山城和津衛兩地,同屬冀東範疇,到時咱們在匯合。”

“既然規劃好,這三日便整編好隊伍出發吧。帶兵南撤,女眷不宜跟隨,二位的女眷便留下隨我一同南撤吧。”馬占山說道。

“夫人年輕時便與我走南闖北,跟士兵一起南下並不拖累,就不勞煩大帥了。”楊午橋當然知道馬占山的想法兒,他帶著這些兵,不扣他點人,馬占山怎麽能放的下心?

“午橋是怕我照顧不好弟妹嗎?”馬占山笑容和煦的說道,看起來善良無比。

“不是。”楊午橋一時不知如何說好。

“那就這麽定了,到津衛時,自然能讓你見到夫人平安。”馬占山說完同時看了繆子彬一眼,轉身出了門。

自打上次下過雪以後,天氣便一直晴好,楊午橋出發時竟是艷陽高照,趕上初春的陽光了。雖然溫度持續下降,但陽光一照,再加上行軍趕路,竟有些微微的暖。

“午橋兄福星高照,擇選的日子也是天公作美啊!”繆子彬一路沒少恭維楊午橋。

“這都是托了繆兄的福,要不是馬大帥催的緊,哪能趕上今天出發呢。”楊午橋被陽光曬的也是一陣心暖,難得的與繆子彬寒暄了起來。

楊午橋和繆子彬的大軍可謂浩浩蕩蕩,前方是幾十人騎馬的,後方還有幾百人小跑跟著的,最後是近十輛拖著行李的板車。楊午橋和繆子彬騎馬在最前方。

“這馬占山的意思太明白不過了,扣著咱倆的親眷,這樣咱倆這一路必然要乖乖的趕去津衛與他匯合了。午橋兄看起來風流敞快,沒想到對嫂子也是如此專一,竟敢直接頂撞大帥,繆某佩服!”繆子彬看著楊午橋說道。

“不及繆參謀風流。可繆參謀這三妻四妾的被壓在了馬占山手上,也沒見繆參謀憐香惜玉的說句討要的話啊。”楊午橋接話道。

“誒,午橋兄不要取笑繆某了。這大帥說的話,你我都知道,抵抗沒有用的。”繆子彬訕訕的說道。

“午橋兄與我也算同時入的馬大帥麾下,也算是同期同門,這幾年卻總是因著小事爭執不下,想想真是不應該啊!”繆子彬說道。

“我楊某人與繆參謀向來政見不合,哪件也不算小事,涉及到原則的問題,自古也沒有讓步的道理,繆參謀也不需要自謙。”楊午橋又恢覆了往常毫不客氣的嘴臉。

繆子彬討了沒趣,也不再多言,倆人一路並肩齊行,卻再沒說話。

過了晌午,楊午橋叫過了一個衛兵說道:"前邊就是韓家店了,先去快馬與地方政府知會並在醒目位置貼個告示,晚間部隊借宿韓家店城外,明日一早從城中通過。所過之處,秋毫無犯,讓民眾不要恐慌。"

傍晚,到了韓家店地界,大部隊留在城外安營紮寨,楊午橋和繆子彬帶著少量衛兵進到了城內,楊午橋和繆子彬安排在韓家店城內的客棧入住,順道去拜訪了韓家店的國軍政府官員。

韓家店是個小縣城,因位置較偏僻,戰亂暫時還未波及,但也因此較為落後,還保留著晚晴的縣衙模式。縣長是位清朝的進士,四五十歲,留著麻花辮子,非辦公時間,穿著青衫馬褂。看著楊午橋和繆子彬遞的帖子,再看面前這二位齊頭短發和新式的衣衫。問道:“現在皇帝許剪辮子了?”

楊午橋和繆子彬相視一笑,楊午橋開口道:“哈哈,外面早就沒有皇帝了,早換了天了,你這韓家店真是閉塞寡聞,這等大事竟連你這縣長都不知。”

縣長一楞,呆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回過神來。

繆子彬走上前去說道:“我們是東北聯軍馬占山司令部下,白天已經過來送了拜帖帖了告示,明天清晨我們的部隊會從鎮上穿過,只是經過,不必恐慌。”

“這外面現在到底是什麽天地?”縣長問道。

“現在是中華民國了,清政府的皇帝已經下臺了,但外國部隊也攻了過來,我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將士。”楊午橋對縣長說道。

“今兒白天收了拜帖,我還以為是皇帝的部隊要路過,但一看你們的裝扮又不像八旗軍,原來,原來外面已經沒有皇帝了?”縣長似乎還不敢相信。

楊午橋和繆子彬一起點了點頭,互相遞了個眼神。

繆子彬開口道:“今兒也晚了,明兒一早我們的部隊進城還勞煩縣長給個通融。”

“好,我與守門的說。不知二位將領夜宿何處?“縣長說道。

“這就不勞縣長操心了,我們已經找好了住處。”楊午橋按住要說話的繆子彬說道。

“好,那就不擾二位將領了,早些歇息,畢某自會安排好為部隊放行。”縣長說道。

“那是最好。”楊午橋說著拉著繆子彬便出了門。

出了縣衙,楊午橋問繆子彬:“這韓家店你可了解?”

繆子彬不解的問道:“了解什麽?”

“我怕這縣長並不信任咱們,明天一早出了岔子就麻煩了。”楊午橋說道。

“不會,這縣長不是答應的明明白白的,要是真不信咱們,直接把咱倆綁了不是更省事。”繆子彬不以為然。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晚上帶一組精兵入城。”楊午橋說道。

待部署妥當,已至深夜,楊午橋回到客棧剛歇息片刻,便聽見緊急的敲門聲。

“誰?”

“旅長,不好了,那縣長果然有問題,剛才縣裏悄悄的集合了不少兵力在旅店後身。”

楊午橋起身說道:“好,我知道了。”

這縣長不是有問題,是那迂腐的腦瓜子鬧的。楊午橋想著就氣的慌,準備做最壞的打算就是第二天大戰一場,但自己人打自己人,楊午橋還真是不願意。

淩晨5點,楊午橋讓衛兵叫醒繆子彬準備先行出城。

“怎麽提前了?”繆子彬問道。

“恐怕要有變數。”楊午橋簡單的說了昨夜探到的消息。

“沒事,相信我,走吧。”繆子彬聽完竟然沒有任何緊張,拉著楊午橋就奔著城門走去。

縣長領著幾個守門的衛兵早就恭候多時,見著楊午橋和繆子彬鞠了一躬,讓士兵大開城門,放部隊通行,竟無絲毫攔阻之意。

楊午橋心裏嘀咕:難道昨夜情報有誤?因想著心事,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午橋兄是想什麽呢?”繆子彬騎馬追了上來。

“沒什麽?”楊午橋很厭煩別人打擾到他的思緒。

“也許我能為你解惑也說不定啊!”繆子彬向看不到楊午橋的情緒一般,接著說道。

“難道是繆參謀的機智避免了一戰?”楊午橋試探的問道。

“哈哈,不敢當不敢當,只是避免了場誤會而已。”繆子彬說道。

原來,繆子彬也並非沒有留眼線,聽聞縣長的舉動後,也料想到了情況不妙,但文人的思維和武將畢竟不同,繆子彬差人半夜送給縣長兩份報紙,一份是清王朝滅亡,改國號為民國。一份是抗日宣傳,保家衛國。

就這樣四兩撥千斤的竟解開了縣長的顧慮,避免了一場不應發生的戰爭。

楊午橋原來只覺得繆子彬溜須拍馬的一把好手,沒想到還真有點謀略的腦子,心裏竟有了些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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