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孫家老太太去世了。
“什麽？孫老太太去世了？”梅源生聽到這個消息驚的說不出話來，雖然孫老太太年近七十，但因為保養得當，身體還算硬朗，這怎麽突然說去世就去世了。想起半個月之前的事，梅源生心裏湧出一絲不安。孫家要是把這事算到長峰頭上，那可壞事兒了。
“什麽？孫老太太去世了？”方婉秋聽到梅源生說到這個消息，也是一驚。隨後，也想起了半個月之前的事兒，不安的說道：“當時我說要去陪個不是，服個軟，你們爺倆兒都不讚成，這孫家要是把老太太這事算咱頭上，恐怕真是要鬧大了。”
“你先別急，聽說明天出殯，我代表縣裏先去探探情況，隨份禮，孫老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再說這老太太也許是年歲高了，有什麽頑疾。”
“源生，我這心裏還是覺得不踏實，別是惹出什麽大亂子。要真是被長峰給氣的，那咱們和孫家的梁子可就徹底結下了。”
“別瞎說，明天我先去看看再說。”
第二天一早，梅源生早早就趕去了孫家，卻吃了個閉門羹。原來這孫家祖墳沒在關榆縣，所以是連夜出殯，淩晨就送走了。孫家一個留下料理後事的家丁收下了花圈和禮金，說會轉達縣裏和巡長的關心，老太太年歲大了，難免的，這也是早登極樂了雲雲。又與梅源生客套了一番，梅源生這心才稍稍落了地，放心的去衙門上班了。
誰料第二天，孫老爺就到衙門來拜訪梅源生。
“梅巡長，多謝你昨天前去吊喪，我僅代表孫家上下謝謝你。”
“孫老爺，您客氣了，這還不是應該的，再說孫家在當地是名門望族，孫老太太這事縣裏也都很遺憾，我也是代表縣裏的意思。”
“哦？我剛從縣長的屋子出來，縣長已經代表縣裏去過了，我還特意詢問了是否又委托梅巡長去，縣長好像並不知情啊。”孫家老爺板著臉接著說道：“梅巡長可是心裏頭有鬼，不敢說實話啊。”
“孫老爺這是說的哪裏話，梅某跟孫老太太無冤無仇的，心裏能有什麽鬼？”話這麽說著，梅源生卻在心裏揪了一陣冷汗。
“無冤無仇，無冤無仇嗎？我怎麽聽說半個月前，家母攜子到你們梅家為犬子討說法卻被趕了出來，家母當時怎麽說的來著：‘要是不給我們孫家一個交代，咱們兩家沒完。’這丫鬟沒傳錯話吧？梅巡長。”
“哦，這事兒啊，都這麽久了，倆孩子鬧著玩兒，一點誤會，誤會。”梅源生說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誤會？梅巡長以為是誤會嗎？家母可沒這麽認為，家母回去氣的可是一晚上沒吃飯，第二天就病倒了，要不是因為這事兒，沒準兒還不至於走的這麽急。”孫老爺越說面兒上越冷。
“這……都是梅某教子無方，老太太仙體已去，還請孫老爺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放寬了心。”
“其實，這事吧，說到底是犬子無能，打架打不過人家，卻還拉著老太太跑人家父母面前去告狀，真是丟盡了我孫家的顏面，若只此一事，我是萬萬不願追究的。誰料家母心重，看不得孫兒受如此委屈，竟然一病就去了。犬子的事可以放放，家母這一命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最後倆字，孫老爺是咬著牙說的。
“明天我一定帶著孽子到老太太墳前陪不是，下跪磕頭，讓他承認自己的錯事。”梅源生狠了狠心說道。
“長峰並沒有什麽錯，小孩子性子急也算不得是錯。讓他賠什麽不是。”孫老爺慢悠悠的說著：“只是我一看到長峰就容易想到家母，非常不痛快，俗話說殺人償命，我要說家母是被長峰氣死的，恐怕有些不講理，但事兒卻是這個事兒，我也不打算讓長峰償命，只是不想在關榆縣見到他了，這要求不過份吧。”
“孫老爺您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見識，您說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子，不在父母跟前，能去哪兒啊！”
“梅巡長說的有道理啊，既然這樣，那你們全家就只能委屈都離開關榆縣了。我想你應該知道，想讓你們離開我完全可以不跟你商量，有很多辦法能實現，既然話說到這了，就是不願傷了情面，孰輕孰重，梅巡長自己掂量吧。”孫老爺說著起身準備走，定了定步，整理了衣服，接著說道：“我給梅巡長一個禮拜的時間，應該足夠給貴公子找個落腳處了吧。”
說罷，大步出了門。
梅源生一整天魂不守舍，回家也並未提及此事。吃晚飯的時候，梅源生借口已經吃過了，自己回了房間。方婉秋覺察不對勁兒，也跟著回了房。
“源生，到底出了什麽事？”方婉秋謹慎的關了房門問道。
梅源生嘆口氣說道：“孫家老爺今天來找我，孫家老太太的帳還是算到了長峰頭上。”
“那他們想如何？大不了我們去給賠個不是。說到底這事也不是完全怪長峰。”方婉秋咬咬牙緊張的說道。
“現在不是賠不是的事兒！孫家的意思是要給長峰送走，不讓他在關瑜縣待了。”
“什麽？他孫家什麽意思？這老太太的死算長峰頭上就已經不講理了，還要攆一個半大孩子走！這外面多亂，長峰可才十歲啊！”方婉秋不禁激動了起來。
“你小點聲兒！怕長峰聽不見是嗎？我告訴你，這事不能讓長峰知道，那孩子性子急，心思又重，他知道了恐怕又要給捅破了天了。”梅源生嘆口氣接著說道：“孫家的意思要麽長峰送走，要麽我這官也別當了，全家搬走。”
“這孫家也太過份了！我去找他們理論，大不了磕頭認錯我都認了，長峰不能送走！”方婉秋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小點聲兒！孫老爺子是說一不二的人，這次搭進去老太太一條命，哪兒那麽容易算了。咳……我想了，我就長峰這麽一個苗兒，大不了我這個巡長不幹了，一家人到外地去做個小買賣也一樣過活。”
“噹！”外面傳來花盆掉落的聲音。
梅源生和方婉秋對看了一眼，方婉秋緊張的開了門。只見外面瑟瑟發抖的潤生，才松了口氣，拽著潤生進了屋。
“就你自己？”梅源生問道。照潤生的老實勁兒，應該做不出聽墻根這種事兒。
潤生沒吱聲。
方婉秋拉著潤生的手說：“潤生，剛才是誰碰掉花盆的？”
“是……我。”
“那長峰有沒有和你一起？”
潤生神色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長峰跑之前給他遞了個眼神，那眼神潤生理解就是要他不要說！
方婉秋松了口氣，對潤生說：“潤生，剛才聽到的不能跟長峰說，知道嗎？”
“恩。”潤生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如何跟舅舅舅媽說，剛才是峰哥拉著他跟著舅媽過來聽墻根兒的，他不小心碰掉了花盆，峰哥跑的快，他沒跑成，才被逮了進來。
方婉秋讓潤生先出去玩，回首關上了門。
“八成長峰那小子已經都知道了。”剛才一直沒說話的梅源生突然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什麽？孫老太太去世了？”梅源生聽到這個消息驚的說不出話來，雖然孫老太太年近七十，但因為保養得當，身體還算硬朗，這怎麽突然說去世就去世了。想起半個月之前的事，梅源生心裏湧出一絲不安。孫家要是把這事算到長峰頭上，那可壞事兒了。
“什麽？孫老太太去世了？”方婉秋聽到梅源生說到這個消息，也是一驚。隨後，也想起了半個月之前的事兒，不安的說道：“當時我說要去陪個不是，服個軟，你們爺倆兒都不讚成，這孫家要是把老太太這事算咱頭上，恐怕真是要鬧大了。”
“你先別急，聽說明天出殯，我代表縣裏先去探探情況，隨份禮，孫老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再說這老太太也許是年歲高了，有什麽頑疾。”
“源生，我這心裏還是覺得不踏實，別是惹出什麽大亂子。要真是被長峰給氣的，那咱們和孫家的梁子可就徹底結下了。”
“別瞎說，明天我先去看看再說。”
第二天一早，梅源生早早就趕去了孫家，卻吃了個閉門羹。原來這孫家祖墳沒在關榆縣，所以是連夜出殯，淩晨就送走了。孫家一個留下料理後事的家丁收下了花圈和禮金，說會轉達縣裏和巡長的關心，老太太年歲大了，難免的，這也是早登極樂了雲雲。又與梅源生客套了一番，梅源生這心才稍稍落了地，放心的去衙門上班了。
誰料第二天，孫老爺就到衙門來拜訪梅源生。
“梅巡長，多謝你昨天前去吊喪，我僅代表孫家上下謝謝你。”
“孫老爺，您客氣了，這還不是應該的，再說孫家在當地是名門望族，孫老太太這事縣裏也都很遺憾，我也是代表縣裏的意思。”
“哦？我剛從縣長的屋子出來，縣長已經代表縣裏去過了，我還特意詢問了是否又委托梅巡長去，縣長好像並不知情啊。”孫家老爺板著臉接著說道：“梅巡長可是心裏頭有鬼，不敢說實話啊。”
“孫老爺這是說的哪裏話，梅某跟孫老太太無冤無仇的，心裏能有什麽鬼？”話這麽說著，梅源生卻在心裏揪了一陣冷汗。
“無冤無仇，無冤無仇嗎？我怎麽聽說半個月前，家母攜子到你們梅家為犬子討說法卻被趕了出來，家母當時怎麽說的來著：‘要是不給我們孫家一個交代，咱們兩家沒完。’這丫鬟沒傳錯話吧？梅巡長。”
“哦，這事兒啊，都這麽久了，倆孩子鬧著玩兒，一點誤會，誤會。”梅源生說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誤會？梅巡長以為是誤會嗎？家母可沒這麽認為，家母回去氣的可是一晚上沒吃飯，第二天就病倒了，要不是因為這事兒，沒準兒還不至於走的這麽急。”孫老爺越說面兒上越冷。
“這……都是梅某教子無方，老太太仙體已去，還請孫老爺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放寬了心。”
“其實，這事吧，說到底是犬子無能，打架打不過人家，卻還拉著老太太跑人家父母面前去告狀，真是丟盡了我孫家的顏面，若只此一事，我是萬萬不願追究的。誰料家母心重，看不得孫兒受如此委屈，竟然一病就去了。犬子的事可以放放，家母這一命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最後倆字，孫老爺是咬著牙說的。
“明天我一定帶著孽子到老太太墳前陪不是，下跪磕頭，讓他承認自己的錯事。”梅源生狠了狠心說道。
“長峰並沒有什麽錯，小孩子性子急也算不得是錯。讓他賠什麽不是。”孫老爺慢悠悠的說著：“只是我一看到長峰就容易想到家母，非常不痛快，俗話說殺人償命，我要說家母是被長峰氣死的，恐怕有些不講理，但事兒卻是這個事兒，我也不打算讓長峰償命，只是不想在關榆縣見到他了，這要求不過份吧。”
“孫老爺您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見識，您說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子，不在父母跟前，能去哪兒啊！”
“梅巡長說的有道理啊，既然這樣，那你們全家就只能委屈都離開關榆縣了。我想你應該知道，想讓你們離開我完全可以不跟你商量，有很多辦法能實現，既然話說到這了，就是不願傷了情面，孰輕孰重，梅巡長自己掂量吧。”孫老爺說著起身準備走，定了定步，整理了衣服，接著說道：“我給梅巡長一個禮拜的時間，應該足夠給貴公子找個落腳處了吧。”
說罷，大步出了門。
梅源生一整天魂不守舍，回家也並未提及此事。吃晚飯的時候，梅源生借口已經吃過了，自己回了房間。方婉秋覺察不對勁兒，也跟著回了房。
“源生，到底出了什麽事？”方婉秋謹慎的關了房門問道。
梅源生嘆口氣說道：“孫家老爺今天來找我，孫家老太太的帳還是算到了長峰頭上。”
“那他們想如何？大不了我們去給賠個不是。說到底這事也不是完全怪長峰。”方婉秋咬咬牙緊張的說道。
“現在不是賠不是的事兒！孫家的意思是要給長峰送走，不讓他在關瑜縣待了。”
“什麽？他孫家什麽意思？這老太太的死算長峰頭上就已經不講理了，還要攆一個半大孩子走！這外面多亂，長峰可才十歲啊！”方婉秋不禁激動了起來。
“你小點聲兒！怕長峰聽不見是嗎？我告訴你，這事不能讓長峰知道，那孩子性子急，心思又重，他知道了恐怕又要給捅破了天了。”梅源生嘆口氣接著說道：“孫家的意思要麽長峰送走，要麽我這官也別當了，全家搬走。”
“這孫家也太過份了！我去找他們理論，大不了磕頭認錯我都認了，長峰不能送走！”方婉秋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小點聲兒！孫老爺子是說一不二的人，這次搭進去老太太一條命，哪兒那麽容易算了。咳……我想了，我就長峰這麽一個苗兒，大不了我這個巡長不幹了，一家人到外地去做個小買賣也一樣過活。”
“噹！”外面傳來花盆掉落的聲音。
梅源生和方婉秋對看了一眼，方婉秋緊張的開了門。只見外面瑟瑟發抖的潤生，才松了口氣，拽著潤生進了屋。
“就你自己？”梅源生問道。照潤生的老實勁兒，應該做不出聽墻根這種事兒。
潤生沒吱聲。
方婉秋拉著潤生的手說：“潤生，剛才是誰碰掉花盆的？”
“是……我。”
“那長峰有沒有和你一起？”
潤生神色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長峰跑之前給他遞了個眼神，那眼神潤生理解就是要他不要說！
方婉秋松了口氣，對潤生說：“潤生，剛才聽到的不能跟長峰說，知道嗎？”
“恩。”潤生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如何跟舅舅舅媽說，剛才是峰哥拉著他跟著舅媽過來聽墻根兒的，他不小心碰掉了花盆，峰哥跑的快，他沒跑成，才被逮了進來。
方婉秋讓潤生先出去玩，回首關上了門。
“八成長峰那小子已經都知道了。”剛才一直沒說話的梅源生突然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