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沈睡的女人蘇醒，把陸蓮腦袋推開，無欲無求地看著頭頂的藻井。

“眷眷？”祈泠小聲喊她。

姬以期輕嗯一聲，繼續看著藻井發呆。

祈泠也沒催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又過了幾息，姬以期揉著眉心坐起身，移步到祈泠跟前，給她解開了繩子。

甫一擺脫束縛，祈泠就揪著她不放，姬以期有點遲鈍地垂著手，半晌才回抱住她。

腦袋抵著她肩膀，姬以期耷拉著眼皮，小雞叨米似的犯困，“要睡了，待會見……”

“不要！”

祈泠一聲吼，姬以期嚇得一個激靈，頓時睜圓了眼睛，眼圈紅紅的，“怎麽了……你好兇……”

“不要……不要離開我。”祈泠牢牢箍著她，嗓音發顫，“眷眷，我需要你，我忍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

姬以期聽完，眼皮子繼續打架，“嗯嗯，我知道，聽著呢，寶貝乖，我一直在呢，一直陪著你。”

“那就不要睡！”祈泠狠下心掐她。

腰間一疼，姬以期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咦，剛才有點痛，不是說夢裏不會痛的嗎？”

“這不是夢，你睜眼看看，是我，祈泠……”

姬以期湊近捏她臉，“我知道啊，你叫祈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夫君！我最喜歡你了！”

祈泠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可是……我好困，想睡覺。”姬以期一頭栽進她懷裏，還去扒拉她衣裳，“你乖乖的，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祈泠揪著她後襟把她拎直，沒等她迷瞪過來就又挨上去，直接咬破她紅潤的下唇。

腥甜的鮮血彌漫，姬以期迷迷糊糊地被按倒。

陸蓮躺在另半邊榻上，還昏著，姬以期稍稍伸胳膊就能打到她，只好縮手縮腳地摟著祈泠。

祈泠也不打算把陸蓮推走，就著這狹小的空間肆無忌憚地和身下人親密。

“嗯……你好過分……”姬以期微微偏頭就能看到陸蓮的臉，雖然只是在夢裏，但祈泠未免太放肆了。

好奇怪，她怎麽會夢到這種東西，這種奇奇怪怪的場景，只有祈泠才會夢到吧……都怪祈泠，都把她教壞了。

姬以期在心裏譴責她，兩手也挨到她肩側輕推，“壞蛋，不要在這裏……”

“那要在哪裏？”祈泠身子往下壓。

姬以期認真想了一會，鄭重道：“床底。”

話音落，祈泠從榻上滾下去，笑彎了腰。

“笑什麽？”姬以期鼓臉，趴床邊看她，“你看你，笑成這樣，不還是到床底了？”

祈泠仰起頭，碰碰她破皮的下唇。

她一碰，姬以期就皺起臉，“好痛的。”

“親一下就不痛了。”

姬以期推她腦袋，“不要，你慣會騙人。”

“這次不騙你。”祈泠努嘴。

猶豫一下，姬以期伸長脖子，快速觸碰她。

一手卡住她後頸，祈泠不讓她回去。

半邊身子騰空，姬以期只能摟緊她，任由酥麻的觸感沖擊混沌的頭腦。

等大腦反應過來，姬以期已渾身發軟地坐在她懷裏，唇瓣又腫又痛，祈泠又在騙人。

“大壞蛋。”姬以期努力想掙脫她。

兩手緊緊擁住她，祈泠埋在她頸窩舐咬。

“有人在呢。”姬以期小聲，掌心撫她後腦，“只親親好不好……也可以給你摸摸，乖乖寶貝，不要總欺負我……”

祈泠忽然擡頭，“一刻鐘了。”

“什麽？”姬以期不解。

祈泠抱她起身，把她擱到榻上，俯身扯下陸蓮身上的婚服套到自己身上，“幫我梳發。”

“做什麽？”姬以期還是不明白，指尖揪著她的發絲繞圈，“我們不是已經成過婚了嗎？”

難道在這個夢裏，她們還沒成婚？

“不是我們，是陸雪和秦嫣，但秦嫣不見了。”

姬以期楞住，更困惑了，“陸雪是誰？秦嫣不是要跟陸松成婚嗎？她又為何……不見了？”

祈泠定定地看著她，“你睡了十三日。”

姬以期瑟縮一下，渾身發抖。

“不……我沒有，不是我做的，是陸蓮，是她殺了陸淳，祈泠……你原諒我好不好……”

姬以期抱住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只會給你惹是生非，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我不配做你的太子妃！”

伸手捏住她下巴，祈泠神色寡淡，“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昏睡十三日，不理外事……也不理我的？”

“我沒有不理你……”姬以期啜泣，淚眼婆娑，“我日日夜夜都夢到你，可是……”

祈泠捧住她的臉，指腹用力給她擦眼淚，“不許哭，你一直哭我怎麽辦，你是想等下一次醒來給我燒紙嗎？”

姬以期吸鼻子捶她，“不許說那種話！”

“說出來總比實現了好。”祈泠擒住她手腕，讓她坐正，“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趕回京城了。”

姬以期重覆她的話，“趕回京城……那就回去唄，回去做你的皇太子，不是挺好的？”

見她還是搞不清楚狀況，祈泠狠捏她的臉，“太子妃都丟了，我做哪門子皇太子，不說岳父大人，你大哥二哥就得把我撕了。”

“所以……你只是怕他們才……”姬以期勾下頭，輕抵她胸口，“那我跟你回去就好。”

祈泠深吸一口氣，“不是。”

“你不想我跟你回去嗎？”姬以期更難過了。

祈泠扶住她雙肩，“眷眷，聽好了，我接下來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於希望我們兩個共赴白首，而不是任何你以為的別的。”

“可是……把頭發染成白的不就是白首了？”姬以期睜著澄澈的黑眸，前言不搭後語。

祈泠竟無語凝噎，懷疑姬以期睡出毛病了。

“我會跟你回去的。”姬以期垂眼，拂開她的手，“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反正……是我對不起你。”

祈泠扶正她腦袋，強迫她正視自己，“你能不能把你腦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掉？你沒有對不起我，相反，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實際上，我掌控不了任何。”

“你可以的，是我……打亂了一切。”祈泠的所有布局都沒有錯，是她這個變數搞砸了一切。

祈泠低聲，“只是我技不如人罷了。”

“是陸蓮太無恥，不怪你。”

祈泠垂頭，“不，是我沒用，鬥不過她。”

“不是的！”姬以期連忙地去扶她頭，手指著身旁的陸蓮，“你看，她暈過去了！她落到我們手裏了！”

祈泠懨懨的，“是你打暈了她。”

“我……我的就是你的！”

祈泠眼眶盈淚，“眷眷，我需要你。”

“可……”姬以期目光躲閃。

祈泠撲到她懷裏，眼淚潤濕她的前襟，“要是沒有你，我今個就得死在這了，父皇一心站在五弟那邊，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只有你會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出現，只有你會不顧一切地站在我這邊，眷眷，若是沒有你陪著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往前走。”

“可是……”姬以期還是遲疑。

祈泠仰臉，“你告訴我，除了你，我還能信誰？”

“秦……秦曦。”姬以期居然真吐出一個名字。

祈泠握緊拳頭，“你忘了？曦兒已嫁給顧昭了。”

“可現下的我……恰恰是你最不能信的。”

姬以期面帶憂色，陸蓮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隨時可以控制她，而她只能通過睡眠來抵抗控制。

“你永遠是你。”祈泠貼上她紅腫的唇。

掌心觸她發頂，姬以期顰眉。

“不要留我一個人，我好害怕。”祈泠緊緊圈住她，一點空隙都不留，“眷眷，我不能沒有你。”

指腹撫上她後頸，姬以期細細地端詳著她。

祈泠眼周一圈都紅紅的，臉上也布滿淚痕，瞧著柔柔弱弱的很好欺負，她不禁嘆氣，是啊，除了她，祈泠哪還有別人可以信任，再怎麽樣，眼前的人也只是個僅大她兩歲的脆弱的女孩。

“乖乖，不哭了，我們都不哭了。”姬以期挨近吻她淚痕，反被她扣住摁倒。

祈泠弓著身子，親得又狠又急。

陸雪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穿著新娘服的女人壓著她沒見過幾面的太子妃親熱，另半邊榻上還躺著一個陌生卻眼熟的女子。

迷蒙的雙眸瞥到陸雪，姬以期楞了一下，雙手揪緊祈泠的腰帶，喉嚨似乎黏在了一起，“夫君……”

“在呢。”祈泠吻她下頜，撈上她滑了一半的肩上的衣料，“幫我梳發吧。”

姬以期跟著她起身，目光在她和陸雪之間流轉，最後落在陸雪穿的喜袍上。

“你們……是要去拜堂嗎？”

祈泠點頭，又挨近親她一下，“等會你就乖乖站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不要亂跑。”

姬以期盯著她，“你要和她拜堂？”

“嗯……假的，秦嫣不見了，沒辦法，怎麽了？”

姬以期抱住她胳膊，“我不要，我們才是夫妻，你只能和我拜堂，秦嫣不見了就去找嘛。”

抓著她胳膊的手緊緊的，還透著點緊張不安，祈泠低笑，“那我們再拜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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