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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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峰的火噌就竄了起來,對潤生說:“你這姿勢,待一個時辰,不許動,我處理點事兒,回來檢查。”說罷,頭也不回的就朝前廳走去。

到了前廳,一看,孫末才帶著他奶奶孫家老太太還有一個隨行的丫鬟正跟梅源生和方婉秋告狀呢,眾人都沒註意到梅長峰過來。只聽一聲大喊:“孫末才你個龜孫子,竟然還敢來我家告狀!”

梅長峰說著撿起立在前廳門角用來捅爐火的的火爐鉤子就朝孫末才打過去。孫末才剛挨過梅長峰一頓打,這會看見梅長峰拿著爐鉤子過來,顧不上站在旁邊的孫家老太太,撒丫子就繞圈跑出了屋子,孫家老太太都快七十了,腿腳兒哪兒追的上十來歲的小孩子,小腳顛顛的跟在後邊一邊追一邊喊:“你們梅家這是狼崽子啊,哪有一句話不說就拿火鉤子打人的……梅源生你快管管你兒子啊!”

孫末才一口氣跑出了梅家院子,看梅長峰還在後面追著,撒丫子又往旁邊胡同跑,梅長峰並非真心想打人,看孫末才跑遠了也不再追了。回頭看到孫家老太太。老太太一看自家孫子已經跑遠了,狼崽子梅長峰拿著火鉤子回頭正對著自己,嚇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虧旁邊丫鬟跟的緊,反應及時,一把扶住了老太太。

這時,梅源生和方婉秋也追了出來。看孫末才已經沒影兒了,梅長峰拿著火鉤子正往回走,孫家老太太氣的哆哆嗦嗦站在那兒。方婉秋趕緊追上去賠不是:“孫家奶奶,您別生氣,長峰這孩子脾氣太急,我回來一定好好訓斥,您大人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氣壞了身體就犯不上了。”

孫家老太太沒理會方婉秋,回頭對著梅源生說:“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遲早得給你惹出來大事!這事你要不給我們孫家一個交代,咱們倆家沒完!”孫老太太說完,哆嗦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梅源生快走兩步揪起梅長峰的耳朵就提溜著往家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瞄著孫老太太大聲喊:“你個小兔崽子,長本事了是吧,會打架了是吧,竟然二話不說就抄家夥,你可真是厲害了啊,眼裏可還有我這個爹了!”

方婉秋從後面小跑的追著,小聲說著:“輕點輕點!還都沒問明白呢,動什麽手啊!要我說長峰這脾氣就是隨了你。”

進屋以後,梅源生大聲喝到:“跪下!”

梅長峰扁著嘴跪了下來。

“晌午在私塾為何打架?”

“孫末才謠傳梁先生,我聽不過說了兩句,他罵我,我也罵了他,拌了嘴就打了起來。”

“剛才孫家老太太在這,你怎麽不問青紅皂白就抄了家夥,梁先生平時就這麽教你的嗎?沒長沒幼,沒大沒小嗎!”

“誰不知道孫老太太寵孫子護短兒,他跟孫末才一起來就沒好事兒,準是告狀,我抄家夥就是嚇唬嚇唬他,給爹娘尋個清凈,要是想揍他,就他那兩步跑,我早攆上他打的他滿地找牙了。”

“兔崽子,你還有理了。”梅源生說不過梅長峰,但也不能失了家長威信,要不以後這孩子管不了了別真惹出什麽大事,現在亂世當道,一個不小心丟了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在這跪到用晚飯,好好反省反省。”梅源生說罷回後院歇息去了。

梅源生到了後院,看到潤生正在端著一個練拳的姿勢不動,問道:“潤生,你這是在幹啥?”

“練拳。這是基本姿勢。”潤生答道。

梅源生看著微微頷首,潤生這孩子雖然不甚機靈,但好在勤奮好學又乖巧懂事,以後倒是比長峰讓人放心。兩兄弟以後還要互相扶持啊。梅源生想著就推門進屋睡覺去了。

方婉秋聽著後院的關門聲,又隔窗戶瞄了瞄,確認梅源生已經進屋了,回頭饞起了梅長峰說道:“你爹睡覺去了,聽著點兒動靜,你爹出來再接著跪。你這孩子也是,怎麽脾氣這麽急,當著爹娘面就抄家夥,難怪你爹生氣。”

梅長峰癟癟嘴,揉揉膝蓋,剛才一下跪猛了,膝蓋還挺疼。

“晚上拿點兒點心,我領你去孫家賠個不是,這孫家也是個大戶,要惹急了,鬧到衙門,怕是影響你爹。”方婉秋語重心長的對梅長峰說道。

梅長峰卻並不擔心,說道:“娘,放心,鬧不起來,要是真能鬧起來,剛才來的就不會是孫家老太太了,孫末才他爹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打架打輸了,還跑人家告狀被攆出去,準嫌他丟了孫家的顏面,關門教訓還差不多,哪能到處聲張,到縣衙找爹麻煩,那不就把事兒鬧大了麽?孫老太太糊塗,孫老爺可不糊塗。”

方婉秋想了想,覺得梅長峰說的也有點道理。但終歸是自家孩子惹的是非,再說那孫老爺不也得聽他娘的?這麽一想,還是覺得應該去陪個不是。

“娘,你放心吧,不用去。去了反而打了孫老爺的顏面,讓他尷尬,到時宣揚出去,恐怕孫老爺真會不顧臉面找爹的麻煩,那就慘了。”梅長峰補充道。

方婉秋一時還拿不定主意,又覺得梅長峰說的不太穩妥,思前想後,說道:“等你爹醒了再跟你爹商議商議。”

梅長峰轉身進了書房,晚飯之前,他只得在前廳附近活動,以免梅源生醒了趕不及回去跪著。被梁先生的事情鬧的,他這一天也沒什麽心思讀書,趴在書房書桌上夢周公去了。直到被方婉秋拍醒。

“長峰,快起來,你爹起了。”

梅長峰被方婉秋這麽一叫,“噌”就直接站了起來,本來就是惦著隨時起來去跪著,所以睡的也並不踏實。迷糊糊的趕忙回到前廳跪下,此時梅源生也進了門。

進門的梅源生先是看了一眼在前廳的方婉秋,見方婉秋神情並無異樣,就料到了梅長峰這跪肯定是偷了懶的,不然,就他娘那寵孩子勁兒,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淚了,哪能這麽氣定神閑,晚飯都準備好了。但梅源生本身也並不是非要懲罰梅長峰,所以到後院睡覺也就是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行了,行了,跪也跪了,罰也罰了,晚飯都準備好了,該吃飯了。”方婉秋看梅源生父子倆都沒說話,打著圓場說道。

“知道錯了?”梅源生象征性的問了句,其實只是要梅長峰服個軟,維持他家長的威信。

“嗯。”梅長峰還沒睡醒,含糊其詞的應了一聲。

“知道錯哪了?”梅源生想著梅長峰隨便說點什麽比如不該在父母親面前動手這樣的話,就讓他起來了。

豈料梅長峰卻像剛睡醒一般,說了句:“啥?”

梅源生嘴裏剛喝進去的茶水險些吐了出來,大聲罵道:“你個兔崽子,合著剛才我說的話你都沒聽見是嗎?”

“聽見了,爹,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爹娘面前動手抄家夥,不該在外面因為口角就打架,以後我註意,不給爹娘惹麻煩。”梅長峰像背課文一樣說了一大句話。

“這還差不多。”梅源生頓了下,喝口茶說道:“起來吧。”

梅長峰站起來,假意揉了揉膝蓋,其實前後跪不到一刻鐘,根本沒有什麽大事。只是做做樣子給爹看。方婉秋見狀也走到梅長峰身邊揉著膝蓋說道:“你爹可真是狠心,這膝蓋跪了一下午,都快腫了,晚上娘給敷敷。”

梅源生看著他們母子倆在那兒演戲,不願拆穿,轉了話題說道:“長峰,去後院叫潤生來吃飯,這孩子不知道著什麽魔了,練拳一個姿勢呆了一下午,剛才我叫他過來他還說再等等,也不知道等什麽呢。叫他來吃飯,別練了。”

“啊!慘了……”梅長峰一溜煙就朝後院跑去。

潤生看到梅長峰像看到救星一般,說道:“峰哥,你看我這個姿勢可還標準,這一下午胳膊都酸酸的了。”

“標準標準,快放下吧,不是說一個時辰,怎麽一下午還不放下?”梅長峰走過去幫著潤生放下胳膊揉著筋肉。

“你說一個時辰以後你回來看,我不知道一個時辰是多久,想著你回來應該差不多,就等著你回來,結果等了一下午。峰哥,你去幹嘛了?”潤生胳膊已經僵硬的不能打彎,一邊揉著一邊說道。

“我啊,我……我去處理點小事兒。沒啥事,走,娘讓我叫你去吃飯了。”梅長峰不好說被罰跪的事,就含糊其辭的遮了過去。

好在潤生也沒細問,跟著他就去了前廳吃飯。

飯桌上,方婉秋又提起去孫家道歉的事兒,及帶著把梅長峰的意思也轉達了一下,梅源生想了想說:“沒事,先不用去,看看情況。那孫家老太太確實護短兒,據說孫老爺也不認同老太太,估計這事孫老太太跟孫老爺告狀,孫老爺也不會當回事兒,我們去了反而顯得小題大做。”

梅長峰見父親跟自己想法一樣,微微松了口氣,要不讓他給孫末才那孫子去道歉,他還真是難以啟齒。

潤生胳膊拿筷子都費勁,此時一心只想著怎麽拿筷子夾菜,對他們說的話一點也沒放心上。

又過了兩天,見沒什麽動靜,梅家也便沒把這事記在心上。梅源生照常去衙門上班,梅長峰也不去私塾了,在家給潤生定了學習計劃,上午習武,下午學字,順便教了教潤生說普通話,短短半個月的功夫,潤生已經能將自己的名字寫的像樣兒了。方婉秋還是老樣子,每天圍著家務轉。一切看似風平浪靜。

可就是半個月以後,出了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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