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盆山茶花養得很好, 是慕離頗花了些心思才找到的養得這麽好的山茶花，雖然是立冬的時節，但是枝頭上還點綴著幾朵玫紅色的花苞, 花苞蜷縮在一起也有手心的大小，若是盛開必然格外絢爛。

搬到屋子裏之後, 整間屋子都彌漫著茶花的淡淡清香。

房間裏燈火通明，沈霖翻來覆去地把手上的房契和地契看了好幾遍。

最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本來就是她理虧, 只是和齊貞雅一起過生辰而已, 去也就去了。

只是有些遺憾，明明徐松念都答應了和她一起過生辰……

不過, 徐松念的生辰是開春三月份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們應該已經回了京城了，也不是沒有機會一起過生辰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是沈霖生辰那日，清晨起床的時候, 沈霖就發現那兩盆山茶花一起開放了。

屋子裏比外面暖和，開出來的花朵有手掌大小, 層層疊疊的花瓣如少女一層層展開的綢裙, 原本清雅的淡淡山茶花香味也變得格外馥郁芳香, 整間屋子裏似乎因為這兩盆花的存在壓根不需要熏香了。

慕離早早就來沈霖這邊等著了, 因為今天封彧和徐松念要一起乘船繞城, 徐松念吩咐她來喊上沈霖一起去。

一進門慕離就聞到了茶花的香氣, 看到了絢爛盛開的花朵, 唇角忍不住揚了揚, 眸子裏也多了幾分得意之色。

果然, 沈霖很喜歡這兩盆花, 不僅把它們搬進屋子裏，而且這兩天還悉心照料，這才開花這麽快。

喜歡人就要主動，可惜現在徐松念總是有太多的顧慮，那麽就要有人替她主動，慕離為自己的智謀得意不已。

沈霖正在梳妝，今日穿了身桃色的織金緞子百疊裙，上面搭了一件淺淺藕粉色的毛皮馬甲，小小的珍珠耳飾襯得膚皮膚白皙，她本就是嬌俏可愛的類型，這麽清麗的裝扮頓時多了不少靈動。

沈霖從小到大都很註重生辰的儀式感，哪怕南巡的路上條件沒有那麽便利，至少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番耳飾說道：“今日我有了其他的安排了，就不去了……”

慕離沒想到沈霖會拒絕和徐松念同游，明明這兩個人在一起那麽琴瑟和鳴，所以她忍不住怔了一下：“您真的不去了？安州府最大的特色就是繞城而過的河流，說是河上的風光最好的……”

沈霖正在調整耳飾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慕離好像很期待她坐船游城一樣。

這也太奇怪了，慕離平時明明對她好像也不是很熱情的樣子。

沈霖緩緩說道：“太子殿下坐船繞城是為了了解安州城的民風民俗和吏治，我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同時巡視已經足夠重視了，就不去陪太子殿下了。”

慕離當然著急上火，她今天可是安排了徐松念救美的戲份。

特地找了個三流殺手扮演前段時間遇到那個頂級殺手，船上可沒有那麽多逃跑的地方，太子帶出去的侍衛和安州府的衛兵首先保護的肯定都是封彧，到時候她再裝作被引開了的樣子，就只剩徐松念能夠保護沈霖了。

沈霖一害怕就只能往徐松念懷裏躲。

慕離這段時間為了達成自己的助攻成就，可是翻了不少話本子。英雄救美——絕對是促進感情的利器。

至於安全？那不過是個三流殺手，連徐松念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別提傷人了。

至於那個三流殺手能不能順利跑掉，慕離沒有思考過。她找的這些人幹的都是殺人換錢的生意，本來被衙門抓到就沒什麽好下場。

可現在沈霖居然說她不去了，慕離全盤計劃瞬間就面臨崩盤，當然著急得像熱鍋裏的螞蟻了。

餘光掃過屋子裏的山茶花，慕離心裏有了計劃。

沈霖現在肯定是覺得這趟是陪著封彧公務出行，所以覺得沒意思不想去。只要勾起她們倆之間暧昧的氣氛，沈霖肯定會願意和徐松念一起游河賞景，後面她安排的一切就可以順理成章繼續下去了。

“這山茶花開得真好……”慕離狀似不經意地讚嘆了一句。

沈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也沒想到它這麽快就開花了，想必之前就養得很好，就算不搬進來，開花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可能因為屋子裏暖和些，今早上起床看了一眼，居然一起開了。”

慕離眼睛轉了轉繼續說道：“雖然說山茶花不是名貴的花，但是在立冬的時候還長得這麽好的山茶花很難得。之前主子在徐家的時候就種過山茶花，也照料得很好，京城雖然比這裏冷，但是那幾棵山茶花樹到了立冬也偶有開花的……”

“念念喜歡山茶花？”沈霖眨了眨眼睛，倒是沒想到徐松念和她有這樣共同的喜好。

山茶花不算是沈霖最喜歡的花樹……其實她更喜歡桃李花，不僅好看，而且還能結好吃的果子，那才是真實惠。

“啊？”慕離有點沒跟上沈霖的腦回路。

沈霖抿了抿唇上的胭脂，思忖了一下說道：“來都來了，帶一盆到念念那裏去吧，她喜歡，肯定很高興的。”

慕離沈默了。

當時怕沈霖直接拿著花箋去找徐松念露了餡，所以慕離的花箋寫得很是隱晦，甚至沒有署名。

她今天又提起山茶花，其實是想提醒沈霖這花和徐松念有關，而且隱晦地說一句——徐松念很用心挑選這兩盆花。

可慕離萬萬沒預料到，沈霖的腦回路居然滑到了這個地方來。

沈霖是覺得聽到慕離的話才恍然大悟——原來齊家的花匠不是為了討好她這個太子良娣，是為了討好徐松念這個太子妃，可能當時送錯了才把山茶花送到了她的門口。

不管是借花獻佛，還是物歸原主。這山茶花開得這麽好，徐松念肯定會喜歡的。

說著，沈霖已經招手喊了鋪床的綠禾過來：“綠禾，你和慕離一起把花搬到太子妃那裏去。”

把花搬進來的是她倆，現在搬出去的又是她倆，綠禾搬著花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而要找出她“受苦受難”的負責人，就只能找今天莫名其妙提起來徐松念喜歡山茶花的慕離。

出門檻的時候，她特意步子邁得大了些，精準地踩在了慕離的腳尖上，然後腳跟離地，狠狠地用力踩了下去。

這一腳分毫沒收力，疼得慕離齜牙咧嘴的：“你幹什麽？搬個花怎麽還帶挾私報覆的？”

綠禾癟了癟嘴：“什麽報覆？花太重了，又看不到腳下，我剛才一個沒留神，你怎麽這麽小氣……”

胡攪蠻纏她最強，上次在暢音樓救綠禾反而被罵了一頓之後，慕離對這句話就念念不忘了。明明綠禾在沈霖和徐松念面前都是一副聽話穩重可靠周全的樣子，一到了她面前，簡直是不講道理。

“到底是誰小氣？我才不小氣。”被綠禾激怒的慕離忍不住和綠禾頂嘴起來，“你就是故意踩我的。”

“那你踩回來。”綠禾一挑下巴，眸子裏滿是挑釁。

“……”慕離氣得有些腦子短路，良久才怒道，“我們倆擡著一盆花，你往前走，我往後退，我怎麽踩？”

顯然是往後退的人走起來更艱難，慕離本來就是照顧綠禾身子瘦弱，甚至沒有兩個人側著走，把重量幾乎都扛了過來，沒想到現在被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綠禾聽到慕離這麽說，也覺得有些心虛，訕訕地閉上了嘴。

慕離這人其實也不是那麽討厭，但可能是之前在暢音樓被慕離嚇唬過一次，再加上這人又總是神秘兮兮的樣子，綠禾天生就對她沒什麽好感，見面就忍不住和她吵架……可綠禾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雖然慕離害得她大早上搬花，但是在搬花的過程中的確是慕離承擔了更多的……

這一路吵吵嚷嚷也已經來到了正廳門口。

徐松念一邊梳妝一邊等著慕離回信，沒等到沈霖一起游船的消息，卻等到了慕離和綠禾搬來的這盆花，而且老遠就聽到了這倆人吵得火熱。

徐松念皺眉想了想，她得說一說慕離了，她和沈霖關系那麽好，慕離和綠禾勢同水火可不行。

“這花？”徐松念看著開得正艷的山茶花楞了一下，這是什麽路子……

綠禾放下花揉了揉手腕，趕忙回答道：“是我家小姐送來的，說太子妃您喜歡山茶花，這花開得這麽好，放到這兒，您看著也開心。若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小姐還等我出門。”

說著，她還用餘光看了一眼慕離。一和慕離在一起就忍不住吵架，現在她只想趕緊走。

徐松念聽出了綠禾話裏的意思，皺眉道：“霖霖她不去游船嗎？”

沈霖居然知道她喜歡山茶花，還這麽細心送了過來……她進了太子府之後就沒有種過山茶花了，因為院子裏那兩只兔子簡直就是植物毀滅器，除了一茬一茬啃不死的野草，賦華苑裏什麽都種不活。

徐松念的指尖輕輕落在山茶花的花瓣上，有茶花的清香撲鼻而來。

沈霖就是有這樣的魅力，無論是在多麽兵荒馬亂，多麽簡單湊合的情況之下，都能給生活帶來溫暖的光和清新的香。

就像掛在賦華苑的的兔子風箏，雖然是很小的物件，也不值錢，但是總讓人心裏暖暖的。

“小姐說今日場合是齊大人和太子巡查安州城，她就不去了。齊姐小姐已經約了小姐去城外玩兒。”

又是那個齊貞雅。這山茶花也是齊貞雅送的……雖然很喜歡山茶花，也很喜歡沈霖，但是莫名其妙，徐松念已經開始覺得這盆花擺在這兒實在是有點兒礙眼了。

沈霖坐著馬車和齊貞雅一起出了府門，今天也是個不錯的好天氣，雖然時候還早，已經有陽光落下來了。

安州府的市井和京城的市井有很大的區別，這裏除了繞城的河流之外，城內交錯著不少支流。中間的官道很窄，兩邊容不下擺攤的小商小販，這些小商小販都乘著小船順水在城中一邊駛過一邊叫賣，基本上大小支流繞一圈，今天的貨也就賣完了。

沈霖沒有來過安州，看到這樣的場景自然覺得新鮮，掀開車簾子張望著。

“那邊賣首飾的居然也是在船上，這要怎麽挑選啊……”沈霖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感嘆，“臨水而居的生活實在是太美好了，我已經看到了不少買新鮮的河鮮的了……”

安州城水質清冽，出產的河鮮也與眾不同，沈霖這幾日也吃到了好幾次，次次被鮮美的味道折服。

“這裏不是最新鮮的，最新鮮的是出河口的碼頭，那裏都是大河裏面打撈的河鮮，新鮮肥美。”齊貞雅作為沈霖最好的朋友當然知道沈霖這點子愛好，開口命令車夫，“調轉方向，我們先去碼頭，買了河鮮再去城外的莊子。”

末了，她轉回頭對沈霖說道：“莊子裏的廚娘是我特意從大酒樓裏請回去的，最擅長的就是做河鮮了。”

聽到這兒，沈霖的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嘆了一句：“其實要真的能在這麽好的地方住下來也不錯……”

安州府的天氣沒有京城那麽幹燥寒冷，獨有的特產和淳樸的民風，如果真的像齊貞雅說的買個小莊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也不錯。至少不用像在京城裏一樣提心吊膽。

最近這短短的時間，沈家處於風口浪尖，沈霖都覺得有些累了。

“你要是喜歡就可以啊……”齊貞雅雖然這麽說著，但是自己都沒什麽底氣。沈霖如今是太子良娣，早不是自由身。

碼頭上的商販都在兜售最新鮮的河鮮，看到齊貞雅，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齊小姐今天有功夫來買東西啊？放心來看我家的，絕對都是早上剛剛捕撈上來的，新鮮又實惠，給您最低的價錢。”

“看我的，看我的，我比她價錢還低。”

“我不要錢的，白送給齊小姐吃，要不是齊大人，我們家的案子算是沒個著落，齊大人是我家的恩人。”

“是你家的恩人就不是我家的了？你問問這裏的人，有幾個沒有受過齊大人的恩澤的？”

這些人的話就是安州府最普遍的民意，沈霖聽著覺得心裏有幾分感動，齊蘅這麽多年一直在安州府，嘔心瀝血做了不少的事情，到如今總算是有了個百姓愛戴的好局面。

齊貞雅不吃這一套，眼睛一瞪：“我看你們誰敢用便宜價錢賣給我，我回去就找我娘告狀，撤了她的攤子。”

雖然語氣兇巴巴的，但是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在場的人卻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齊家從來不占百姓的便宜，齊蘅有著不低的俸祿，自己也置辦了不少店鋪和田產，不缺錢花。而且齊蘅一直都告訴齊貞雅，她們身為父母官更應該註重平日的行事習慣，這樣才能獲得百姓的信服。

於是，碼頭出現了很難得見到的場景——齊貞雅反向砍價要多給錢，商販們一個個面紅耳赤不肯收錢。

沈霖被吵得有些頭疼，剛準備往旁邊躲開，就被這些眼尖的商販發現了。

“這位小姐是齊小姐的好朋友吧，來看看我這裏的河蝦，可是最新鮮的，您拿去吃。”

“我這裏的鱔魚還活蹦亂跳呢，您拿回去隨便吃都好吃，我給您挑最好的。”

這些人已經調轉了目標，把手裏的河鮮往綠禾手裏遞。他們仿佛也知道齊貞雅不收，只能曲線的道理。

沈霖被莫名其妙鋪面而來的熱情嚇得連退了好幾步有些不知所措。

齊貞雅伸手把人護在了自己的懷裏，瞪眼道：“你們就這麽直接往人懷裏塞，要是把霖霖的衣服搞臟了，我可是饒不了你們的。這些我們都不要，你要非要給，就必須要收雙倍的價錢，不然我什麽都不買了。”

其實齊貞雅心裏清楚，她說的雙倍的價錢就是正常的價錢，這些人見了她就算是收錢也只收一半的。

齊貞雅還是有些震懾力的，這些人雖然還是滿心熱忱，但是也知道曲線也行不通了，只能紛紛把最新鮮的東西拿出來，順帶著把價錢又壓了不少。

被齊貞雅護在懷裏的沈霖再也沒有商販敢來騷擾了。

沈霖忍不住側頭看過去，令人氣憤的是齊貞雅現在的身高居然比她高出了半個腦袋，嫻雅端莊的氣質因為和商販討價還價多了些潑辣，利落的氣質有些颯爽的英姿，反而和她印象之中那個大大咧咧的齊貞雅有了些不同。

但也只有齊貞雅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身為巡撫千金，卻能在碼頭和這些漁民商販嬉笑怒罵，能看得出她並不是第一次來，甚至和一部分人很熟悉——她和她母親一樣，從來不因為身份自視甚高，因為她們本就出身平民。

齊貞雅本來今日沒來想著買河鮮的，是聽了沈霖的感嘆才臨時起意，所以也沒有帶什麽下人，只有隨行的車夫。

所以頗為討價還價忙活了好一陣，才采購了不少東西，從碼頭脫身。

雖然她們買了不少，但是還是有不少商販沒有成功低價賣出自己的貨物，追在她們背後還在進行推銷。

齊貞雅先上了車，然後朝著車下的沈霖伸出手：“霖霖，快走，這群不要臉的又要圍上來了。”

她所謂的“不要臉”顯然是開玩笑，但是背後追過來的漁民的熱情不是開玩笑。

沈霖連忙伸手拉住了齊貞雅的手，借助齊貞雅手上扯過的力道，迅速鉆進了馬車裏。

齊蘅安排游河的船並不是特別恢弘的船，安州城內不少支流很細小，所以乘本地的花船是最方便的。

今日河上的花船被清走了七七八八，只有隨行的幾艘船，倒也清凈。

花船恰好是從碼頭出發，碼頭的騷亂吸引了這邊人的註意力。

封彧皺眉眺望了片刻道：“剛才那是齊小姐和沈良娣？”

齊蘅連忙上前說道：“太子殿下別誤會，小女之前和沈良娣是同窗，想必是約了一起游玩。不過這著實也太胡鬧了，我回去一定會好好責罰她，怎麽能帶著沈良娣去碼頭市場這種地方……”

齊蘅的腦子一突一突的，齊貞雅平時非常靠譜，可怎麽就看不明白局勢。沈霖已經是太子良娣了，她們之間的身份天差地別，太子良娣怎麽能和之前的沈小姐一樣往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鉆？

徐松念擡頭望去，內力加持之下，目力也會強於尋常人。

沈霖身上藕粉色的大氅格外顯眼，她清晰地看到在商販的包圍之中，齊貞雅牢牢地把沈霖護在懷裏，沈霖也心安理得地承受著齊貞雅的保護……她還看到齊貞雅朝著沈霖伸出來的手，她們倆雙手交握，沈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借著齊貞雅手上的力道上了馬車……

她之前也有扶過行動不便的沈霖上下馬車，可是沈霖只小心翼翼扶著她的小臂，從來沒有這麽大膽地雙手交握過。

“沒事，沈良娣玩兒得開心就好。”封彧眼裏雖然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裝出大度的樣子，朝著徐松念伸出了手，“念念，花船都準備好了，我們一起上船吧。”

說是巡查民情，但是封彧有自己的小心思。南巡路上有這麽多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就不信拿不下徐松念。

只要徐松念和他有了孩子，徐家的兵馬就被他牢牢握在掌心之中了。封彧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急，他能慢慢地在徐松念面前裝出一副溫柔儒雅的樣子，慢慢讓徐松念上鉤。

花船裏的下人都被支開了，甚至齊蘅都沒有上這艘船，船上就只有封彧和徐松念，以及劃船的船夫。

桌上備了幾碟安州府的小菜，還有一壺醇香的酒水。

船駛離碼頭，今日整個河流上的船只大半都被清理了，除了周圍潺潺的水聲，顯得格外安靜祥和。

這裏的空氣很好，陽光也剛剛好照進來，落在徐松念的側臉上。她的睫羽上像是掛上了一層金紗，神情淡淡，若有所思，她本生得好看，在這樣的氛圍裏，一眼望去竟有種洛水女神的錯覺，有種讓人驚為天人的驚艷。

哪怕是見過無數美人的封彧，也忍不住喉間微微緊了緊。

除了徐家的勢力之外，徐松念本身也是值得他好好對待的美人，能夠把這樣的美人降服，想一想就覺得心潮澎湃。

封彧倒了一杯酒水，親手遞到了徐松念的手裏：“南巡一路匆匆，齊大人治下的安州府向來安靜寧和，這裏也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情，只當是來游玩的就好。”

徐松念伸手接過的時候，卻隱約察覺到指尖傳來的溫熱觸覺。封彧的指尖恰好與她的手指相碰。雖然是一觸即分，但是觸覺卻格外清晰，徐松念迅速縮回了手，心裏微微有些不耐煩：“白日飲酒影響不好，還是算了。”

“念念對我，倒是一直都有些冷淡……”封彧的眸色暗了暗，“是因為我做得有哪些不夠好嗎？”

現在封彧還有用，徐松念緩緩蹙眉，卻語氣平和道：“沒有。”

“我喜歡你，你應當知道的。”封彧繼續著自己的溫柔攻勢，“人人都說對待喜歡的女子一定要主動，你嫁入太子府之前，我們不曾相識，你不喜歡我也理所應當。但是我會一直主動，因為我喜歡念念……”

封彧作為一朝太子，溫情脈脈說出這樣的話，若是對面的人是尋常的女子，恐怕早就感動得涕泗橫流了。

但對面的是徐松念，對他沒有一點好感的徐松念。

這話落在徐松念的耳朵裏，只覺得滿心難受，只想把耳朵堵起來，完全不聽這亂七八糟的話。

這麽想著，徐松念也這麽做了。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地堵耳朵，她只是運轉內力封住了耳部的經脈，頓時世界安靜了。

她轉頭看向外面的風景，安州府的建築帶著一種溫婉的柔情美，配上粼粼的水波，陽光落在水波上的斑駁光影……沒有了亂七八糟的聲音之後，這裏的風景著實不錯。

慕離今天有些沮喪，她的英雄救美的大計劃最後落了空，沈霖壓根就沒有跟著一起來。

因為封彧的私心，慕離被安排在了一艘隨行的花船裏，隔著幾層薄紗，甚至看不清楚封彧船上的情景。

但是慕離並不擔心，按照徐松念的身手，封彧要是有賊心，徐松念輕而易舉就能把他廢了。而且徐松念這段時間已經對封彧煩不勝煩了，若不是他是太子，是很好用的棋子，徐松念早就不忍著了。

為了永絕後患，徐松念今日身上還帶了藥粉——她剛入府的時候給封彧下的藥，那會兒只是讓他一小段時間不能人道，但是最近徐松念煩不勝煩，已經打算下五倍的藥量，讓他以後都安安分分的了。

慕離不擔憂徐松念，也不心疼封彧。堂堂太子，只顧著爭權奪利，明州府劉瑞一手遮天幹了那麽多缺德事，為了奪嫡的經濟保障，封彧眼睛都不眨就幫著劉瑞殺人……

那些人都是當年戰場上英烈的遺孤，現在只是讓他不能人道。以後有機會，慕離只想活剮了他。

慕離隨意環視著兩岸的景色，目光忽然微微頓住。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就在剛才岸邊的房頂上好像一閃而過一道黑影……得知沈霖不來之後，她就傳信出去取消了今天殺手的單子，這人這麽執著地跟來了？

就在慕離發現好像有人跟著船隊的時候，碼頭上另一艘花船追著封彧一行而來了。

齊貞雅坐在船裏，滿眼都是不開心：“說好的去莊子裏過生辰的，又忽悠我。”

“下次補償給你好不好？”沈霖一邊哄著齊貞雅，一邊督促船夫快些追上去。

沈霖心裏七上八下地滿都是不安寧。

她從碼頭坐馬車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碼頭的商販，不看則已，回眸就對上了那雙陰沈銳利如鷹隼的眸子。那人跟來了。

但是那人轉頭就走，目標並不是沈霖，而是追著封彧他們離開的方向而去了。

這人是封彧請來的人，目標肯定不是封彧，那就只能是徐松念？

上次徐松念和那人正面相撞也只是勉強打了個平手，若是這人偷襲呢？她知道徐松念的身手非常人能比，但還是心裏不安寧，她擔心徐松念出意外。就算是這個生辰不過了，她也要追上去給徐松念報個信。

作者有話說：

【二合一，更了七千，今天真勤快！（自戀中）】感謝在2022-11-10 23:54:11~2022-11-11 22:56: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禦阪要玩音游 10瓶；子曰不會 6瓶；56706844 5瓶；風花雪月乃世間真絕色、咩的好大聲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